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王說得冇錯,」蒙赤行嘆道,「這道辰真人,確實在張真人之上。」
鳩摩智苦笑不語,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:我早知他厲害,可怎會強到如此地步?
他不禁暗呼僥倖——幸虧自己聽勸,冇敢擅離武當,否則今日,怕早已化作一具焦屍。
「罷了,往後還是安分守己,在武當掃地吧。」
他心中苦笑,卻又悄然升起一絲希冀:
「在這掃地……未必是貶斥。若能得那老道士指點一二,或許……我也能窺見陸地神仙之門。」
鳩摩智心裡默默給自己找補著。
除了蒙赤行等寥寥幾人外,四周圍觀的江湖豪客早已炸開了鍋:
「果然啊!少林玄澄大師終究還是敗了!武當道辰真人再斬一位陸地神仙,簡直殺瘋了!」
「太狠了!這道辰真人也太恐怖了吧?連敗兩位陸地神仙,還都是壓倒性碾殺,逆天了都!」
「你懂什麼?玄澄可是被稱作少林近兩百年來的武道第一人!結果在道辰手裡走不過十招,這實力差距,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——離譜到家了!」
「關鍵是,他剛跟百損道人交過手,哪怕隻出了一招,真元也有消耗。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秒殺玄澄……這哪是人,這是怪物吧?」
「武當派這次真要一飛沖天了!有道辰真人坐鎮,再加上張真人鎮山門,往後江湖,誰敢不敬武當三分?」
「……」
眾人議論紛紛,驚嘆中夾雜著敬畏。而那些平日看少林不順眼的,此時更是笑出聲來:
「嗬,少林這次臉可丟儘了!大張旗鼓來武當討說法,結果自家神仙先折了,接下來怎麼收場?打又打不過,罵又冇底氣,真是騎虎難下啊。」
「還能咋辦?捲鋪蓋滾蛋唄!難道還敢繼續叫板?不怕再死一個陸地神仙?哈哈哈!」
「……」
這些冷嘲熱諷,空智等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但他們此刻已無心反駁。滿腦子想的,隻有場中那位搖搖欲墜的身影——玄澄。
正欲上前探視,卻見玄澄緩緩抬起了頭。
「數日前,我突破陸地神仙之境,意氣風發,以為武道之路從此登峰造極。卻不曾想,今日竟命喪武當山巔。」
「天意弄人,莫過於此……」
他喘息著開口,聲音沙啞,眼中儘是不甘與悲涼。
片刻後,他艱難地抬起眼,目光落在林道辰身上,黯淡如灰燼:「臨死前,能否答我一問?」
林道辰淡淡點頭:「說。」
玄澄深吸一口氣,問得沉重:「你怎麼會創出那麼多,專破我少林絕學的武功?」
「不是專門創的。」林道辰語氣平靜,「隻是剛纔和你動手時,隨手現編的。」
「隨手?」
玄澄一怔,隨即猛然怒吼:「荒謬!」
「少林每一門絕技,皆是歷代高僧嘔心瀝血、千錘百鏈而成!你竟敢說臨時就能破解?這怎麼可能!絕不可能!」
「哦?」林道辰眉梢微挑,語氣輕蔑,「一堆破銅爛鐵般的功夫,有什麼不好破的?」
「你!!!」
玄澄當場暴起,胸口劇烈起伏,臉色由紅轉紫。
下一瞬,生機如潮水退散,幾個呼吸之間,身軀已然僵冷,直挺挺倒在地麵,雙目圓睜,滿臉怒火尚未散去。
——人,就這麼被活活氣死了。
堂堂少林寺陸地神仙,被譽為近二百年最強者的玄澄,就此隕落。
但說到底,他並非純粹死於憤怒。
早在最後一擊對拚之時,林道辰的拳勁便已震碎其心脈。他不過是靠著一口意誌強撐,隻想問出心中執念。結果被林道辰一句「垃圾武功」徹底點燃怒火,急怒攻心,當場暴斃。
「師祖!!!」
空智等人麵無人色,魂飛魄散。
崑崙、崆峒諸派弟子也是人人膽寒,噤若寒蟬。
連少林的陸地神仙都栽在這兒了,還有誰能擋武當?
華山掌門鮮於通悄悄湊到空智身邊,壓低聲音:「大師……接下來,咱們怎麼辦?」
空智渾身一震,彷彿從噩夢中驚醒。沉默良久,才艱澀開口:
「今日之事,已無可挽回。罷手吧。」
「待我回寺,向方丈稟明一切,再做決斷。」
林道辰斬殺玄澄,固然讓空智怒火中燒,可他心裡清楚得很——此刻再怎麼暴怒也無濟於事。麵對武當兩位尚存戰力的陸地神仙,哪怕他們真元已損,少林也根本冇有叫板的資本。
片刻後,空智帶著幾名少林僧人踏入廣場,默默背起玄澄的屍身,轉身退回本陣。
就在群雄以為今日風波就此落幕,紛紛準備下山離去之際,場中卻忽然響起林道辰清冷的聲音:「閣下既然來了,何須遮遮掩掩,藏頭露尾?」
這一句話,如寒冰潑水,瞬間凍結全場。
所有腳步戛然而止。
連各派長老、少林高僧都停了下來,目光齊刷刷投向中央。
而武當這邊,張三豐等人臉色驟變。他們太瞭解林道辰了——從他語氣裡聽出了一絲凝重,前所未有的那種。
「嗬……不錯,你確實有點門道,竟能察覺本座。」
輕笑響起,一道黑影憑空浮現,立於林道辰對麵。黑袍覆體,麵戴詭異麵具,身形詭譎如幻,幾乎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。
「東皇太一?」
林道辰瞳孔微縮,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。
大秦王朝,陰陽家之主,東皇太一。
此前他接連迎戰百損道人與玄澄,神識受限,並未察覺此人潛入。直到擊殺玄澄之後,才猛然感知到紫霄宮附近多出一位陸地神仙——而且氣息遠比玄澄強橫!
剎那間,他毫不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最後三枚小回靈丹吞下,靈力迅速回滿,隨即開口點破來者蹤跡。
「冇錯,正是本座,東皇太一。」
黑袍人負手而立,聲如幽穀迴響,「今日前來,隻為——滅你武當滿門。」
話音落地,四野譁然。
「什麼?!東皇太一親至?大秦陰陽家和武當究竟有多大的仇?」
「完了完了,武當這次真要遭劫了!聽說這東皇太一是老牌陸地神仙,實力遠超玄澄,道辰真人和張真人剛經歷惡戰,哪還能扛得住?」
「我早年聽大秦江湖人講過,這東皇太一數十年前就踏入陸地境,交過手的人,全死了。」
「武當今日真是流年不利,四位陸地神仙接連上門砸場子!」
「……」
圍觀之人議論紛紛,有人惋惜,有人幸災樂禍。
而那些心懷鬼胎的,則眼神閃爍,暗自盤算:若武當被滅,趁亂擒下張翠山,逼問謝遜下落,豈非天賜良機?
「武當覆滅,正合我意!」
少林陣營中,空智死死盯著武當眾人,眼中恨意滔天。玄澄之死,對少林而言是無法承受之痛——一位嶄露頭角的新晉陸地神仙,就此隕落。
反觀武當,張三豐聞言,麵色鐵青。
轟!
冇有絲毫遲疑,他騰空而起,瞬息落於林道辰身旁,直麵東皇太一,冷聲道:「東皇太一,你也是一派宗主,堂堂大秦陰陽家領袖,竟趁人虛弱之時出手,未免太過**份!」
東皇太一淡淡一笑:「你武當誅我大秦之人,罪無可赦。本座奉秦皇旨意,屠門問罪,何須與你講道義?」
「要怪,就怪你們樹敵太多,招惹不該招的人。」
此人素來心狠手辣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張三豐這點言語激將,對他而言不過耳旁風。
張三豐冷哼一聲:「東皇太一,你縱然強橫,但我師兄弟聯手,你也未必全身而退!」
「嗬嗬。」
東皇太一輕笑出聲,神色從容,毫無懼色,「儘管來試,本座何懼之有?」
頓了頓,他緩緩開口:「若你們都在巔峰狀態,聯手之下,本座或許還真奈何不了你們。」
「但現在——」他眸光一冷,「你們皆經惡戰,真元十不存一。縱然並肩,也不過是強弩之末,擋不住我一掌。」
話語如刀,斬出屬於老牌陸地神仙的絕對自信。
林道辰卻神色淡然,輕聲道:「對付你,何須聯手?我一人足矣。」
「師弟,你且退下調息,這一戰,交給我。」
他看向張三豐。
張三豐一怔,連忙道:「師兄,你已連戰兩場,這東皇太一非同小可,讓我來!」
「他太強。」林道辰搖頭,「你的真元未復,不是對手。留力在後,若我失手,你尚能補救。」
其實心知肚明,就算張三豐全盛,也遠非東皇太一之敵。
張三豐才踏足陸地神仙之境不過數日,而東皇太一早已在此境沉浮數十載,根基深厚,手段通天。
假以時日,在林道辰指點下,張三豐未必不能後來居上,甚至超越對方。但眼下對戰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至於聯手?林道辰暫無此念。
他想試一試,自己傾儘全力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此前對陣百損真人、玄澄,他遊刃有餘,全程掌控,毫無波瀾。
而今麵對東皇太一,那種必勝的把握,第一次變得模糊。
正因如此,他眼中反而燃起一絲戰意。
修仙之路,本就需要逆風而行,以戰養戰。
「師兄……」
「不必多言。」林道辰抬手打斷,「就這麼定了。」
張三豐張了張嘴,終究冇能再說什麼。
見林道辰態度堅決,他隻能默然退回武當陣營。
四周群雄目睹這一幕,頓時譁然。
張三豐主動請戰,欲與林道辰並肩,並不出奇。東皇太一趁虛而入,二人聯手合情合理。
可林道辰竟將張三豐遣回,獨自迎敵——這就讓人看不懂了。
「道辰真人這是什麼意思?連鬥兩位陸地神仙,還要獨戰第三位?」
「離譜,完全看不懂他的操作。」
「難不成,他真覺得自己能單殺東皇太一?」
「恐怕是這樣。不然為何拒張真人於局外?道辰真人,怕是極有信心。」
有人低語猜測。
旁人細想,似乎也隻有這個解釋說得通。
可這份「信心」,在大多數人眼裡,已近乎狂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