片刻死寂後,梵清惠終於開口,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:「俞二俠,如今大隋群雄並起,烽火連天,百姓流離失所。唯有儘快一統,方可還天下太平。望您以蒼生為念,勸貴弟子收手,莫再執迷爭霸之路。」
「為何要我弟子退?李閥就不能棄?」
俞蓮舟聲音清淡,卻如寒刃出鞘。
梵清惠一怔,隨即道:「李二公子英明果決,乃我大隋正道共推之主。且出身李閥,根基深厚,由他執掌天下,秩序可速定。」
「嗬。」
俞蓮舟冷笑一聲,唇角譏誚:「正道共推?我怎麼聽說,是你們佛門在『代天立帝』?」
「至於出身?」他眼神一冷,「我徒兒白手起家,拚到今日,比那些含著金匙出生的強上百倍。世家門第,也配稱高人一等?」
「話不必多說,梵掌門。既已約好以武定局,那就各憑本事便是。」
見他如此強硬,梵清惠臉色驟沉:「俞二俠,我好言相商,是看在道辰真人的份上。莫要真當我佛門懼你武當!」
「道辰雖強——」她一字一頓,「我大隋正道,也非任人拿捏的軟骨頭!天下無敵?未必!」
話語間,鋒芒畢露,底氣十足。
俞蓮舟神色未動,隻淡淡迴應:「梵掌門不必逞口舌之利。若有能耐壓我武當一頭,儘管亮出來便是,何須廢話堆砌?」
梵清惠眸光一厲:「那便領教高招。」
她側身一瞥,對身旁一位錦袍老者低聲道:「寧兄,請出手。」
此人正是寧道奇——昔日大隋第一高手,早在多年前便踏入陸地神仙之境,名震天下。
剎那間,兩大絕世強者隔空對峙,天地似也為之凝滯。
遠處觀戰的李建成眉頭微皺,低聲問石之軒:「石宗主,聽方纔梵清惠所言……莫非慈航靜齋,真有手段抗衡道辰真人?」
石之軒輕笑:「慈航靜齋傳承千年,豈會冇有壓箱底的絕活?」
「那……你們聖門呢?」李建成試探著問。當著麵,他自然不敢直呼「魔門」。
石之軒嘴角微揚,不答。
但那神情,已說明一切。
就在二人低語之際,戰局突變。
俞蓮舟雖入陸地神仙之境時日尚短,卻得林道辰親手調教,攻法逆天,戰力遠超同階。不過數招,便將寧道奇壓製。
梵清惠臉色驟變,迅速與淨念禪宗主持了空傳音密議,旋即,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兩尊隱世多年的陸地神仙祖師破關而出,齊齊下場圍攻俞蓮舟!
張翠山、莫聲穀當即欲援,卻被梵清惠與了空雙雙截住。
頃刻間,高手儘出,戰作一團。
混戰中,寇仲怒目圓睜,衝梵清惠厲聲喝道:「梵掌門!你算什麼正道?說好高手對決,你竟出爾反爾,以多欺少,還有冇有半點道義?!」
梵清惠麵色如常,淡然回道:「少帥記錯了。我何時答應過單打獨鬥?隻說『高手對決』,那自然是——誰人多,誰就贏。」
扶持李世民一統大隋,乃是佛門籌謀已久的佈局,她怎會真把天下歸屬,押在一場比賽勝負之上?
寧道奇若勝,約定自然有效;
可如今眼看敗象已現,她豈會坐以待斃?
眼下己方高手雲集,正該趁勢一網打儘,斬儘少帥軍核心,從此大局已定!
然而——她的算盤還未落定,便轟然崩裂。
轟!!!
一道狂暴劍光,自俞蓮舟掌心沖霄而起,撕裂長空,如曜日炸裂!
黑童子踏劍而立,天獄劍在掌中嗡鳴震顫。大自在庚金劍訣一出,劍光如裂天之刃,隻一息,慈航靜齋的陸地神仙便人頭落地。
緊接著第二劍斬落,依舊是那道摧枯拉朽的庚金劍氣——淨念禪宗的陸地神仙,連哼都冇哼一聲,當場隕滅。
兩位至強者瞬間暴斃,戰場剎那死寂,廝殺聲戛然而止。
「你……究竟是誰?」梵清惠死死盯著俞蓮舟身旁那個懸浮半空、黑衣獵獵的孩童,聲音發顫。
這孩子太邪門了!她眼角餘光看得真切——兩劍,僅僅兩劍,兩大宗門祖師級人物儘數伏誅!
黑童子眸光冷淡,不答一字,隻靜靜等候俞蓮舟號令。臨行前林道辰早已交代:一切聽俞二俠吩咐。
「不必多問。」俞蓮舟語氣平靜,「這是我師伯的劍靈。」
「劍靈?」梵清惠等人麵麵相覷,不明所以。
但有一點他們聽懂了——這詭異孩童,與那位神秘莫測的武當道辰真人脫不了乾係。心下頓時寒意直冒。
俞蓮舟目光一凝,淡淡開口:「梵掌門,現在,賭約還作數嗎?」
梵清惠臉色鐵青:「俞二俠,你那弟子治國無能,遠不如李二公子!你們武當執意扶他上位,不過是私慾作祟,置大隋黎民於水火!」
「堂堂名門正派,竟如此不顧天下蒼生?」
打不過就搬道德牌坊,老套路了。
俞蓮舟冷笑一聲:「嗬,你們佛門一張嘴,就能定人生死?代天選帝?憑你也配?」
「真有這本事,拿出點真章來。光靠嘴皮子,騙得了世人,騙不了我俞某人。」
梵清惠怒火中燒。
多少年了?慈航靜齋執掌白道牛耳,誰見了不得禮讓三分?何時被人這般輕蔑以對?
可她清楚,現在動怒冇用。
人數雖占優,但頂尖戰力差得太遠。這一仗,已無勝算。
「好!」她咬牙切齒,「今日之事,我們認輸!」
「但你想讓那小子坐擁天下?做夢!」
「武當再強,也改不了大勢!李閥兵多地廣,少帥軍不過偏安一隅,天下終歸是李家的!」
話音未落,俞蓮舟眼神驟冷。
「這麼說,你是想毀約?」
他袖袍一揮,寒聲下令:「那就——全留下吧。」
「黑童子,殺。」
指尖一抬,直指寧道奇。
剎那間,天獄劍撕裂長空,大自在庚金劍化作一道暴烈如雷的白色劍虹,轟然斬落!
轟——!
虛空炸裂,劍威如潮。
與此同時,俞蓮舟身形暴起,一拳轟出,漆黑如淵的拳勁貫穿天地,直逼梵清惠麵門!
砰!砰!
兩聲巨響接連炸開。
寧道奇被劍氣劈得踉蹌倒退十餘步,胸口血痕浮現,嘴角溢血。
梵清惠更慘,若非了空等人拚死攔下那一拳,早已筋骨儘碎。饒是如此,也已是重傷吐血,氣息萎靡。
「走!」她嘶聲厲喝,「快撤!」
有俞蓮舟和那邪童在,今日必敗無疑,再留就是送死!
俞蓮舟正欲追擊,忽然心頭一動,猛然抬頭,望向遠處李建成與石之軒所在方位。
「走!」石之軒低吼,一把拽住李建成。
他自負絕世之資,可剛纔那一戰看得分明——俞蓮舟、黑童子,皆不在他之下。二人聯手,他毫無活路,一刻都不敢多留。
轉瞬之間,兩人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青州城下一役落幕。
因梵清惠背約,少帥軍與李閥戰火重燃。
但這一次,攻守易形。
昔日李閥壓境,如今卻是少帥軍全麵反撲。
原因很簡單。
這可是個武道為尊的世界,武者雖不能單槍匹馬扭轉戰局,卻能悄無聲息地撬動整個戰場的天平。
梵清惠那幫人不講規矩,俞蓮舟這邊也懶得端什麼名門正派的架子。
直接動手,專挑李閥那邊的將領下手——一劍封喉,血染沙場。
高階將領接連暴斃,李閥軍隊的戰力瞬間崩盤。
更致命的是,李世民作為統帥,整日活在被刺殺的陰影裡,根本不敢露頭,隻能躲在幕後遙控指揮。
指揮鏈斷裂,號令不暢,軍隊如同無頭蒼蠅,戰鬥力還能剩幾分?
眼看局勢惡化,梵清惠等人也曾想依樣畫葫蘆,派人狙殺少帥軍核心人物。
可惜,這一招俞蓮舟早有防備。
所有少帥軍高層身上都貼著俞蓮舟親自煉製的玄盾符,神識難侵,殺機未起便已預警。
慈航靜齋派來的高手剛潛入,還冇動手,就被聞訊趕來的俞蓮舟一行當場斬殺。
幾次三番,死傷慘重,梵清惠終於明白——這局,她玩不起。
再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此消彼長,李閥士氣一日比一日低迷,而少帥軍則越戰越勇,勢如破竹。
一邊開疆拓土,連下城池;一邊軍師虛行之縱橫捭闔,拉攏各方勢力歸附。
當然,真正讓群雄倒戈的,還是武當派的公開背書。
誰敢無視道辰真人的分量?
正所謂牆倒眾人推,敗象已顯,那些原本站在李閥背後的勢力紛紛調轉槍口,投奔少帥軍。
就連曾被慈航靜齋請出山的寧道奇,也悄然退隱,不再插手紛爭。
大勢已去,李閥最終低頭臣服。
隨著這個最強對手的投降,少帥軍一統大隋之地的步伐驟然加快。
然而,俞蓮舟並未就此率眾返回武當。
他還有兩件事冇做完——絕不留後患。
第一,徹底剷除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。
兩家早已與武當結下死仇,若不斬草除根,日後必成禍患。
第二,連根拔起大隋魔門。
這群人最愛興風作浪,攪得天下不安。
要想讓武當一脈安穩執掌大隋,這種隱患,必須清除。
命令下達,寇仲立即調動少帥軍全部探子,全力追查三方下落。
最先鎖定的是淨念禪宗——位於洛陽南郊的山門。
可等探子趕到,隻見門戶緊閉,人去樓空。
多方打探才知,淨念禪宗早已隨慈航靜齋撤離。
兩大宗門,已然合流。
目標隨即轉向慈航靜齋。
如今少帥軍幾乎掌控整個大隋,情報網密佈四方。
在傾力搜尋之下,終於挖出其藏身之地——江東雨蒙山,帝踏峰。
訊息確認,俞蓮舟與寇仲當即率領精銳,乘船順江而下,直撲帝踏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