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便是他命燈熄滅之刻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,.等你讀 】
「大人救我——!」
嘶吼剛撕開喉嚨,頭顱驟然爆開,像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碎,紅白四濺,腦漿潑灑在凍土之上。
遠處林道辰瞳孔驟縮,心頭一震。
這纔多久?那個木訥寡言的少年,竟已蛻變成這般殺伐果決、形同修羅的模樣!
他髮絲散亂,衣袍浸透鮮血——全是小妖的;而小妖本人,早已不成人形,隻剩一具無首殘軀癱在雪裡。
林道辰靜默數息,緩步上前,默默凝視楊凱。
此時的楊凱卻似入了空冥之境:雙目失焦,直勾勾盯著虛空,連林道辰近身都毫無察覺。
林道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,毫無反應。隻得指尖輕點其眉心,一道微光閃過,施了個安神昏睡術,將他放倒。
真夠棘手的……本想藉機磨礪他,誰料中途陡生異變。試煉,怕是隻能暫且擱置了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尋個安穩處,讓他歇息養神,等意識回籠,再續前路。
偏偏這時,天穹之外忽有大道嗡鳴滾滾壓來,聲如洪鐘,直震林道辰耳膜深處:
「不可停!無論他處於何等狀態,試點必須完成。若你中止,即判試煉失敗——你所求之物,我一概不允。」
是崑崙仙人的聲音。
林道辰聞言,嘴角一抽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。機會擦肩而過,但他眉峰未鬆,心火未熄。
……
「前輩啊前輩,您這哪是點撥,分明是往死裡逼人!我都快焦頭爛額了,您還設局卡我?真不怕把我逼上絕路?」
話音未落,林道辰騰空而起,欲追聲而去。
豈料半空撞上一層無形屏障,結界如琉璃罩頂,將百裡山川盡數封死。
他頓住身形,皺眉細察——以他如今修為,竟連一絲漣漪都掀不動。
「小友,莫費力了。此界非為困你,隻為防你插手乾預。你再折騰,不過是白耗真元。」
林道辰長嘆一聲。
這老狐狸,果然老辣。自己雖也活過幾百年,可比起這些動輒千載的老怪物,終究還是嫩了些。
「行,您說了算。我這就尋處清淨地,等他醒轉。隻盼您記著——他若過關,您答應的事,一個字也不能少。」
他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東麵一處背風穀口:青峰環抱,溪水清冽,雪嶺映日,靈氣隱隱。
抬手一揮,寒流退散,暖風徐來。百米之內積雪簌簌消融,草芽破土,桃枝抽新,頃刻間化作一方溫潤桃源。
再一拂袖,山間古木自動移位、搭梁、成屋,窗欞自嵌,床榻自陳,茶爐、蒲團、書架一一浮現,儼然一處雅緻山居。
遠在雲外的崑崙仙人見狀,忍不住搖頭輕笑:
「這小子,鬼點子倒多。老朽當然也能布屋造境,可從沒想過這般取巧——當年我試煉時,睡的是冰窟,蓋的是雪被,凍得半夜啃石頭充飢……唉,那段日子,想起來都牙根發酸。」
崑崙仙人輕嘆一聲,身影倏然淡去,彷彿被山風捲走的青煙,轉瞬便脫離了林道辰的神識感知。
林道辰眉梢微動,心知對方已遠遁無蹤。他略一頷首,轉身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邁步走進小屋——得先穩住楊凱,哪怕他神誌未清,至少要讓他能站、能走、能邁開腿往山頂去。
他探手入懷,取出三粒赤霞流轉的丹丸,指尖一扣,便將丹藥送入楊凱口中。丹氣入喉,不過數息,楊凱喉結滾動,身子猛地一顫,四肢竟緩緩撐起,僵硬的指節也鬆開了。
眼珠仍渾濁無光,動作也略顯滯澀,可已能自主起身、扶牆緩行——這正是林道辰要的結果。
「呃……前輩?我怎麼在這兒?」楊凱嗓音沙啞,額角沁出豆大汗珠,「身上……像被架在火上烤!燙得骨頭都在發裂,再燒下去,怕是要化成一捧灰了!」
灼痛如針,密密紮進每一寸皮肉,連呼吸都帶著焦糊味。
林道辰靜默片刻,搖頭道:「無妨。這是靈氣初入經脈的反噬——你凡胎未蛻,血肉扛不住靈流沖刷。」
「靈氣?」楊凱眼睛驟然亮起,咧嘴笑了,「就是你們修仙者吞吐煉化的本源之力?哈!我也有了?我也踏進這扇門了?」
他興奮得原地跳了兩下,手舞足蹈。林道辰卻隻垂眸一笑,那笑意未達眼底——剛點燃一星火苗,就當自己已是燎原烈焰?
修行之路何其幽深,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,百劫千難尚且難窺門徑,豈是幾句狂言能跨過的?他熬過三百春秋寒暑,才攀上今日之階;而尋常人,縱有奇遇,若無根骨、缺機緣、少心性,千年亦不過枯坐塵埃。
「莫耽擱了。」林道辰聲調沉下,「試煉已啟,崑崙巔上等著你。現在,立刻動身。」
楊凱一凜,重重抱拳,體內靈力奔湧如潮,腳下生風,拔腿便朝雪嶺疾奔而去。他心中早已將林道辰視作授業恩師——一日叩首,終身執禮,師父所命,即是天綱。
「師傅且等!」他頭也不回,聲音裹著風雪撞向山壁,「此番試煉,我必破關!您託付之事,我定當親口應下——您聽我捷報!」
身影越跑越快,終被蒼茫林海吞沒。待他撞開林道辰佈下的隱秘結界,眼前豁然一變:朔風如刀,暴雪似刃,天地白茫茫一片,冷得連喘氣都結霜。
「嘶——真他娘凍骨頭!」楊凱搓著通紅的手背跺腳,「幸虧裹了三層厚襖,不然早成冰雕了!」
他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前行,忽見前方雪坡上蹲踞著一頭巨猿——銀毛覆體,雙臂垂膝,正歪頭打量著他,嘴角咧開一道譏誚的弧度。
那白毛猩猩斜睨一眼遠處山坳,又把目光釘在楊凱臉上,嗤笑出聲:「嗬……林道辰竟派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送死?以為你能在我爪下多撐半炷香?」它猛然前撲,裹挾腥風,一拳轟然砸落!
地麵炸開蛛網裂痕,碎石激射,連凍土都凹陷出丈許深坑——這一擊,足以將精鋼碾作齏粉。
楊凱體內靈力翻騰未穩,倉促擰腰側閃,雖避過要害,卻被拳風掀得踉蹌倒地,後背重重磕在冰岩上,震得耳鳴目眩。
這一切,皆被林道辰的神識纖毫畢現地收於心底。他負手立於崖邊,目光沉靜,隻盯住雪中那個掙紮爬起的單薄身影。
他本以為楊凱捱了這一下,總該學乖些了。誰知那傢夥非但沒退,反而咬緊牙關,眼珠泛紅地死死盯住對手。
「你當隻有你會吞吐妖氣?我體內也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真力!」
話音未落,楊凱掌心緩緩浮起一縷乳白霧氣,輕盈如晨靄,卻又凝而不散。
遠處觀戰的林道辰瞳孔微縮——這小子竟這麼快就能引氣成形?
「果然可造!崑崙仙人所言不虛,此人前世怕真是某位上古大能轉世。此番助他,倒真沒託付錯人。」
他話音剛落,目光已重新鎖住場中——那隻白毛猩猩已轟然踏地,挾著腥風猛撲而來。
楊凱後脊發涼。那畜生筋肉虯結、勢若崩山,一拳砸實,怕是能把人當場碾成血沫。
他雖得了新力,卻還像攥著燒紅的鐵棍——知道怎麼拿,卻不知如何使。稍有差池,便是骨斷筋折的下場。
可他絕不能開口求援。這是林道辰設下的試煉,若主動喊停,便等於自認不堪教化。一旦失了資格,這輩子怕再難叩開論道之門。
「前輩且靜立旁觀,莫要插手!我定竭盡全力鬥這白毛畜生——您隻管看著,若我真到了生死一線,再出手相救也不遲!」
林道辰默然頷首,心底卻已勾勒出楊凱破關之後授業傳道的模樣。
「好,依你。無論發生什麼,我絕不伸手。但你須記住:這白毛猩猩不過虛張聲勢,隻要沉住氣、看準破綻,勝它易如反掌。」
楊凱用力點頭。他比誰都清楚,這場試煉,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。
林道辰負手而立,目光如炬。初時楊凱動作僵硬,靈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,招式散亂如醉漢踉蹌;可越打越順,氣息漸穩,步法漸活,眼看就要一擊製敵——
轟隆!
一道慘白雷光自天劈落,正中白毛猩猩頭頂!
巨響炸開,那畜生渾身暴漲,三四米的身軀眨眼拔高至七八米,筋肉暴凸,獠牙森然,活脫脫一頭從地獄爬出的凶煞。
林道辰臉色驟沉——好個崑崙老仙,竟暗中攪局!分明是存心阻撓楊凱過關。
「老東西,既然撕破臉,就別怪我不講舊情!」
他袖袍一揚,一股溫厚靈流裹住楊凱全身。剎那間,楊凱丹田如燃烈火,氣血翻湧似江河奔騰,腳下青磚寸寸迸裂,蛛網般的裂痕劈啪蔓延。
楊凱心頭一震,卻連喘息都來不及——白毛猩猩已裹著狂風欺身而至!
拳未至,勁風已如刀割麵,震得他皮肉簌簌發顫。
他喉頭髮緊,冷汗滑進衣領——捱上一下,命就沒了。
情急之下,他咬牙催動靈氣,想撐起一道護體光幕。可那力量偏如泥牛入海,紋絲不動。
林道辰神識掃過,見他竟能臨危想到以氣築盾,唇角悄然揚起。
「這法子沒錯。但有句話我得先點醒你:靈氣不是外物,是你身體長出來的『第二副筋骨』。手腳都使不利索的人,又怎能讓靈氣聽你號令?」
楊凱一聽便心下瞭然,悟性極佳的他迅速抓住關鍵,隨即爆發出一記雷霆萬鈞的猛攻,當場將那白毛猩猩轟得倒飛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