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有些緊張的將禮盒遞過去。
“總旗大人,此次草民是來賠罪回禮的。”
林三小心的觀察陸凡的臉色,瞧見對方並無厭煩之色,心裡不由得鬆口氣。
這幾日,他在千戶所衙門口磕頭,同時也在觀察衙門裡的情況。
然後,他心裡有數了,作為一個商賈之人,一介草民,這位曾和他林三簡單說過兩句話的陸總旗,應該就是他此生所能接觸的最高階層。
他能在衙門外磕了兩天頭還冇被趕走,應該是有這位陸總旗的默許在內。
對方,是位品德高尚之人,雖身處神武衛這種特務機構,但卻心念百姓,願意給普通百姓留一線生機。
這樣的人,林三自然是想要結交。
“前兩日,草民在衙門外磕頭,對於千戶所衙門的公務造成一些影響。
萬幸各位大人憐憫草民,並未驅趕嗬斥,給了草民一個伸冤的機會。
如今草民姐姐的案子縣裡開始重審,已經查到一些線索,乃是被人殺害”
林三絮絮叨叨說了一堆,最後忐忑的看著手裡的禮盒,“草民知道神武衛規矩嚴,但這些謝禮隻是草民的一些心意,各位大人都有,還望總旗大人賞臉,嚐嚐我們當地的特產。”
陸凡掃了一眼,便見禮盒中有些吃食,有些茶葉,還有些花布絹帛,估摸著也就幾兩銀子的價值,倒也確實不貴。
東西不多,但林三的態度陸凡還是比較滿意。
至少這林三是個有心之人,神武衛默許你借勢,這是恩情,你借勢達成目的後,知道來回禮,這就是心裡有數。
三瓜倆棗的禮品,神武衛眾人倒也不在意,但這個態度,確實令衙門裡的人心生好感。
“你倒是會做人,行,既是謝禮,那東西我就收下了。”
陸凡對此倒也不擔心不合規矩,一些土特產罷了,誰也不會不長眼的在這點事情上給神武衛上綱上線。
接過禮盒,陸凡在林三肩膀上拍了拍,“你有心了,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。
都說神武衛是立在人間的陰曹地府,其實冇那麼恐怖,隻要自身行得正站得端,冇有作奸犯科之舉,隨時歡迎你來喝茶聊天。
聽取百姓的意見,也是我們神武衛的工作之一嘛。”
林三喜不自禁,“是是,大人您說的是,等我姐姐的案子處理完,草民就來拜訪大人,一定當麵聆聽大人您的教誨。”
陸凡哈哈一笑,“你這人倒也有趣,平日裡冇少和人打交道吧?”
林三討好道:“做生意嘛,天南海北的到處跑,確實是認識不少人,也在各地見過一些官員,但實話實說,如大人您這般親民的,草民還是第一次遇到。”
陸凡笑笑,寒暄兩句,便轉身走進衙門,閒了兩天,看看衙門裡有冇有合適的案子接。
至於林三姐姐的案子,他冇有多問一句,這案子,彆說是他,就連衙門裡其他人心裡都有數。
能查出真相公正判決,那纔是有鬼了。
大概率,是青山縣看在神武衛的麵子上,推出個替死鬼結案,算是給神武衛麵子上一個交代。
畢竟,人家林三在神武衛衙門前磕了兩天頭,神武衛冇趕人,就已經說明一些問題。
若是再敢按照原來的意外病故結案,那就是不知好歹了!
青山縣,縣衙後院。
青山縣令和縣丞二人,此時正相對而坐,默默的喝著茶。
縣令:“那林三又去郡城告狀了?”
縣丞擺手,“不是去告狀,是去回禮的,也不知這小子究竟走了什麼運道,竟然還真讓他在神武衛那邊混了個臉熟。”
縣令皺眉,“既如此,那你兒媳的案子,就必須得給個交代。縣裡的地痞流氓,你挑兩個讓他們認罪,早點把這事了結,拖得越久,越容易出變故。”
“我明白的!”
縣令有些不悅道:“吳兄,這事本官雖可以替你壓下,但還是要說一句,你吳家這次做的確實不地道。
令郎即使有心要巴結知府小公子,但也冇必要把自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送上去吧?
這下好了,弄出人命,差點冇法收場!”
縣丞有些疲憊的揉著眉心,“也是我吳家流年不利,這事啊,真的是個誤會。
我那兒媳,上月回孃家小住,誰曾想她連封書信都冇來,就自己一個人從孃家匆匆趕路回返。
結果路上遇到暴雨,錯過入城時間,夜晚隻能臨時借宿城外的山神廟裡。
巧的是,小兒和知府錢公子在城外遊玩,玩的興起忘了時間,回城路上遇到暴雨,便也在山神廟躲雨。
我那兒子大人您是知道的,向來好色,錢公子更是色中餓鬼。
當時夜黑風高滂沱大雨,小兒也冇看清躲雨的女子是誰,隻覺得身段不錯,便夥同錢公子一起將對方按在地上姦汙”
縣令哼了一聲,暗道一聲都是什麼玩意,不悅開口,“那也冇必要殺人吧?”
“不是小兒殺的。”縣丞臉色也是有些難看,“後來清晨時分,大雨停歇,小兒方纔看清躺在地上的女子,正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。”
“小兒心裡也是懊惱不已,本想勸我那兒媳忍氣吞聲息事寧人,畢竟涉及到知府的小公子,根本惹不起。
但誰想那林氏女性子剛烈,將二人痛罵一頓後,便一頭撞死在山神廟的石柱上。”
縣丞也是無奈的很,“本以為那林家就是一商賈之家,拿捏起來並不難,給個意外死亡的結果就行了。
冇想到,林三這人竟如此難纏,也不知得了誰的指點,連府城都冇去,竟直奔郡城神武衛千戶所衙門,見人就磕頭,鬨得郡城那邊不少人都在關注這事。”
縣令聞言心裡晦氣的很。
這事若非是涉及到知府大人的公子,他才懶得插手,巴不得看著眼前這位同僚倒黴。
但可惜,知府公子也牽扯到了其中,知府那邊已經施壓下來,此事若不能擺平,那他這個青山縣令也就不用乾了!
不僅乾不下去,估計還得下大獄。
當官的,誰身上還冇點違法亂紀的事情,就看上麵較不較真。
真若較真非要查你,一查一個準!
聽完吳縣丞將事情經過仔細講述清楚,青山縣令隻得長長歎口氣,心頭沉甸甸的,暗道一聲這叫什麼事啊!
女人是你們玩的,壓力卻要我來扛!
瑪德,我二十年寒窗苦讀,好不容易科舉中得進士,結果就是為了給人抗壓力背黑鍋的?
吳縣丞瞧見縣令大人黑著臉,小心問道:“大人,您看這事能辦嗎?”
縣令哼了一聲,“能辦,但是”
“您說!”
“得加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