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大地上,通明僧袍破碎,嘴角溢血,跌坐於地,氣息萎靡,宛如殘燭將熄。
十餘丈外,那柄厚重古樸的昆吾戒刀,赫然斷作兩截,刀鋒黯淡,再無鋒芒。
而另一邊,半空中林道辰衣袂飄然,手持天獄劍,周身繚繞一縷縷清透縹緲的道光,宛若仙影臨塵,執劍問天。
似祖似尊,俯視人間!
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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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一般的寂靜。
方纔那一擊,在所有人預料中必是一場慘烈對決,哪怕分出勝負,也應是兩敗俱傷。
可現實卻是——徹徹底底的碾壓!
無需多言,隻看二人現狀,勝負已昭然若揭。
通明,不隻是敗了。
他是被——徹底擊潰!
這簡直匪夷所思,完全顛覆了所有觀戰者的認知。
直到此刻,眾人才猛然驚覺——林道辰先前那一劍的威力,遠比他們想像中恐怖得多!
死寂如淵,旋即爆發出震天喧譁:
「道辰真人風采絕世,當得起『劍仙』二字!」
「能親眼得見此等奪儘天地造化的神劍,此生無憾!」
「一劍鎮壓數百年修為的陸地神仙?道辰真人的深淺,根本測不到底!」
「這世間,還有誰能與道辰真人一戰?」
「武當有此人坐鎮,簡直是天賜氣運!如今的武當,已然是武林至高聖地!」
「……」
江湖群雄紛紛慨嘆,對林道辰敬若神明。
武當這邊,宋遠橋等人狂喜難抑。
贏了!
他們的師伯勝了!武當贏了!
這一戰,賭的是門派興衰、生死存亡。而最終,武當笑到最後!
「師伯,真乃神人也!」
翻來覆去,宋遠橋竟找不到更貼切的詞來形容心中震撼,唯有這一句發自肺腑的讚嘆。
反觀少林一方。
空聞率領的眾僧麵色灰敗,宛如喪親。
這樣的結局,他們做夢都不敢想。
通明是誰?是少林最後的底牌,是修行數百年的陸地神仙,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敵強者!
可這樣的人物,竟敗在了一個幾十年前被逐出山門的棄徒手中?
「不!不可能!絕不該如此!」
空聞等人在心底咆哮,雙目赤紅,卻無力改變現實。
事實就擺在眼前——少林敗了。徹徹底底,輸得一敗塗地。
「接下來……該如何收場?」
空聞心亂如麻,冷汗浸透袈裟。
通明強撐殘息,拚儘最後一絲力氣,顫聲問向林道辰:「你……怎麼會這麼強?」
他一生自負,除寺中那位隱世老祖外,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。今日卻慘敗於此,心頭滿是不甘與茫然。
林道辰早已輕飄落地,衣袂未動,語氣淡漠如霜:「是你太弱。」
「我……太弱?」
通明怔住。
片刻後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眼前之人,確實有資格說這句話。
那一劍,驚艷到令人絕望。
「他曾說過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心存敬畏,方得始終。好勇鬥狠,不如參禪悟道。」
「今日……我才真正明白。可惜,太遲了。」
他的神情漸漸平靜,再不見先前的戾氣,眉宇間竟浮現出一絲佛光,澄澈安寧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一聲佛號落下,他合掌閉目,氣息緩緩消散。
頃刻之間,生機斷絕。
林道辰那一道大自在庚金劍氣,早已震碎其心脈,死局早定,無可逆轉。
方纔那幾句話,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。
「祖師!」
空聞等人悲吼出聲,淚如雨下。
此前,少林四處宣揚此戰,本欲借通明之手斬殺林道辰,重振聲威。
誰知結果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不僅折損了最後一位陸地神仙,門派更麵臨解散危機。
想到與武當的賭約,空聞隻覺寒意徹骨,渾身發冷。
圍觀的江湖人士中,亦有不少人嘆息搖頭。
一代巔峰強者就此隕落,實乃江湖一大憾事。
「這已是道辰真人斬殺的第四位陸地神仙了。」
人群中,忽有一人低聲開口。
眾人一怔,隨即唏噓不已。
陸地神仙,那是武道儘頭的存在,尋常人一輩子連見一麵都是奢望。
可短短月餘,竟接連隕落四位,全出自林道辰之手。
比過去幾百年加起來還多。
「道辰真人……怕是可稱『陸地神仙殺手』了。」
無數人心頭悄然浮現這般念頭,敬畏如潮。
當然,這話他們隻敢在心裡轉一轉,誰也不敢真說出口。
林道辰一劍斬落一位陸地神仙,心境卻如古井無波,毫無波瀾。
無論是武道之路,還是修行之途,從來都是血與骨鋪就的生死場。別說區區一個陸地神仙,便是那傳說中摘星拿月、翻江倒海的絕世仙人,在浩渺仙途上也難逃隕落之劫。
萬法皆空,唯實力不滅。
這一戰,讓林道辰的道心愈發堅定——唯有手握通天之力,才能真正主宰自身命運。
他收斂氣息,目光淡淡掃向宋遠橋。
宋遠橋立刻會意,帶著俞蓮舟等人緩步上前,直麵空聞及一眾少林僧眾,沉聲道:「空聞方丈,我師伯與貴派通明大師一戰,勝負已定。」
「如今,該履行賭約了。」
所謂賭約,正是從此解散少林,將全部典籍秘藏、修煉資源儘數移交武當。
空聞臉色驟變,猛然喝道:「宋大俠,你們武當真要趕儘殺絕不成?」
宋遠橋神色不變,語氣凜然:「方丈此言差矣。」
「賭約乃雙方自願立下,事先言明,光明正大,毫無脅迫。今日我不過依約行事,何來趕儘殺絕一說?」
「方丈如此推諉,未免有失體麵。」
話音微冷,已帶幾分薄怒。
這老和尚,分明是想賴帳。
而事實,正如他所料。
空聞當初應下賭約,是篤定通明必勝,壓根冇想過真要交出少林基業。
「宋大俠,此事你可冤枉了本寺。」空聞肅聲開口,「那賭約,不過是通明祖師與貴派之間的私人約定,未經少林合議,作不得數。」
「通明雖為先輩,卻不能代表全寺意誌。」
「少林上下,從未承認此約。」
「如今通明祖師圓寂,舊約自然終結,再無後續。」
他一臉正氣,說得滴水不漏,乾脆把整件事甩鍋給死去的通明。
哪怕損了先輩清名,也在所不惜。畢竟,門派存亡當前,個人榮辱算得了什麼?
少林此刻無力抗衡,隻能靠嘴硬講「理」——哪怕是歪理。
此言一出,宋遠橋當場暴怒,雙目如電,厲聲嗬斥:「空聞!你身為一派之首,竟如此無信無義?賭約立時,江湖皆知,天下共鑒!你今日竟將罪責儘數推於已逝之人,簡直無恥之尤!」
四周觀戰的群雄紛紛側目,眼神中滿是鄙夷。
江湖人最重信諾,空聞此舉,無異於自砸招牌,連帶著整個少林顏麵掃地。
可空聞麵色如常,毫不動搖。
為了千年傳承,背些罵名又如何?
他昂首回擊:「宋大俠,本寺立場早已闡明——此約乃通明個人所定,與少林無關!休要藉此生事!」
「哼!」宋遠橋冷笑,「你纔是無理取鬨!約既已立,豈能朝令夕改?你不履約,那便由我武當代為執行!」
「你——!」空聞變色,立即高聲怒喝,「武當也是名門正派,莫非要以勢壓人?恃強淩弱?」
「即便我少林今非昔比,元氣大傷,也絕不會坐以待斃!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!」
旋即,他猛然轉身,望向靜立一旁的林道辰,悲聲質問:
「道辰真人!您貴為陸地神仙,何等身份!難道真要以下犯上,欺我少林無人?就不怕天下英雄恥笑嗎?」
語氣悽愴,彷彿受儘委屈。
他心知肚明——武當真正的主事者,是這位深不可測的道辰真人。
可林道辰看都冇看他一眼,隻是輕輕拂袖,淡然對宋遠橋道:
「遠橋師侄,看到了吧?這世上,有些人從不講理。對付這種人,多說無益。」
宋遠橋性子溫潤如玉,謙遜有禮,舉手投足皆是君子風範,可有時候太過講究體麵,反倒顯得優柔寡斷。林道辰這次出手,也是藉機點他一回,讓他看清局勢,別總拘著那一套書生氣。
「道辰真人……」
對麵的空聞見林道辰不為所動,還想再開口勸說。
話音未落,林道辰已屈指輕彈。
轟——!
一道淩厲無匹的指勁撕裂空氣,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,直取空聞咽喉。那勁風如刀,轉瞬即至,眼看就要洞穿其喉,而空聞連反應都來不及,瞳孔中隻剩一片死灰般的絕望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一道身影憑空浮現,突兀地擋在空聞身前,靜立如鬆,不動分毫。
砰!
指勁結結實實轟在那人身上,一聲悶響炸開,氣浪四散,旋即湮滅無形。
旁人隻看到這一幕,驚得倒吸冷氣。
但在林道辰眼中,卻看得分明——那人身前三尺,凝著一道無形氣牆,他的指勁正是撞上這層屏障,才被無聲化解。
「此人修為,確實在通明之上!」
林道辰眸光微沉,戰意未減,心頭卻多了幾分凝重。
他已經猜到對方身份。
四周眾人也紛紛將目光聚焦於這突然現身的老僧。
那是個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,麵容慈和,下頜幾縷白鬚隨風輕動,通體毫無鋒芒,彷彿一個掃了半輩子落葉的尋常雜役,看不出半點高手氣象。
「林施主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今日你已勝出,何不就此收手?」
老僧聲音平緩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。
林道辰不答,隻淡淡開口:「敢問大師法號?」
「年歲太久,法號早已忘卻。」老僧微微一笑,「叫我掃地僧便是。」
此言一出,少林群僧麵麵相覷,心頭震動——寺中何時出了這樣一位人物?他們竟從未見過!
可方纔那一招,硬接林道辰殺招而毫髮無傷,這份實力,豈是凡俗?
希望悄然浮上心頭:莫非,今日還有轉機?
掃地僧再度開口,語氣依舊平靜:「林施主,貧僧再問一句,今日可願退去?」
「不願。」林道辰眸光清冷,「少林既敗,便當履約。」
一句話斬釘截鐵,不留餘地。
區區一句勸說,就想讓他收手?癡人說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