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個時辰後。
大明皇宮上空,鶴影浮現。
禁衛軍早已見怪不怪——道辰仙師的靈寵送藥,早成常事。
「快!通報首領,仙師靈寵又來了!」
一名禁軍隊長剛喊出口,便見白鶴落地,林道辰踏風而下。
話音立馬一轉:「急報陛下!道辰仙師親臨!」
訊息傳入宮中,正德帝毫不猶豫,立刻起身相迎。
片刻後,禦書房內。
「仙師駕臨,不知有何指教?」正德帝恭敬開口。
林道辰神色淡然:「貧道欲走一趟大秦都城,徹底了結兩國紛爭。」
頓了頓,又補一句:「順道,給陛下帶了件禮物。」
說罷神識微動,一枚玉瓶自儲物戒中浮現。
瓶中丹藥瑩潤生輝。
「此丹,陛下服下便是。」
正德帝接過玉瓶,習以為常,隨口問道:「敢問仙師,此為何丹?」
「二十年延壽丹。」
「哦,延……延壽丹?!」
帝王瞳孔驟縮,聲音都變了調。
正德帝的聲音猛地拔高,握著玉瓶的手指竟微微發顫。
「仙師,這……可是傳說中的延壽丹?」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,語氣裡壓不住的激動與希冀,目光死死盯著林道辰。
林道辰輕點頭,神色淡然如風拂湖麵:「正是。服下一枚,可添二十年陽壽。」
話音平平,卻在正德帝心頭炸開一道驚雷,震得他神魂俱晃。
「延壽丹!」
「真能延命二十年的延壽丹!」
縱然年少登基、氣血方剛,可誰又能對「多活二十年」無動於衷?
片刻怔忡後,正德帝整衣斂袖,深深一拜,聲音肅穆而誠懇:「朱厚照,叩謝仙師賜丹之恩!」
這一刻,狂喜翻湧,敬畏更甚。
他心中再無疑慮——這位道辰真人,絕非世俗武夫,定是踏雲而來、超凡入聖的真正仙人!
否則,誰能憑空煉出逆天改命的延壽奇藥?
念頭一起,他對林道辰的倚重頓時攀至頂峰。過往為他蒐羅資源,本是投資,如今看來,竟是押對了天命!
「若得仙師青睞更深……朕,或可窺見長生之門!」
野心如野火燎原,在胸中熊熊燃起。
於是,他對林道辰的態度愈發恭敬,近乎虔誠。
林道辰看在眼裡,心下明瞭——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世人逐利,帝王亦不例外。不給點看得見的好處,誰肯鞍前馬後為你奔走?
況且,這枚延壽丹所用藥材,本就是正德帝這些年源源送來,他不過耗費些時日煉化成丹罷了。
「不必多禮。」
「陛下助我集齊資源,此丹不過是還一份因果。」
「區區一枚延壽丹,何足掛齒。」
語氣雲淡風輕,彷彿說的是街頭一粒糖豆。
可聽在正德帝耳中,卻是驚濤駭浪。
唯有真正的仙人,纔敢如此輕描淡寫地揮霍生死大藥!
稍作停留,林道辰便駕起白鶴,破空而去,直指大秦都城鹹陽。
從大明京師到鹹陽千裡迢迢,縱有靈禽代步,途中還需歇息調息,也得兩三天才能抵達。
待林道辰離去,正德帝立刻召見東廠提督與錦衣衛指揮使,冷聲下令:
「即日起,加派人力,不惜一切代價,為仙師蒐集天地奇珍、修行資源——要快,要全!」
……
大元王庭。
可汗忽必烈端坐金帳之上,召見魔宗蒙赤行、國師八思八、謀士思漢飛三大高手,另有汝陽王列席。
待眾人落座,他沉聲道:「孤欲舉兵伐宋,諸位以為如何?」
「臣等附議!」蒙赤行等人齊聲迴應。
大元鐵蹄早有南望之意,這一代可汗忽必烈雄才大略,治下國勢強盛,兵馬精銳,吞併中原之心昭然若揭。
而大宋偏安一隅,軍備鬆弛,正是最佳獵物。
議定伐宋之事,忽必烈又丟擲另一問:「近日大秦與大明交兵,你們如何看待?」
「兩強國力相當,一旦開戰,必是血流成河、元氣大傷。」汝陽王率先開口,眼中精光閃動,「屆時我大元可先取大宋,再伺機吞併二者之一,坐收漁利!」
其餘三人皆未異議。
忽必烈頷首,再問:「若要擇其一而攻之,該先動哪一國?」
「大秦!必須是大秦!」蒙赤行斬釘截鐵。
忽必烈眉頭微皺:「老師為何如此決斷?大秦君主英明,遠勝大明,豈非更難啃?」
蒙赤行長嘆一聲,隻吐出三個字:
「武當——道辰真人。」
帳中剎那寂靜。
八思八低頭不語,思漢飛眼神凝重,連一向自信的汝陽王,也沉默了下來。
他們都懂了。
那一道白衣臨塵的身影,早已不是人間帝王所能抗衡的存在。
武當,乃大明國教。大明有難,武當豈能袖手?
這意味著——一旦大元揮軍南下,就得直麵一個名字:道辰真人。
這個名字,像一座壓在胸口的黑山,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片刻後,汝陽王咬牙低吼:「魔宗大人,那林道辰再強又如何?他終究是血肉之軀,難不成還能擋我大元百萬鐵騎?」
他聲音裡滿是恨意。當年張三豐一掌碾碎他全身骨骼,那份痛與辱,早已刻進骨髓。他對張三豐、對武當,恨之入骨。
蒙赤行眸光淡淡,語氣卻如冰錐刺骨:「他攔不住百萬鐵騎,但殺你,易如反掌。」
這話是對汝陽王說的,目光卻落在忽必烈身上,意味深長。
忽必烈心頭一震——蒙赤行的意思他聽得懂:林道辰能殺汝陽王,自然也能殺他這個大汗。
帝王暴斃,朝局必亂;前線大軍未戰先崩,何談徵伐?
「老師,」忽必烈緩緩開口,「合你們三人之力,竟也製不住他?國師剛入陸地神仙之境,你我加上皇弟,三位頂尖高手,難道連牽製都做不到?」
他已不敢奢望擊敗林道辰,隻求有人能拖住此人。
蒙赤行搖頭,聲音沉重:「擋不住。」
「這位道辰真人,曾斬過陸地天人。我們三人聯手,仍非其敵。縱是旭烈兀踏入陸地神仙之境,多半依舊不是對手。」
旭烈兀,即思漢飛的蒙文之名,此刻正處大宗師巔峰,聞言瞳孔驟縮:「真有如此恐怖?三位陸地神仙圍攻,都奈何不了他?」
蒙赤行苦笑:「非是我長他人誌氣。冇親眼見過林道辰出手的人,根本不知他有多可怕。」
「以我如今修為,若真與他對上……怕是一掌之間,便已被拍死。」
殿內一片死寂。
眾人皆驚。
蒙赤行是誰?大元第一高手!竟連對方一掌都撐不過?
可他們深知蒙赤行為人——從不虛言,更不怯戰。
沉默如潮水般蔓延。
堂堂大元,坐擁鐵騎百萬,卻被一人逼至不敢輕動。
一人,可鎮一國!
良久,忽必烈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卻堅定:「那就暫定——先取大宋,再視大秦情況而動。」
「若大秦在與大明之戰中元氣大傷,便轉攻大秦。」
「若其鋒銳未減,則僅取大宋。」
「這一回,我大元必須在中原紮下根基!」
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塞外苦寒,荒漠無垠,哪比得上中原錦繡江山?
蒙赤行等人紛紛頷首,無人反對。
決策既定,忽必烈卻仍不甘心,轉向蒙赤行,低聲追問:「老師,難道我大元,就真無一人能抗衡林道辰?」
他野心滔天,目標不止大宋,而是整箇中原!大明、大秦,皆在其列!
怎能因一人之威,止步不前?
「有。」蒙赤行終於吐出一字,「但需時間。」
忽必烈雙目一亮,急問:「誰?快說!」
「龐斑。」
兩個字,自蒙赤行唇間吐出,彷彿帶著雷霆之音。
他繼續道:「若我大元尚有一人有望製衡林道辰,唯此子而已。」
「他已尋得《道心種魔**》的終極之路,一旦功成,便可踏破虛空,登臨武道絕巔!」
「屆時,區區道辰真人,不過掌中螻蟻。」
蒙赤行語氣之中,首次浮現出一絲鋒芒與自信。
這徒弟,確實妖孽。
昔日武當山上,被林道辰之威所懾,心障將生,卻在他點撥之下逆境突破,反將魔功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「好!」忽必烈霍然起身,豪聲大喝,「老師!凡龐斑所需之物,無論珍寶秘典、靈藥奇材,不論大元現有與否,務必全力蒐羅,為我尋來!」
「隻要他能成,大明江山,指日可圖!」
隻要能製住道辰真人,他不惜一切代價!
數日後。
林道辰騎乘白鶴,破空而至,降臨大秦都城鹹陽上空。
「果然如傳言所說——這鹹陽城,竟無外城牆。」
林道辰俯瞰而下,一眼便印證了那個流傳天下的說法。
隻因大秦帝王自詡天下無敵,唯我獨尊,從不設防。他們堅信,隻有大秦鐵蹄踏平他國,絕無他國兵馬兵臨城下的可能。於是乾脆不築外牆,以示睥睨**、威震八荒的霸氣。
可這份狂傲,也意味著一旦敵軍真的殺到城下,鹹陽將門戶洞開,毫無退路。
林道辰略一掃視,便鎖定了目標——那片恢弘壯麗、宮牆環繞的建築群,正是大秦皇宮。整個鹹陽唯有皇城有牆,想認錯都難。
他輕驅白鶴,直撲皇宮中央廣場。
隨著距離拉近,城牆上的守軍猛然察覺:一頭巨鶴挾風雷之勢,自天而降!
「那是什麼?!」
「放箭!快放箭!!」
將領一聲怒吼,弓弩齊發,箭如暴雨傾瀉,密不透風地射向半空中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