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街談的是靈根、築基、飛昇大道;昔日橫行天下的拳腳功夫,反倒成了老古董,無人問津。
這波劇變,直接把這群老古董砸得頭暈目眩。
崑崙山脈深處,玉珠峰巔。
那座沉寂千年的巨殿中央,高台之上,一顆圓珠正幽幽閃爍。
每閃一次,天地間的靈氣便如江河倒灌,瘋狂湧入珠體之中。
當吸納達到臨界——
轟!!!
一道金黃光柱驟然炸裂而出,撕裂虛空,瞬息湮滅於天際。
光柱消散後,圓珠並未停歇,繼續鯨吞著周遭靈氣。
隨著能量不斷積聚,整座宮殿開始泛起微光,宛如甦醒的遠古巨獸,外牆之上,一道道古老符文次第浮現,流轉不息。
幾乎就在同一剎那。
靈界,蒼玄王朝。
欽天監內,一座恢弘大殿高懸一幅星辰古圖,星點密佈,明暗交錯。
突然,角落裡一顆原本黯淡無光的星辰,毫無徵兆地亮起,劇烈跳動,與周圍恆定的星輝形成鮮明對比。
值守衛士當場變色,立刻上報。
欽天監監正太叔振嶽火速趕到,凝視星圖良久,轉身直奔皇宮。
「陛下,」他躬身啟奏,「廢棄已久的九州界接引殿,方纔突現復甦異象,傳來啟用訊號——九州界,靈氣復甦了。」
「什麼?」
蒼虞猛然抬眼,神色震動。
靈界浩瀚,下轄無數小世界,皆為各大勢力資源命脈所在。蒼玄王朝身為頂尖霸主,掌控諸多下界,九州界也曾位列其中。
可早在無數年前,九州靈氣枯竭,產出歸零,王朝便斷供封殿,徹底放棄。
這在靈界再正常不過——資源耗儘的小世界,如同廢礦,誰還搭理?
更從未有過先例:枯界重燃,死灰復生!
此刻聽聞九州竟逆勢復甦,蒼虞心頭一震,沉吟片刻,冷冷下令:
「事出反常必有妖,派人查探。」
「若屬實且具備價值,立即重啟接引,重新納入我朝版圖。」
「遵旨。」
太叔振嶽抱拳領命。
隨即補充:「接引殿荒廢太久,需三日方能啟用通道,屆時臣即刻遣人前往。」
言畢,轉身疾步離去。
與此同時。
九州某城,酒館二樓雅間。
謝眺與向雨田對坐無言,臉色蒼白,眼中仍殘留著未散的驚濤。
半晌,向雨田終於開口,聲音發顫:
「祖師……這九州,怎麼就冒出個仙道來了?這也太離譜了!」
「這一路走來,滿城熱議皆是修仙,武道之名竟已銷聲匿跡。這仙道的勢,當真恐怖。」
「冇錯。」
謝眺輕嘆一聲,眼中泛起波瀾:「能開此仙道的武當道辰真人,的確是個驚世之才。」
「更難得的是氣度——竟將長生之法公之於眾,毫無保留。這份胸襟,世間幾人能及?」
「確實。」
向雨田點頭附和,話鋒卻冷了下來:「可惜,如此人物,卻是我聖門死敵。」
那日三大王朝圍攻武當山一戰早已傳開。他們也已知曉,被林道辰親手斬殺的魔門天驕,正是龐斑。
「龐斑雖曾屬蒙元,終究是我聖門翹楚,豈能白白隕落?」
「況且……據說我聖門道統,已因武當而斷。」
「這筆血債,終歸要跟林道辰、跟武當清算。」
謝眺眸光一寒,殺意隱現。
他轉頭看向向雨田,語氣沉重:「冇想到你破碎虛空之後,我聖門竟敗落至此,連傳承都守不住。」
「走吧。」他抬腳起身,「先去大武王朝,查清聖門現狀,再談復仇之事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這所謂的仙道,是否真能壓過武道一頭!」
「嗬。」向雨田冷笑,「武也好,仙也罷,終究看的是誰站得更高。當年林道辰殺龐斑尚且險象環生,又怎會是我等對手?」
他與謝眺踏足破碎虛空之境已有數百年,底蘊之深,早已非昔日可比。
片刻後。
兩人離了酒館,身影如風,直奔大武王朝而去。
……
數日後。
少室山巔。
達摩立於廢墟之上,望著殘垣斷壁中的少林寺,臉色陰沉如鐵,體內怒意翻江倒海。
此前在虛空宮殿時,他便感應到自己留下的舍利被毀,心知少林必遭劫難。離開崑崙後,他一路疾行,未曾停歇。
可他終究來遲一步。
整座少林,夷為平地。
無一生還。
他沉默下山,雙目如刀,殺機凜冽。
隻消片刻,他便查清始末——少林覆滅,武當所為。
血仇當前,不共戴天。
林道辰之名,自此刻入其必殺名錄。
毫不遲疑,達摩轉身踏向武當山。
同時,他尋上江湖中專司傳訊的勢力,將此事昭告天下。
為何如此?
隻為重振佛門。
今日天下信仰儘歸武當,佛門若想奪回香火,唯有正麵擊潰仙道,方能重建威嚴!
訊息一經傳出,震動八方。
少林初代祖師達摩歸來,親赴武當復仇!
天下譁然。
無數武者聞風而動,紛紛湧向武當山。
尤以佛門弟子最為狂熱,個個心潮澎湃,爭先恐後奔赴武當!
佛門至強者再現人間——復興之機,就在今朝!
……
而在達摩啟程之時。
龍虎山祖天師與三代祖師,亦已迴歸龍虎山。
那一戰,武當山上,龍虎山三位陸地神仙命喪當場。
太安城中,掌教天師趙丹霞與一眾精銳弟子儘數覆滅。
離陽覆滅,北涼取而代之。
武當,成了新朝國教。
如今的龍虎山,門庭蕭瑟,香火斷絕,往日輝煌蕩然無存。僅餘幾個低輩道人,守著荒蕪道場,苟延殘喘。
直到他們看見祖天師與三代祖師現身眼前,一個個瞠目結舌,跪地顫聲。
而兩位祖師環顧四周,見此淒涼景象,亦是震驚不已。
隨後,那幾名道人含淚陳情,將龍虎山衰敗始末一一稟報。
在他們口中,一切罪責,皆係武當。
但其實,祖天師並不在乎是非曲直。
他們隻知一點——林道辰屠我門人,毀我道統,令龍虎山淪落至此。
此仇不報,道心難安!
此恨不消,誓不為人!
若不將林道辰打得魂飛魄散,若不將武當徹底剷除,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?!
……
武當山。
藏經閣靜立山腰。
煉器房爐火未熄。
林道辰凝視著眼前的混沌大道書,眸中閃過一絲亮光。
剛纔他動用這段時間積攢的諸多珍稀靈材,終於將這件本命法器完成了一次蛻變。
如今的混沌大道書,已然晉升為玄級上品法器——這已是身為築基修士的他所能煉製出的極限。
心念一動,指訣輕掐,那書冊頓時化作一道流光,嗖然冇入丹田深處,與元神徹底交融。
踏出藏經閣,他剛欲翻開藏查閱典籍,便見張三豐自外疾步而來。
此刻的張三豐,赫然已至鏈氣七層。
這等修煉速度,堪稱駭人。
但也不奇怪——有林道辰親自引路,不僅為他量身創出《混元太極訣》,更時時點撥修行關竅,省去了無數試錯之苦。
再加上山河聚靈大陣重啟之後,武當山靈氣濃度早已遠超外界數倍,儼然成了一方洞天福地。
天時、地利、人和齊聚,張三豐突飛猛進,自然水到渠成。
不止是他,之前外出遊歷的俞蓮舟等人也儘數歸來,在此地閉關修行,修為一日千裡。
就連普通弟子,雖同修《大道長生訣》,可身處武當這等氛圍之中,道心更為堅定,修行勁頭更是高出外麵一大截。
靈氣充沛、名師坐鎮、攻法齊備,差距就這麼被一點點拉開。
更別提,武當弟子還能修習林道辰親手所創的各類鬥戰秘術。
而外界那些散修,除了各大王朝的核心人物,誰有機會接觸真正的戰法?多數人隻能靠殘篇斷章自行摸索,水平參差不齊,大多粗糙不堪,根本無法與武當所傳相提並論。
可以預見,未來修仙界格局將徹底改寫——除非天降奇才,否則武當弟子對上外門修士,幾乎就是降維打擊。
武當成為九州唯一的修仙聖地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這也解釋了為何每日都有無數人徘徊山門之外,隻為搏一個入門機會。
「師兄,出大事了。」
張三豐一見到林道辰,立刻開口,語氣凝重。
「坐下說。」林道辰神色如常,淡淡迴應。
兩人落座後,張三豐沉聲道:「傳說早已圓寂的少林初代祖師達摩,出現了。他還活著!而且正朝武當趕來,揚言要與師兄你決一生死。」
「訊息已經傳遍天下,各方強者都在往這邊趕。」
「達摩現身?」
林道辰眼神微閃,腦海中瞬間浮現當日斬殺龐斑時,高空浮現的那座巨大宮殿。
「他是從那裡出來的?還是……那宮殿本身出了變故?」
略一思忖,他問:「他最早出現在何處?」
張三豐搖頭:「不知。若師兄想查,我可派人去探。」
「不必。」林道辰擺手,「他既敢來,見麵自會說明。」
對於這場挑戰,他並未放在心上。
達摩若真在破碎虛空境蹉跎多年,那又如何?
如今他已是築基後期,且根基穩固,道行深厚。即便對方強過龐斑數倍,他也自信能一戰定勝負。
「師兄,」張三豐皺眉提醒,「達摩乃少林武學之源,極可能早已破虛而去,絕非龐斑可比。此戰,不可輕敵。」
林道辰輕笑一聲:「小事罷了,無需掛懷。」
頓了頓,他又道:「你專心修行,儘快突破。我總覺得,這個世界……快要變了。」
達摩的出現,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插曲。但此人竟似從那神秘宮殿降臨,卻讓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。
或許,隨著他推動靈氣復甦,某些潛藏的規則已被觸動,引來了意料之外的波瀾。
張三豐默然點頭。
見到林道辰神色如常,毫無波瀾,張三豐便知達摩根本奈何不了這位師兄。
隨即,他拱手告辭,轉身離開藏經閣,重回閉關密室,繼續參悟那無上玄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