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
“敢問,您是軒轅家哪位?”
“滾!關你屁事!”
“……您是軒轅青鋒的母親?”
“你認得我女兒?”
蘇子安一聽她親口承認,臉上瞬間結了層寒霜。
一個不知羞恥的婦人,一個隻圖私利的涼薄之人。
他對她毫無敬意,隻餘滿心厭棄——軒轅家,除了軒轅敬城,沒一個拎得清的;就連軒轅青鋒,也是個自私又虛浮的主兒。
美婦麵色一凜,逼進一步:“你究竟是誰?怎會知道青鋒?”
蘇子安冷笑一聲,目光如冰錐刺去:
“滾!瞧見你這張臉,我胃裏就直泛酸水——不知羞恥的爛泥胚子!”
“你……”
美婦人渾身一僵,血色霎時褪盡,指尖冰涼。
胃裏泛酸?爛泥胚子?
這年輕人怎會掀開她塵封二十多年的舊疤?
“趁我沒反悔前,立刻給我滾遠點!白癡女人!軒轅敬城娶了你,真是眼珠子泡進醋缸裡醃透了!你不是迷那個老不死麼?不是日日纏著他練那見不得光的雙修功法麼?呸!站這兒都讓我喉頭髮緊、頭皮發麻!”
蘇子安見她還杵在原地,眉頭擰成死結,袖口一甩,轉身便走。
美婦人踉蹌半步,聲音發顫:“你……到底是誰?那些事……連我親弟弟都沒聽過!”
蘇子安頭也不回,嗓音冷得像刀刮青石:“少廢話,滾!”
“小友,話太重了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挺拔身影踏著碎石而來。他眉宇沉穩,目光如尺,徑直落在蘇子安臉上。
蘇子安抬眼一掃,語氣平淡:“軒轅敬城?”
中年人側身看了眼身旁臉色慘白的婦人,頷首:“正是。”
蘇子安指尖輕叩下巴,略帶玩味:“倒有幾分真本事——半步天人境,藏得夠深。”
軒轅敬城心頭猛震!
他用祖傳《龜息斂氣訣》壓了三十年修為,連天人境的老前輩都隻當他是個文弱書生。
可眼前這少年,一眼就釘穿了他的底細!
他喉結微動,聲音繃緊:“敢問小友,如何識破?”
美婦人猛地轉頭,嘴唇抖得不成樣子——半步天人境?
軒轅敬城……竟是個活生生的絕頂高手?
蘇子安嗤笑一聲,懶得解釋。
係統麵板上跳動的金色大字,早把這群人的境界、根骨、隱疾寫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不錯,可惜啊——”他目光掃過那美婦,又掠向遠處,“臟夫人,蠢女兒,再加一個裝聾作啞的軟骨頭丈夫……嘖,一家子湊得齊整。”
軒轅敬城麵色鐵青,聲音低沉如悶雷:“閣下,家醜不外揚。請自重。”
他萬沒想到,連夫人與軒轅大磐那樁密不透風的醜聞,竟也被人一口道破!
知情者不過三兩人,全在族譜最深處閉關不出,連咳嗽都不敢大聲……
蘇子安擺擺手,語氣懶散:“放心,我待不了多久。徽山這地方,我嫌臟。”
話音剛落,一道紅影掠風而至。
女子長裙翻飛,眼神冷得能刮下霜來,直指軒轅敬城:“憑什麼攔我回族?大雪坪授藝是老祖親口許下的!”
蘇子安斜倚樹榦,一眼認出——軒轅青鋒。
又一個拎不清的。
嘖,今兒這徽山,怎麼凈撞上些拎不清、想不開、還偏要往火坑裏跳的女人?
他索性翻身躺上青石,閉目養神。
管他們父子撕扯,母女齟齬?
他隻想算清一件事:是等徐年現身,還是趁夜下山,再不回頭。
軒轅青鋒來了……
那老色鬼怕是已經盯上她了。
徐年呢?
大名府一別,那小子帶著殘兵衝出重圍後,音訊全無。
他真敢來徽山?敢闖軒轅家這個龍潭虎穴?
“軒轅敬城!你算什麼男人?老祖召我去大雪坪,是賜我機緣,你憑哪條家規攔我?”
“青鋒,他圖的不是傳藝,是吞你的元陰,續他的殘命!”
“胡說!老祖德高望重,怎會……”
“他根本不是軒轅血脈!大雪坪不是演武場,是煉爐!他要你為他開枝散葉,替他續上斷掉的香火!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軒轅青鋒身子晃了晃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老祖不是本家?
去大雪坪不是學武,是當鼎爐?
原來父親這些年沉默、阻攔、甚至被族人唾罵,全是為了護住她這條命……
蘇子安枕著手臂聽完全程,嘴角微揚。
這一家子,真夠瞧的——一個醃臢透頂的婦人,一個懵懂赴死的女兒,一個咬碎牙往肚裏咽的丈夫。
倒也算……門當戶對。
嗖!
青石上人影驟然消散,隻餘一道淡淡漣漪。
煩。
聽這些醃臢話,比嚼三天餿飯還膩歪。
他得下山看看——徐年若沒來,他即刻啟程,從此徽山地圖上,再無此人。
軒轅敬城怔立原地,盯著石上緩緩浮現又淡去的黑白太極圖,呼吸微滯。
道家?
大宗師?
這等人物,怎會悄無聲息踏足徽山?
軒轅青鋒蹙眉追問:“那人是誰?”
軒轅敬城搖頭:“來時已在,去時無蹤。我不識。”
她唇角一牽,似笑非笑。
徽山一草一木皆歸軒轅所轄,一個活人憑空出現又消失,族中暗哨竟無一人察覺?
她不信。
山腳小河,水聲潺潺。
蘇子安身形連閃,已穩穩立於船頭。
艙內傳來一聲清冷質問:“何人登船?”
他俯身一笑,語氣溫和:“姐姐莫慌,徐年托我來接你。”
先前他繞山一圈,早探得端倪——徐年確已入徽山,數百精銳悄然調往龍虎山方向;而這艘烏篷船,始終有兩道氣息如影隨形,藏在蘆葦盪深處。
船上之人,必與徐年血脈相連。
艙簾微掀,一張素凈卻警覺的臉探出:“我弟從未提過你。”
弟弟?
這女人竟是徐年的長姐?
我勒個去——徐年的姐姐怎會突然現身徽山?
蘇子安萬沒料到,船艙裡端坐的那位,竟是徐年家中那位素未謀麵的至親。
是徐脂虎?
還是徐渭熊?
他盯著艙內女子,隨口編道:“徐大小姐,令弟托我暗中護送您南下。可一入徽山,我才發覺,光靠暗處盯梢不頂用——這兒盤踞著軒轅世家和龍虎山,兩座龐然大物,稍有閃失,誰都擔不起。”
艙內靜了一瞬。
她眉峰微蹙,並未信他半分。
護她?
此行隱秘至極,連貼身侍衛都隻知奉命隨行,卻不知護的是誰。
徐年更未曾向任何人透露過她的行蹤。
這人八成在胡謅。
可轉念一想——他既無脅迫之意,也無半點歹念,舉止坦蕩,眼神清亮,倒不像圖謀不軌之徒。
她一時拿不準,這人究竟是何方來路。
“多謝閣下費心。”她聲音輕緩,卻透著試探,“敢問尊姓大名?”
“蘇子安。”
話音落地,他便往甲板上一坐,毫不客氣地掏出食盒。
腹中早已空鳴如鼓——在失落之城困了整整兩天一夜,滴水未進,粒米未沾。
如今脫身,緊繃的神經一鬆,第一反應就是填飽肚子、喘口氣。
艙內女子聽見名字,指尖頓了頓。
徐年?朋友?
可徐渭熊前日密信分明寫著:北涼王府近來並無姓蘇的客卿出入。
莫非……此人並非北涼所出?
亦或,從頭到尾,都是場虛言?
“我是徐年長姐,徐脂虎。”她掀簾而出,裙裾微揚,目光沉靜,“蘇子安,你隸屬哪國?”
徐脂虎?
那個早年遠嫁、骨骨支離的美人?
可惜啊——這方天地,隻講氣血筋骨,不談輪迴轉世;武當山上,沒有洪洗象踏鶴而去;青冥之巔,亦無仙門接引她飛升。
蘇子安咬了口酥香軟糯的桂花糕,又啜了口溫酒,神色淡然。
他對這位弱柳扶風的貴女毫無敵意,更無意取她性命。
一個將息之人,連咳嗽都帶血絲,氣息浮而短,脈象沉細如遊絲——縱使與徐年勢同水火,他也犯不著對這樣一位瀕危的尋常女子動手。
“勉強算大隋的人吧。”他抬眼答道。
大隋?
這回答倒像隔靴搔癢。
大隋早亡百年,餘燼尚存幾縷?
他既非唐臣,亦非北涼幕僚,那“算”字,究竟算得哪門子賬?
更讓她啞然的是——這人竟自顧自吃開了!
不是來送飯的?
香氣順著艙縫鑽進來,清蒸鱖魚的鮮、紅燜羊肉的濃、糖醋排骨的甜酸……一層層裹著熱氣撲來。
她腹中咕嚕作響,指尖不自覺按上小腹。
遲疑片刻,她掀簾而出,裙擺掃過門檻,聲音溫軟卻不失分寸:“蘇子安,你既上了船,總不至於隻顧自己飽腹?”
他斜睨一眼,嘴角微翹:“沒說要伺候人。我隻管守人,不管喂人。”
果然病美人——麵色蒼白如紙,身形單薄似竹,說話時氣息微促,像風一吹就散。
可偏生一副好皮相:素衣裹身,腰若扶柳,身段豐盈而不膩,眉目溫婉而含韻,是那種叫人一眼記住的七分姿色。
若身子骨硬朗些,神采再足些,怕真能稱得上八分絕色。
她在蘇子安對麵落座,笑意淺淺:“菜色誘人,一人獨享未免可惜。我餓了,陪你吃些,可好?”
“隨你。”
她已坐下,他還能攔著不成?
六道熱騰騰的佳肴擺開,他本就吃不完,添個清麗溫雅的伴食者,倒也不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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