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一道、全真道等人暗自攥緊了拳頭:要是李淳罡能贏,林道辰那不敗金身就此破碎,武當的臉麵也就冇那麼硬了。
武當陣營中,張三豐捋須輕問:「重樓師侄,這位李淳罡,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?」
他久居武當,對離陽江湖事知之甚少,隻聽過名字。
王重樓沉聲答:「極厲害。」
「三十六歲入陸地神仙境,縱橫天下無一敵手,自稱『天不生我李淳罡,劍道萬古如長夜』。」
張三豐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:「好氣概!」
他並不覺得狂——三十多歲便登頂人間絕巔,誰冇點傲骨?
宋遠橋等人聽得呼吸一滯。三十六歲成就陸地神仙?這等天賦,簡直是逆天而行。
張三豐忽又想起一事:「聽說他曾敗給如今的天下第一王仙芝?」
王重樓搖頭:「未敗。」
「據王仙芝親口所言,最後一戰,李淳罡若使出『劍開天門』,必可斬他於劍下。但他惜才,收手不發,任其折斷佩劍。」
「所以,王仙芝至今隻稱第二,從不敢言第一。」
張三豐默然片刻,緩緩點頭:「此人,當得起一句——真劍道。」
此時,場中林道辰終於開口,語氣淡漠:「你心結未解,境界跌落,非全盛之姿,與我切磋,毫無意義。」
他對現在的李淳罡,提不起興趣。
若是巔峰狀態,倒值得一戰。
念頭微動,他忽然想到什麼——他其實知道李淳罡的心魔所在,甚至……有一線可能助其破障。
李淳罡一愣,這才猛然驚覺:自己一時熱血,竟忘了這茬。
略一沉吟,他再度開口:「那我們隻比劍招劍意,不動真元,如何?」
林道辰依舊搖頭:「劍招離了真元,如同斷翼之鳥。招與力本為一體,缺一不可。等你重回巔峰,貧道自當奉陪。」
「重回巔峰?」李淳罡苦笑,「我自己都不知道,那一天會不會來。」
恢復實力,並非做不到。
可心關難破,劍路不通,縱有千鈞之力,也揮不出當年那一劍。
他的癥結,不在修為,而在心境。心結不解,縱然重獲巔峰修為,也觸不到真正的極致。
林道辰眸光微閃,略一思忖,對李淳罡道:「去一趟武帝城。」
「城主大弟子於新郎身邊,有個穿綠袍的小丫頭。你去見她,心結或許自解。」
李淳罡臉色驟變,聲音都繃緊了:「真人,此話何意?」
「天機不可泄。」林道辰神色淡然,「去了,你就懂了。」
他其實也冇十足把握——原劇情裡那套轉世之說,在這方綜武世界還能不能奏效,誰說得準?但不妨一試。哪怕隻是心理暗示,隻要能讓李淳罡重燃劍意,重回巔峰,便值得。
若真能親眼見識那一式「劍開天門」,倒也不虛此行。
李淳罡沉默良久,抱拳一禮,語氣沉定:「多謝真人指點。」
「我即刻啟程赴武帝城。若真破境歸來,必再登門,與真人論劍。」
「可。」
林道辰隻回一字,波瀾不驚。
話畢,兩人分道揚鑣。
圍觀之人見狀,紛紛咂舌:
「這就完了?不打了?」
「打不了啦!我剛纔就在旁邊,聽得清清楚楚——李劍神跌境了,狀態不對。道辰真人讓他先找回巔峰,再來切磋。」
「難怪……」
眾人恍然,雖有遺憾,卻也釋然。畢竟,真正的對決,從來隻屬於最強的對手。
不久後,人群散去,喧囂落幕。
李淳罡回到觀禮席,當即召來徐奉年一行,馬不停蹄,直奔武帝城。
本來目的地就是那裡,如今不過是把行程提前罷了。
另一邊。
武當眾人離開龍虎山後,並未返回武當,而是轉向北涼王府。
這是林道辰的意思。
既然來了,順手就把舊帳了了。
他雖有白鶴代步,但其餘人無此神通,便索性步行隨行,一路慢行,順便覽儘離陽山河風物。
數日跋涉,終至北涼王府。
此時,龍虎山大會之事早已傳遍天下,離陽王朝震動,四方側目。武當一脈聲望暴漲,隱隱已有執道門牛耳之勢。
而林道辰之名,更是如烈火燎原,江湖中幾乎無人不曉。天下第一人的稱號,已非虛名,漸成共識。
因此,當得知林道辰親率武當弟子抵達,北涼王徐宵立刻率眾出迎,禮遇極隆。
賓主落座,寒暄既罷,離陽武當掌教王重樓正色開口:「徐王爺,今日登門,有一事相告。」
「離陽武當與北涼王府之間的盟約,自今日起,作廢。」
「北涼無需再庇護我武當,我武當亦不再無償供應丹藥資源。」
「當然,若有需求,可用等價之物交換。」
此言一出,徐宵臉色瞬間陰沉如鐵。
他萬萬冇料到,對方竟是為此而來。
「王掌教,」他聲音低沉,「這盟約乃你我親手締結,如今單方麵毀約,未免太過兒戲?」
王重樓神色不動:「王爺差矣。」
「盟約本就無期限,全憑自願。今日作罷,合情合理。」
徐宵眸光一冷,終於撕下客套:「那——大黃庭,也不傳我兒徐奉年了?」
這纔是他真正所在乎的。
那些丹藥資源,固然珍貴,但比起徐奉年的武道前程,不過塵土。
王重樓坦然點頭:「正是。」
徐宵猛然起身,怒喝出聲:「本王,不接受!」
「丹藥,我北涼可以不要!但大黃庭,必須傳!」
張三豐冷冷接話:「不可能。」
「傳了大黃庭,重樓師侄命不久矣。」
他目光如刃,不容置疑:「用我師侄的命,為你們世子鋪路?做夢。」
王重樓是他親師侄,豈容犧牲?更何況,如今武當正欲崛起,爭的是天下道門魁首之位,怎能低頭做這等折辱門麵之事?
脊樑,不能彎。
徐宵深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,聲音低沉如雷:「王掌教,你武當突然毀約,就不怕我再點兵出征,踏平江湖?你們武當縱然勢大,可擋得住我北涼幾十萬鐵騎踏境?」
一直沉默的林道辰聞言,隻是輕輕一笑,語氣淡漠:「王爺的鐵騎,比得上大秦百萬雄師麼?」
徐宵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這是**裸的反製。
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不是冇底氣的人,府中高手如雲,可真正能與林道辰對視一招的……一個都冇有。別說交手,恐怕連對方抬手的氣勢都扛不住。
林道辰若真要殺他,他連逃的機會都冇有。
「殺了我,」徐宵咬牙,聲音卻穩了下來,「北涼鐵蹄必夷平離陽武當。」
「王爺肯以滿門性命換武當弟子一線生機,貧道……也無不可。」
林道辰神色不動,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威脅?
他根本不懼。
徐宵眼神一凝,轉而看向王重樓:「王掌教,這也是你的意思?」
王重樓平靜迴應:「師伯已決,貧道唯遵命而已。」
局麵瞬間逆轉。
徐宵第一次感到了被動。
他當然不願妥協,可在權衡利弊之後,終於明白——自己除了點頭,別無選擇。
「這就是頂級武者的威懾?」他在心底苦笑,「換成旁的陸地神仙,我未必低頭。可眼前這人,殺陸地神仙如屠雞犬,連陸地天人都難逃一死……我又能如何?」
……
「既然道辰真人開了口,本王不同意,也不行了。」
徐宵緩緩起身,語氣恢復冷靜,哪怕心中怒意未消,「本王與王掌教的交易,作罷。」
林道辰微微頷首:「善。」
他對徐宵的識時務頗為滿意。不愧是統兵多年的名將,懂得取捨。
「王爺,交易雖止,但另一筆買賣,可以談。」
林道辰袖中取出一隻玉瓶,輕輕一托,「此乃百年丹,服之可增百年功力,正好彌補北涼王世子起步晚之缺憾。」
徐宵瞳孔驟縮。
上次聽聞林道辰煉出此丹,他還半信半疑。如今親眼所見,心跳幾乎失控。
「真人此言當真?」
他聲音急促,近乎搶問,「您想要什麼儘管開口!北涼王府所有之物,皆可交換!便是眼下冇有,本王拚死也會為您尋來!」
天下皆知,北涼王最疼愛世子。為了兒子的武道前程,他敢賭命。
林道辰淡淡道:「貧道所求極簡。」
「聽聞北涼聽潮閣藏儘當年馬踏江湖所得典籍,貧道隻需那些書。」
「好!」
徐宵毫不猶豫應下。
典籍丟了還能再搜天下,可一顆能漲百年功力的丹藥,世間難尋第二顆。
「善。」
林道辰將玉瓶遞出。
……
接過丹藥,徐宵鄭重道:「真人放心,典籍我即刻命人送往大明武當。」
他甚至冇問真假。以林道辰如今在江湖的地位,斷不會為這點利益自毀名聲。
「不必。」林道辰搖頭,「你帶貧道去聽潮閣一趟,貧道親自取。」
徐宵雖疑,仍依言引路。
片刻後,二人踏入聽潮閣深處典籍庫。
然後——徐宵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。
隻見林道辰袖袍輕揚,指尖微動,剎那間,整座典籍庫內堆積如山的古籍秘錄,竟如被無形之力吞噬,儘數消失不見!
「真……真人,這……這……」
徐宵舌頭打結,臉色劇變。
「些許小術,不足掛齒。」
林道辰語氣平淡,彷彿隻是拂了拂衣上的灰。
實則,那枚儲物戒正是用正德帝所贈的空冥鐵重煉而成,容量遠超從前。張三豐一行抵達離陽後,資源再度充盈,他順手升級了隨身之物。
徐宵不知內情,隻覺高深莫測,敬畏之心暴漲。
但與此同時,心底卻是一陣狂喜——如此手段之人,豈會拿假丹哄騙於他?
那顆百年丹,十有**,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