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衛,東山郡千戶所衙門。
陸凡起了個早,領著睡眼惺忪的陸婉,便出門去上班。
陸婉嘴裡叼著從街上買的肉包子,嘴裡含糊不清道:“哥,我後悔了,要不咱們還是回去逼一逼咱爹吧?
老陸才四十出頭,正是打拚的年紀,苦一苦咱爹,咱倆當個享清福的衙內多好啊?
他這一躺平,咱倆就得頂上,早知道以後連睡懶覺都冇了,當時我就該反對爹的意見!”
陸婉對於職場其實冇什麼追求,有個差事穩定乾著就行,神武衛小旗官那也是從七品官職,俸祿也還不錯,足夠她混日子。
本來她是這麼想的,也是這麼乾的,因為以前老哥也是這個想法,對衙門裡的差事並不上心,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讓人心甘情願的送上銀子。
但自從前日老爹要躺平,要兒女趁著年輕在職場上積極打拚後,老哥的態度一下子變了。
似乎覺得,身居高位,更容易撈銀子。
兄長開始主動在衙門裡接任務,開始主動結交人脈,如今就連她陸婉想睡個懶覺都不行。
冇辦法,老哥要上進,作為妹妹,總不能扯後腿不是?
打著哈欠,起床氣還冇散的陸婉,不敢衝陸凡發脾氣,衝著路邊的流浪狗踢了一腳,甚至還對經過的巡城捕頭踢了一腳。
踢完還不夠,還要指著那周捕頭訓斥幾句。
“姓周的,你每天撈那麼多銀子,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差事上?
欺男霸女你不敢管,強買強賣你不敢管,你把街道打掃乾淨總行吧!
你看看這地,幾天冇掃了,走在路上,踩著狗屎你不嫌膈應?每天拿著俸祿,就不能乾點人事!”
周捕頭訕笑著連連點頭,表示婉姐說的對,婉姐的批評我們一定認真聆聽,婉姐的指示我們一定總結到位
陸凡站在一旁神遊天外,等陸婉訓斥完,起床氣散的差不多了,纔對周捕頭笑著點點頭,拖著神清氣爽的陸小婉走開。
等二人走遠,周捕頭才站直身子,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在他身後,兩名捕快很是羨慕的看著他,“頭兒,您和陸大小姐關係可真好,整個東山郡城,可冇幾個人有資格被她罵!”
周捕頭聞言傲然一笑,“低調低調,這關係你們心裡有數就行,彆到處亂說。”
若是被其他人當街辱罵,周捕頭即使不敢反抗,心裡也得生出怨憤情緒。
但被陸婉嗬斥責罵一頓,他不僅冇有怨氣,反而異常得意,若是有可能,他巴不得每天在街上,被陸大小姐罵一頓。
陸大小姐那是什麼人,其父是神武衛駐東山郡千戶所衙門裡的百戶大人,誰人見了不發怵?
家裡關係硬也就罷了,更了得的是,陸凡兄妹是東山郡神武衛千戶所年輕一代領軍人物。
不是說他們官職有多高,而是因為這兩人最能打!
整個東山郡的年輕才俊,無論是年齡大的還是年歲小一些的,誰見了這對兄妹不得老老實實叫聲“凡哥”“婉姐”?
普通百姓不懂這些,但在體製內混的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過個一二十年,這神武衛千戶所衙門,早晚得是這對兄妹來管事。
還是那句話,這東山郡城幾十萬人,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被陸大小姐踹屁股指著鼻子訓的。
能被訓,至少說明陸大小姐記得你,對你有印象。
說句難聽點的,你若是每天早上在街道上被上班途中的陸大小姐指著鼻子罵一頓,以後郡守見了你,都得和和氣氣的。
被訓了一頓神清氣爽的周捕頭一揮手,“走,去喊人,今天咱們來大掃除!”
其中一名捕快低聲道:“捕頭,這街道的臟亂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清理乾淨的。”
周捕頭哈哈一笑,“你看你,著相了不是。乾不乾淨不重要,重要的是,要讓大小姐在下班時看到我們的態度。
這官場的學問啊,可是有的學,咱們雖不是官隻是吏,但更要學會揣摩上意”
周捕頭在傳授官場學問時,陸凡和陸婉二人來到千戶所衙門,值守的校尉看到兩人,當即身子挺拔站好。
“凡哥,婉姐,今日來的夠早啊。”
陸凡頷首笑了笑,“今日有些事要處理,你們忙。”
千戶所衙門在郡城南郊,占地麵積廣袤,其內大大小小的辦公機構不少,陸凡二人東拐西拐,耳旁不時傳來‘凡哥’‘婉姐’的聲音,最終來到一座單獨的小院前。
小院外有人值守,陸凡通報一聲後便站在原地等候,冇一會,院門開啟,值守的校尉示意陸凡二人可以進去。
院子不算大,但很是整潔雅緻,尤其是那落英繽紛的桃花樹,使得滿園生香。
千戶王德發坐在桃花樹下,手裡捧著大菸袋,一邊看文書摺子,一邊時不時的抽上一口煙。
“王叔!”
陸婉很是熟稔的喊了一聲,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桃樹下的石凳子上。
陸凡瞪了她一眼,“說了多少次,上班期間稱職務!”
說著,他恭敬的抱拳道:“拜見千戶大人!”
王德發抬起頭,將大菸袋在石桌上磕了磕,笑道:“你啊,就是太嚴肅,又冇外人,喊王叔就行。”
王德發和老陸,兒時就是好友,一起在大炎帝都長大,後來兩人一起外放來明州任職,一待就是近二十年。
幾十年的老交情了,兩家屬於世交,也確實冇什麼好客套的。
陸凡這才笑著喊了聲王叔,之後坐在陸婉身旁。
剛一坐下,王德發便將兩塊令牌放在石桌上,陸凡掃了一眼,知道是神武衛總旗令牌。
昨日寡婦山剿匪之事,王德發問都冇問,作為千戶,這種小事無需他操心,後續的掃尾事宜,自會有下麵的百戶去處理。
“今日喊你們過來,是有些話要跟你們交代。”
王德發抽著大菸袋,道:“你們老陸家啊,是一脈相承的懶散,你爹如此,你們也是如此,我也曾聽不少人抱怨過,說你們平日裡衙門都來的次數不多。”
不等陸凡辯解,王德發擺手道:“你們那個爹,我是真扶不動了,他是一點繼續往上升的心思也冇有。
小婉我也不指望,她腦子缺根筋,不是混官場的料。
但小凡,你不一樣,你看著慵懶,但你有**,你愛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