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澄淡淡迴應:「僥倖突破,張真人過獎了。」
話音微頓,他神色一肅,朗聲道:
「今日乃張真人壽誕,本不該節外生枝。但金毛獅王謝遜,惡跡斑斑,血染江湖,連我少林弟子亦死於其手。此等凶徒,人人得而誅之!」
「聽說如今唯有張真人的弟子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行蹤,還請張五俠明示——謝遜,究竟在何處?」
話音未落,玄澄目光如刀,直刺張翠山。
他話音剛落,各派群雄彷彿心有靈犀,齊聲怒吼:
「請張五俠告知,謝遜何在!」
數百人同聲高喝,聲浪翻湧,震得紫霄宮樑柱微顫,耳膜欲裂。
一時間,氣氛驟然凝滯,殺意暗湧。
武當諸弟子臉色鐵青,怒火中燒。
而圍觀的江湖閒客卻雙眼放光——好戲,終於開場了!
藏經閣內,林道辰閉目盤坐,神識籠罩全場。他神色不動,眸底卻掠過一道寒芒。
張翠山踏前一步,朗聲道:「諸位英雄,實不相瞞,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,我——確實知道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清越如鍾:「但我與謝遜八拜結義,肝膽相照,他是我兄長!江湖兒女,最重一個『義』字!我張翠山頭可斷,血可流,這『義』字,絕不能丟!」
「今日縱然萬刃加身,我也絕不會吐露半句關於我兄長的訊息!」
「此事與我師父無關,與我武當同門更無牽連。若有責難,由我張翠山一人承擔!要打要殺,衝我來便是!」
一番話擲地有聲,光明磊落,毫無退縮之意。
話音未落,宋遠橋等六人齊步而出,齊聲斷喝:
「五師弟的事,就是我武當七俠的事!天塌下來,一起扛!」
「大師兄……」張翠山轉頭,眼眶微熱,還想再說什麼。
宋遠橋抬手製止,沉聲道:「五師弟,兄弟之間,不必多言。」
這一幕,看得少林、峨眉等派許多人臉色陰沉。
「張翠山!」一聲尖厲怒斥劃破空氣。
一名手持長劍的老尼疾步而出,麵容冷峻如霜,眼中殺意凜然。
正是峨眉掌門——滅絕師太!
「謝遜乃魔教妖人,殘暴嗜殺!你竟與他結為兄弟,還公然包庇,簡直是自甘墮落!更荒唐的是,你明知殷素素是天鷹教的妖女,穢亂江湖,竟還娶她為妻——色慾薰心,不知廉恥!」
她劍尖一指,厲聲喝道:「今日若不交出謝遜下落,休怪貧尼劍下無情!」
「滅絕師太,給我——閉嘴!」
一聲冷喝炸響!
俞蓮舟一步踏出,眼神如冰,直視滅絕:「我武當弟子行事,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?別開口就拿性命威脅我五師弟!就憑你,還冇資格在我武當撒野!」
言語間,儘是輕蔑。
區區大宗師,也敢在武當麵前擺譜?
「狂妄!」滅絕師太氣得渾身發抖,「除了張真人,你們武當上下,誰是我對手?」
「那就試試。」俞蓮舟冷笑上前,立於兩陣中央,負手而立,「不用我師父出手,我陪你走一趟。我若敗,當場自廢武功;你若輸——倚天劍留下,自扇十記耳光,再向我五師弟和弟妹當眾賠罪!敢不敢?」
「隻要張真人不出手,有何不敢!」滅絕厲聲迴應。
她素來心高氣傲,豈會懼怕一個武當二代弟子?
她目光卻有意無意,瞥向殿上端坐的張三豐。
張三豐淡淡開口:「老二說的話,便是我說的。隻要公平比試,我絕不插手。」
語氣平靜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。
自家徒弟所學,皆是師兄所創的絕世之法,同境之中,誰能稱雄?
玄澄也在旁補了一句:「師太但請放手施為,貧僧保證,無人乾擾。」
他正想借這一戰,探一探武當武學的深淺。
得了兩位絕頂高手的承諾,滅絕師太再無顧忌。
她提劍而上,走到俞蓮舟麵前,冷冷道:「拔劍。」
「不必。」俞蓮舟負手而立,神情淡漠,「你出招便是。」
「找死!」滅絕怒極反笑。
下一瞬,劍光撕裂長空!
倚天劍出鞘剎那,森寒劍氣如怒龍騰起,裹挾狂風雷霆之勢,直斬俞蓮舟頭頂!
轟——!
虛空崩裂,劍意如潮,威勢駭人至極!
不僅如此。
她手中握著的,可是神兵——倚天劍。劍光吞吐之間,鋒芒暴漲,這一劍的威力,憑空被推高了三成。
劍出如龍,寒氣席捲全場。圍觀的江湖豪客心頭一震,忍不住暗嘆:這老尼姑脾氣是真差,可功夫,確實硬得離譜。
能在腥風血雨的武林裡攥著倚天劍這麼多年不鬆手,冇點真本事早被人扒皮拆骨了。
眾人目光一轉,齊刷刷盯向俞蓮舟——這一劍,他接不接得住?
隻見俞蓮舟雙拳劃出一道辰奧弧線,陰陽二氣交纏而出,一黑一白兩股拳勁如蛟龍盤旋,瞬間纏上那道淩厲劍氣。
雙手一引,勁力流轉,竟以巧破力,將整道劍氣生生拽偏!
轟——!!!
劍氣狠狠砸在紫霄宮青石地麵上,炸出一道深痕,碎石飛濺。
「好一手借力打力!」玄澄瞳孔微縮,心中暗讚。
他佩服的可不是滅絕那一劍,而是俞蓮舟這套拳法——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已入化境。四兩撥千斤?說來容易,天下能真正做到的,不過一手之數。
玄澄眼神一凝,再不怠慢,死死盯住場中每一招變化。這分明是武當不傳之秘,若將來對上張三豐,今日所見,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。
場上,滅絕師太臉色驟變。
她萬萬冇料到,自己全力一擊,竟被如此輕易化解。
心念未落,俞蓮舟身形已動——足尖輕點,如踏雲而行,瞬息逼近,拳勢轟然壓下!
黑白雙勁翻湧如潮,空氣都被擠壓出爆鳴聲,朝著滅絕師太迎麵碾壓而來。
「哼!」
滅絕冷喝一聲,不退反進,倚天劍掄成滿月,橫斬而出,硬撼拳勁!
砰!砰!砰!砰!
劍氣與拳風瘋狂對撞,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。
可幾個呼吸之後,滅絕眉頭一跳——不對!
在這等硬碰硬的角力中,她竟隱隱落入下風!
「不可能!」她在心裡怒吼。
她踏入大宗師之境比俞蓮舟早了十餘年,內力怎會遜於此人?
她不知道的是,峨眉九陽功源於殘缺的《九陽真經》,僅得其三分之一精髓;而俞蓮舟修習的,卻是林道辰所創的《混元無極功》——此功威能,連完整版《九陽神功》都望塵莫及,更別提她這縮水版了。
攻法層次的碾壓,早已註定了這場對決的走向。
「我豈能敗於你之手!」滅絕眼中血絲浮現,猛然催動全身真元,內力如江河決堤,狂湧而出!
劍氣暴漲,鋒芒逆衝而起,直逼俞蓮舟!
俞蓮舟眸光一凜,體內真元奔騰如雷,拳勁再度拔升!
轟——!!!
一聲巨響撕裂長空,勁風暴起,餘波震得四周人群連連後退。
煙塵散去,滅絕連退三步,腳步踉蹌;俞蓮舟卻穩立原地,衣袍獵獵,紋絲不動。
圍觀之人譁然:
「我的天……滅絕師太拿倚天劍都被壓著打?」
「俞二俠太猛了!」
「武當的功夫,真是甩峨眉十八條街啊!」
議論如針,刺得滅絕麵紅耳赤,怒火焚心。
「啊——!」她仰天怒嘯,劍鋒再起,殺意滔天,再度撲向俞蓮舟!
兩人拳劍交擊,快若雷霆。
數十招過去,滅絕已被徹底壓製,劍勢淩亂,全靠本能格擋閃避,險象環生。
明眼人一眼便知——若無底牌翻盤,此戰已敗。
滅絕自己也心知肚明。
「拚了!」她目露凶光,牙關緊咬,再不顧損耗,直接燃燒全身內力!
剎那間,真元沸騰,倚天劍爆發出刺目寒光,斬出平生最強一劍!
轟隆——!!!
劍氣粗如巨蟒,撕裂虛空,帶著毀天滅地之勢,直劈俞蓮舟!
那一劍,鋒銳至極,霸道無雙,遠超尋常大宗師極限。
劍過之處,地麵被犁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深淵,碎石如雨!
全場駭然失色,無數人麵色發白——換作他們,根本接不下這一劍!
宋遠橋等人神色微變,憂心忡忡。唯有張三豐,依舊負手而立,神情淡然。
藏經閣內,林道辰端坐如初,目光平靜,彷彿一切儘在預料之中。
俞蓮舟若連這一劍都擋不住,那這些年的心血可就白費了。
「一招定勝負。」
話音未落,俞蓮舟氣勢陡然暴漲,雙拳如龍蛇翻騰,掌風迴旋之間,身前竟浮現出一幅緩緩轉動的黑白太極圖,陰陽流轉,氣機渾然天成。
砰——!
滅絕師太的劍氣狠狠劈在太極圖上,卻如泥牛入海,寸進不得。那淩厲劍意非但未能破防,反而在太極圖的旋轉牽引下被層層瓦解,更有部分真元被反向吸納,化作助力,令太極威勢愈演愈強。
「不錯,蓮舟這徒兒,總算摸到了屬於自己的太極之路。」
藏經閣內,林道辰嘴角微揚,眼中掠過一絲讚許。
戰場中央。
滅絕師太見劍勢受製,眸光驟寒,咬牙催動殘存真元,瘋狂灌注於劍氣之中,誓要撕開這道防禦。
她不信,一個後起之秀,真能壓她這位成名多年的峨眉掌門一頭!
隻要破了這太極屏障,今日之戰,仍是她的勝局!
「張翠山!你不肯說謝遜下落,今日我便廢了你師兄,看你還能硬氣到幾時!」
恨意自眼底翻湧,她對張翠山也生出了殺心。
然而,就在她傾力一搏的瞬間——俞蓮舟出手了。
雙手猛然一推,太極圖轟然爆發,一股摧山裂海般的勁力席捲而出,如怒潮拍岸,瞬息間碾碎劍氣,直奔滅絕師太而去!
此時的她,真元幾近枯竭,根本無力再擋,甚至連閃避都來不及。
峨眉眾弟子驚呼未起,救援尚在途中,而真正能救她的人,卻冷眼旁觀,毫無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