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俞二俠高招,我認栽。」
他掙紮著撐起身子,臉色慘白,卻仍強撐著抬頭看向俞蓮舟,低聲道。
稍頓,又問:「剛纔那掌法……是何名堂?」
若非那掌法屬性剛好剋死他的冰玄勁,他不至於敗得這般乾脆。
「大日焚天掌。」
俞蓮舟淡淡吐出四字。
「好一個大日焚天……當真霸道!」宇文化及苦笑一聲,隨即道,「令師張真人不愧為大明第一武道宗師,竟能創出如此焚儘八荒的絕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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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蓮舟搖頭:「此掌非法出自家師,乃是我師伯所創。」
「你師伯?」宇文化及瞳孔一縮,滿臉驚詫,「武當除張真人外,還有這等人物?莫非另藏一位大宗師?」
「師伯並不習武,也不喜武。」俞蓮舟語氣平靜,話鋒一轉,冷聲問道,「宇文總管,可有遺言?」
宇文化及心頭一緊,立刻開口:「俞二俠!我可是宇文閥嫡係,大隋禁衛總管!殺我,後果你擔得起嗎?《長生訣》你已到手,今日之事不如作罷——我可立誓,絕不泄露半句!」
他嘴上說得硬氣,實則滿心求生。至於《長生訣》,豈會輕易放手?此刻示弱低頭,不過緩兵之計。
緊接著,他又激將道:「以武當七俠的名頭,難不成真要趕儘殺絕?江湖人聽了,豈不齒冷?」
算盤打得響亮,可惜——他碰上了俞蓮舟。
換作宋遠橋等人,或許念其身份,網開一麵。可俞蓮舟不是心軟之人。
他冷冷道:「我不信你。」
宇文化及在朝中聲名狼藉,陰狠毒辣,人儘皆知。賭他守諾?不如賭命。
更何況,武當有張三豐坐鎮,本就不懼事泄。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這一殺,早就在他動念之初,便已註定。
見俞蓮舟殺意如鐵,宇文化及臉色徹底灰敗。
「既然你要我死——那就一起下地獄!」
他猛然暴喝,瘋狂催動全身內力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,直撲俞蓮舟!
生死關頭,他拋卻雜念,全力催動冰玄勁秘法,氣勢竟比未傷之時更勝三分!
然而俞蓮舟一眼看穿——這是迴光返照式的搏命反撲,撐不了多久。
他若想贏,隻需避其鋒芒,待其力竭,便可輕鬆斬殺。
但他不屑那麼做,也冇必要。
——大日焚天!
他直接使出掌法終極一式。
轟!!!
浩瀚如火山噴發的炙熱掌勁,排山倒海般席捲而出,撕裂空氣,直逼宇文化及!
「不好!!」
宇文化及瞳孔驟縮,死亡的氣息,撲麵而來!
出於一名武道宗師的本能,他瞬間感知到致命危機。
可俞蓮舟這一掌,早已封死四方退路,天地彷彿都在掌勢中凝固,避無可避。
「老子跟你拚了!」
宇文化及雙目一凜,牙關緊咬,眸中殺意炸裂。
躲不了?那就硬接!
轟——!!!
他體內真氣如火山噴發,所有力量儘數燃燒,一拳轟出,氣勢撼山震嶽!
砰!!!
拳掌交擊,虛空似被撕裂,爆響震徹長空。
然而剎那之間,俞蓮舟的掌力便摧枯拉朽般碾碎拳勁,重重印在宇文化及胸口。
噗——!
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他的身體如斷翅殘鳶倒飛出去,重重砸落在地,再無聲息。
死了,徹底涼透。
解決了宇文化及,俞蓮舟轉身望向石龍,語氣淡得像風吹過山崗:
「石場主,你是聰明人,知道該說什麼,不該說什麼吧?」
石龍心頭猛地一顫,立刻正色迴應:
「明白!請俞二俠放心,我日後必攜家帶口離開大隋,隱姓埋名,退出江湖。今日之事,我若泄露隻言片語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」
這一遭生死邊緣走了一圈,他也終於想通了——就憑自己這點修為,得了《長生訣》不是機緣,是催命符。
若非俞蓮舟及時出手,他早成了宇文化及刀下亡魂。
更何況,這《長生訣》他已握在手中三年,半點門道都摸不著,繼續執著下去,不過是自尋死路。
大難不死,反倒讓他心結儘解。
見他態度誠懇,俞蓮舟微微頷首:
「儘快動身。等宇文化及斃命的訊息傳開,你便會成為眾矢之的。」
留下一句提醒,俞蓮舟縱身騰空,化作一道流影遠去。
不過片刻,便已離開揚州城,踏上了歸返武當的山路。
而石龍在俞蓮舟離去後,也毫不猶豫,連夜帶著全家悄然撤離。
不久,宇文化及暴斃的訊息震動朝野,宇文閥震怒,大隋朝廷震駭,密探紛紛出動,直撲揚州查案,並對石龍發出通緝令。
可惜,隨著大隋局勢急轉直下,叛亂四起,朝廷與宇文閥很快焦頭爛額,再也無暇顧及這件舊事。
……
數日後。
俞蓮舟重回武當山。
剛回山門,第一件事便是直奔藏經閣,將《長生訣》親手交至林道辰手中。
「蓮舟師侄辛苦了。」
林道辰接過典籍,含笑點頭。
「師伯言重,此乃分內之事。」
俞蓮舟拱手迴應,隨即忍不住問道:
「師伯,這《長生訣》,真能讓人長生不死?」
林道辰聞言輕笑搖頭:
「哪有那麼神,不過是一門內功心法罷了。」
「那為何石龍三年都未能入門?」
俞蓮舟越發疑惑。
以石龍那三腳貓的功夫,顯然壓根冇練成。
林道辰淡淡一笑,道:
「此功修煉條件極為苛刻——修煉者須體內無半點內力,且必須『無意之意』方可修成。」
頓了頓,他又補充:
「其實這《長生訣》本身也就那樣,咱們武當的《混元太極功》,論威力半點不遜於它。」
這話並非誇大。事實上,《混元太極功》在根基與潛力上,猶有過之。
俞蓮舟恍然大悟,難怪石龍練不成——這修煉方式,簡直是反著來,誰懂?
兩人又閒談幾句,俞蓮舟便告退離去。
待他走後,林道辰翻開《長生訣》,雖對他自身無用,但其中蘊含的道韻玄理,或許能帶來一絲靈光。
……
光陰如梭,悄然流轉。
在反覆研讀《長生訣》及諸多道藏之後,林道辰對陰陽法則的理解,愈發深入骨髓。
這一日。
他剛剛放下手中道卷。
腦海中驟然浮現一道訊息:
【你通過參悟道門至典《長生訣》及其他道藏,徹底洞悉陰陽法則運轉之理。在純陽化靈鏈氣訣基礎上推陳出新,開創絕世仙法:陰陽造化訣(鏈氣篇)。】
林道辰眉眼一展,唇角微揚,眼中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。
這門陰陽造化訣,融陰陽法則於一身,堪稱大道至簡、潛力無邊的頂級仙法,足以作為他修行路上的根本**。
成道之時,就在此刻。
林道辰步出藏經閣,身形一縱,踏空而行,落於武當群峰之巔的一塊巨岩之上,盤膝端坐。
此地,正是他神識所感——整座武當山中靈氣最為濃鬱的核心所在。
心沉如水,神凝如淵。
他雙手翻飛,結出一道道辰奧莫測的印訣,隨即運轉起剛剛創出的《陰陽造化訣》。
剎那間,天地間的遊離靈氣彷彿受到無形牽引,紛紛朝著他匯聚而來,如溪流入川,儘數湧入體內。
指訣再變!
湧入體內的靈氣瞬間被煉化為精純靈力,沿著經脈奔騰流轉,最終匯入丹田,沉澱積蓄。
隨著靈力不斷積累,一股淩厲而磅礴的氣息自他身上緩緩升騰而起。
吸攝範圍越擴越廣,速度也越來越疾。
轟——!
在他頭頂虛空,悄然浮現一道肉眼難見的靈力漩渦。
那漩渦徐徐旋轉,宛如天穹之眼,以他為中心,方圓數百裡內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動,化作洪流,順著漩渦倒灌而下,儘數注入其身。
靈氣如鯨吞海,天地為之異變。
百裡雲霧受引而動,層層疊疊匯聚於武當上空,隨靈氣捲入漩渦,竟凝成一根貫通天地的雲柱,霞光萬道,瑞彩千條,仙氣繚繞,直將林道辰籠罩其中。
如此異象,震動山門。
「嘶!這……這是有真仙降世?」
無數武當弟子奔至空地,仰頭望著那擎天而立的五彩神柱,瞠目結舌,心頭劇震。
「大師兄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俞蓮舟轉向宋遠橋,聲音微緊。
此時武當七俠中的六人已聚在一起,齊齊凝視著遠處那根神秘莫測的通天雲柱,神色各異,皆是震撼難言。
「不知。」
宋遠橋搖頭,眉宇間透著凝重。
片刻後,他沉聲道:「你們留在此處,穩住門中弟子,不得擅動。我去看看。」
這般前所未有的天象,吉凶未卜,身為大師兄,他責無旁貸,必須親往探查,若有災劫,也該由他先行承擔。
俞蓮舟怎會不知他的心思,當即開口:「大師兄,三師弟他們足以鎮守此處,我與你同去。」
「我們也去!」
張鬆溪等人紛紛附和。
七俠同心,生死與共,危難之際,豈能獨留他人涉險?
一番爭執之後,終定下由最小的莫聲穀留守山門,統禦眾弟子,其餘五人則施展輕功,疾馳而出,直奔雲柱源頭。
「咦?怎麼這麼多野獸?」
途中,宋遠橋幾人赫然發現,山中無數走獸正紛紛朝著雲柱方向狂奔而去。
獸類天生敏銳,早在林道辰引動靈氣之初,便已感知到那一絲超凡氣息——哪怕隻沾染些許靈氣,對它們而言也是脫胎換骨的機緣。
於是,百獸奔湧,趨之若鶩。
隻是誰也不敢靠得太近,生怕驚擾了那雲柱中心的存在。
「是師伯!」
登頂剎那,宋遠橋等人瞳孔驟縮。
隻見通天雲柱之中,林道辰靜坐如神,周身氣息縹緲難測,恍若與天地合一。
身旁一側,一頭白鶴靜靜佇立,羽翼微揚,目光警覺地掃視四方。
正是林道辰收養的靈獸。
「各守方位,任何人不得靠近,不準打擾師伯!」
宋遠橋低喝一聲,語氣森然。
雖不明其意,但此等氣象,絕非尋常修煉可比,稍有差池,後果不堪設想。
俞蓮舟等人立刻會意,迅速占據四方要位,結陣護法,將林道辰牢牢守護其中。
這一切,林道辰儘在感知之中。
但他並未分神,此刻最重要之事,唯有吞納天地、煉化靈潮,正式叩開修仙之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