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混賬怎麼也闖進了失落之城?他不該還在大隋境內嗎?”
雪女心頭一沉,指尖微微發涼。
她萬沒料到,蘇子安竟橫跨萬裡險境,直抵這死地;更沒想到,竟是眼前兩位殺伐果決的女子將她們從絕境中拽了出來。可他呢?是被困、被圍,還是……已葬身廢墟?
她不敢想,也無從確認。
公孫麗姬側目凝視雪女,眼神複雜難言。
她原以為雪女隻是清冷孤高的劍客,誰知竟與那位令人聞風色變的“大魔王”牽扯甚深。如今蘇子安現身失落之城,還遣心腹營救眾人——這男人,究竟藏著多少底牌?又能否活著走出這座崩塌中的城?
端木蓉則悄悄打量雪女,眼裏滿是驚疑:
原來雪女的夫君,真在失落之城?而且還是靠這兩位淩厲颯爽的女子才保下她們性命。
蘇子安?
這名字……怎麼似曾耳聞?
雪女深吸一口氣,沙風灌進衣領,她沉聲道:“先繼續找衛莊、蘇子安,還有東胡的胡姬。若天黑前仍無下落,我們就撤出沙漠。”
“行。”
失落之城深處,半炷香後——食鐵獸轟然倒地,喉管被貔貅死死咬穿。
三頭凶物鏖戰至此,終於落幕。
兵魔神最早隕落,食鐵獸緊隨其後,唯剩貔貅喘息低吼,遍體鱗傷卻昂首立於血泊之中。
蘇子安仰臥屋頂,望著食鐵獸抽搐停歇,緩緩合上雙眼。
食鐵獸雖除,
可他、白若冰、小黎三人,不過是從刀尖挪到了斷崖邊——等失落之城徹底碎裂,他們連骨渣都不會剩下。
“小混蛋,食鐵獸斃了。”
白若冰見他閉目不動,心頭火起。
都這時候了,他還躺得下去?
哪怕隻剩一線生機,也該趕去女神像處查探一番——萬一空間裂隙尚存,未必不能搏一條生路!
蘇子安眼皮未掀,嗓音懶散:“死了就死了。反正,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。”
“萬一通道沒塌呢?”
“那你自個兒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去?”
“我動不了。”
“無恥!”
白若冰狠狠剜他一眼,轉身疾掠而去,身影眨眼沒入坍塌的神殿廢墟。
她怕再待下去,真會掐住那張欠揍的臉,把這混賬活活擰斷。
動不了?
瞧他四肢健全、呼吸勻暢,哪像半分受傷的樣子!
蘇子安睜眼,目送她背影消失,輕嘆一聲:“白若冰啊白若冰,女神像都砸成齏粉了,空間通道還能囫圇留著?指望離開這兒?太天真。”
吼——吼——吼!
霎時間,貔貅仰天長嘯,身軀急速縮小。
數息之後,那隻威震凶域的巨獸,已縮回巴掌大小,毛茸茸一團,蹭到小黎腳邊,尾巴輕輕搖晃。
蘇子安搖頭失笑,目光掃過它沾血的爪子:“再強也是個磨蹭貨。食鐵獸早被重創,它硬拖半個時辰纔拿下——若倆傢夥初戰就碰上,怕是剛照麵,貔貅就被嚼碎吞了。”
他摩挲下巴,望向遠處傾頹的女神像,低聲嘀咕:“等死比挨刀還熬人……嘖,要不要去哄哄白若冰?聊點甜的?可這城隨時要散架,總不能幹躺著數沙漏吧……”
三天後,失落之城·女神殿內,蘇子安與白若冰隔著斷柱對坐,大眼瞪小眼。
女神像基座上的空間裂隙,早已化作蛛網般的漆黑殘痕,徹底報廢。
兩天前,崩解便已開始——天穹撕開細長裂口,如蛛絲蔓延;城外林海、沙海、草甸隨之震顫、塌陷、無聲湮滅。
再過一兩天,毀滅便會碾過神殿門檻。
那時,連灰都不會剩下。
蘇子安揉了揉乾澀的眼角,開口道:“我說白姑娘,盯我三天了,不累?我又沒對你動手動腳。”
白若冰目光如霜,一字一句:“我在掂量,趁死前宰了你,心裏會不會舒坦點。反正再過一兩天,大家都要喂虛空,我先下手,也算賺一回痛快。”
“哈?都快嗝屁了,你還惦記著弄死我?你這女人,心是鐵打的?”
“哼,不殺你,我堵得慌。”
“行吧行吧,來吧,手起刀落,我絕不躲。”
蘇子安擺擺手,順勢靠向身後冰涼石壁,神情倦怠。
明日,或後日,橫豎是個死。
早一刻解脫,反倒省了煎熬。
白若冰垂眸,指尖無意識劃過腰間匕首——死?
她詐死二十多年,本以為此生再不會嘗這滋味。
可這一次……怕是真的了。
殺他?
方纔那句,不過是氣話。
用得著她親自動手?
再過一日,整座城都會被虛空絞碎,連渣都不剩。
這混賬,根本不用她費勁。
蘇子安忽而抬眼,問她:“不是要殺我嗎?怎麼,手軟了?”
蘇子安愣住了,
白若冰剛才還咬牙切齒揚言要取他性命,怎麼轉眼就收了手?
這女人怕不是神誌失常了?
白若冰死死盯住他,嗓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滾!別在這礙眼!”
“嘖,瘋婆子。”
蘇子安嗤笑一聲,抬腿起身,隻想趕緊離她遠點——跟個隨時可能失控的人坐一塊兒,他怕自己哪根神經也被帶偏了。
他得去瞧瞧小黎。
已經過去三天多了,小黎竟連一塊靈石都還沒煉化完。
再拖一兩天,別說突破,整座失落之城都會崩成齏粉,空間撕裂,誰都活不成。
嗖——!
“你剛說……什麼?”
白若冰瞬移而至,五指如鐵鉗般扼住他咽喉,眸光凜冽。
“我靠!”
蘇子安被掐得猛搖頭,喉結滾動,呼吸發緊。
真瘋了?
這他媽是要活活擰斷他脖子?
臨死還落個憋屈死法,也太跌份兒了吧?
白若冰眉峰緊蹙:“小混蛋,晃什麼腦袋?”
“我在想……要是被你掐死,是不是比被豬拱了還丟人?”
“哼,你想怎麼死?”
“咳咳……最好死在美人懷裏。行不行,給個痛快?”
“無恥混蛋!你簡直……”
話沒說完,蘇子安已一把摟住她,狠狠吻了上去。
反正命懸一線,還裝什麼君子?
趁最後這點光景,親一親眼前這位傾城絕色,值了。
片刻後,他鬆開她,急聲道:“白若冰,咱們撐不過半天了。你還沒嫁人吧?不如現在嫁我?我長得俊、底子硬,不虧。”
“無恥混蛋!我要……”
白若冰氣得指尖發力,可話音未落,唇又被堵住。
她一時僵住,手還卡在他頸側,腦子卻嗡地空白——這混賬,是真不怕死?
蘇子安察覺她怔住,力道鬆了,眼神也軟了,當即打橫抱起她,身形一閃,掠出女神殿。
懷裏摟著的,是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。
哪怕隻剩半日性命,能與這樣的女子共赴終局,也算不負此生。
女神殿天台,
小黎緩緩睜眼,低頭端詳自己的手掌,嘴角微揚。
她完成了一次徹徹底底的蛻變。雖未完全成人,卻已與常人無異——皮肉溫熱,血脈奔流。
隻差最後一躍,便能凝出魂火,成為真正有血有魂的人類。
她內視修為,輕聲自語:“先天境?確實淺了些。但能修武道了,倒是個轉機。”
吱吱吱!
貔貅猛地躥上她肩頭,尾巴直豎,叫得又急又響:“小貔貅!”
小黎將它捧在掌心細看——皮毛焦枯,爪縫滲血,靈力枯竭得近乎乾涸。
看來那場惡戰,它拚到了油盡燈枯。
“蘇子安呢?兵魔神和食鐵獸呢?過了幾天?失落之城……怎麼在裂?”
她抬眼掃向遠方,臉色驟變。
整座城死寂無聲,天幕佈滿蛛網般的裂痕;遠處穹頂正寸寸剝落,化作星塵消散。
不見蘇子安,也不見白若冰。
她心頭一沉,怕他出了意外。
吱吱吱……
貔貅撲騰著爪子,手舞足蹈比劃起來。
小黎盯著它動作,表情漸漸凝固——蘇子安剛抱著白若冰消失,貔貅就反殺了食鐵獸和兵魔神?
這怎麼可能?
貔貅根本沒那個本事。
她立刻明白:是蘇子安和白若冰暗中出手,替它掃清了障礙。
半晌後,蘇子安抱著白若冰回到女神殿。
白若冰恨不能把他嚼碎嚥了——這無賴混蛋!
可胸口還在發燙,耳根滾燙,整個人暈乎乎的,連站都發虛。
蘇子安低頭一笑,輕輕鬆開她:“白小姐,先歇會兒,我去看看小黎。”
白若冰惱羞成怒,甩手低吼:“滾!小混蛋,立刻給我消失!”
“嘖,白大小姐,現在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——嫁雞隨雞,聽過沒?”
蘇子安斜睨她一眼,心裏門兒清:前腳她還哭著求饒,後腳就端起架子,這傲嬌勁兒,還真得時不時敲打敲打。
“無恥!”
她剜他一眼,背過身倚著牆喘氣,渾身發軟,指尖都在顫。
該死的登徒子……還嫁雞隨雞?
隨個鬼!
她按著太陽穴,頭疼欲裂——怎麼就被這小混蛋得手了?
比她小那麼多,臉皮倒比城牆還厚。
“喂,白若冰,快看!”
蘇子安忽然指向殿外,聲音發緊,“城外塌得更快了——大地在沉,黑霧吞天。我們最多還有半天,整座城就得灰飛煙滅。”
白若冰回頭瞥了一眼,神色平靜:“隨它去吧。橫豎逃不掉,早一刻晚一刻,有什麼分別?”
蘇子安點點頭,語氣忽然沉靜下來:
“也是。可惜啊……剛娶回這麼一位驚世美人,連洞房花燭都沒點上,就要做對短命鴛鴦了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