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蓉姐姐……咱們咋辦?”
“噓——別出聲。它興許很快轉向別處,咱們縮在這兒,它未必能發覺。”
“可墨家弟子全走散了,我師兄也不知被衝到哪兒去了……這鬼森林,怎麼走出去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若遇不上旁人,就隻能聽天由命。”
大樹陰影裡,兩人臉色慘白如紙,聲音輕得像遊絲。
失落之城密地,果然吃人不吐骨頭。
她們倆連三流都算不上,六指黑俠為何偏偏派她們來送死?誰也想不通。
森林第二日,小河畔。
蘇子安和梅三娘麵對麵杵著——準確說,是互相剜著對方。
“下流胚子!鬆手!”
瞪了半晌,梅三娘腦中又閃過昨夜畫麵:他指尖的溫度、他唇上的酒氣、他那隻該剁掉的手在她腰後留下的灼痕……胃裏頓時翻江倒海。
嘴裏發苦,胸口發悶,連牙根都咬得痠疼。
這畜生不光親了她,昨夜還……她猛地閉眼,喉頭一陣痙攣。
該死的色鬼,絕不能饒!
蘇子安攤手嘆氣:“梅姑娘,我解你穴道五六回了。每次都說‘這次不動手’,結果呢?哪回不是剛鬆手就掏刀子?”
“放開!我認栽,真不碰你——這次,我發誓!”
“真不耍花招?”
“混賬東西!真不耍!”
她眼底全是血絲,恨不能把他撕了吞下去。
明明自己是宗師後期,怎會被這小子次次拿捏得死死的?
先天境?騙鬼!
“行,信你最後一次。再動手——我把你捆在樹上,任你喊破喉嚨,也不解。”
蘇子安略一思忖,鬆開了手。
昨夜那一場糾纏,雖未越雷池,但她雪頸紅唇、纖腰長腿,早已被他看了個透,吻了個實。
這潑辣貨,早算他蘇家預備的第八房夫人了。
“該死的混賬!”
梅三娘剜他一眼,轉身拔腿沖向小河,俯身猛漱口。
一天了。
失落之城依舊杳無音訊。
這林子到底有多廣?
得走幾天才能穿出去?蘇子安心裏沒底。
“小傢夥,別躲了,出來!”
他朝側旁草叢揚聲一喚。
昨夜和梅三娘同宿時,那隻貔貅竟紅著臉一溜煙鑽進灌木叢,連尾巴尖都羞得打捲兒。
嘖,真成精了。
“吱吱吱——!”
“叫什麼叫,吃!”
貔貅剛探出腦袋,蘇子安就劈手塞過去一塊剔透晶石,直接拍進它爪子裏。
它在林子裏半點用處沒有,
連隻野貓都不如。
那小貓可是這片密林的真正主人——它往那兒一蹲,狼群繞道,豹影退散,連毒瘴都不敢往它三步內飄。
可這貔貅?
純屬鍍金擺件,龍形花瓶。
嗖!
白髮覆麵的女人倏然現身,立在蘇子安身側,嗓音清冷:“可曾見過一位白髮女子?”
梅三娘斜睨她一眼,答得乾脆:“沒見過。昨夜牛魔王突襲,我們上百號江湖人裡,沒一個白頭髮的。”
“你在找雪女?”
蘇子安麵色驟沉。
這女人向來與雪女形影不離,更是實打實的天人境高手。
他遲遲未相認,一是摸不清她底細,不知是友是刃;二是見她待雪女溫和妥帖,料想雪女暫無性命之憂。
誰料……兩人竟在林中走散了。
“你是誰?怎知我尋的是雪女?”
白髮女人眸光一凜,緊盯蘇子安。
她隻說“白髮女子”,他卻脫口道出“雪女”二字——這絕非巧合。
蘇子安目光如刀,直刺過去:“你和雪女什麼關係?”
女人眉峰一壓,冷笑逼近:“找死?你怎知雪女?在哪見的她?不說,今夜便埋骨此處。”
“呸!老妖婆,雪女是我夫人——你倒好,把人弄丟了?”
“胡唚!雪女那樣的人物,怎會許配給你這副醃臢皮囊?”
話音未落,蘇子安一把撕下臉上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。
他雙目灼灼,逼視對方:“現在呢?老妖婆,雪女到底在哪兒丟的?”
女人盯著他那張年輕銳利的臉,瞳孔微縮——武威侯蘇子安?
這混賬,竟是傳說中的大魔王?
“你就是蘇子安?”
“正是。”他聲音沉穩,“她在哪失散的?”
女人略一頷首,語速加快:“昨夜巨牛來襲,我引開它迴轉時,雪女已不見蹤影。我已搜尋……”
梅三娘怔在原地,指尖掐進掌心。
她萬沒想到,那個邋遢中年男人,掀下麵具後竟是這般風姿——劍眉入鬢,鼻若懸膽,連眼神都像淬過寒泉。
更氣人的是——昨夜她被他看盡、被他使喚、被他按在懷裏揉捏腰肢……
結果這混賬早有正妻?
還說什麼“第一百零八房小妾”?
暖被窩?做妾?她梅三娘是缺銀子還是缺骨頭?
蘇子安聽完,轉身即道:“分頭找!日落前,原地匯合——不管找沒找到,都回來!”
“好!”
嗖!
他人影一閃,已掠入林海深處。
雪女不過宗師修為,獨身闖這兇險密林,遇狼群是死,撞上黑蛟也是死,連喘口氣的餘地都沒有。
白髮女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低喃一句:“好快的步法……道家‘和光同塵’?不,這是破境後的‘同塵不染’。”
嗖!
她袖袍一振,縱身撲向西北方。
多了個頂尖幫手,尋人的指望,陡然翻了倍。
“該死的混賬!”
梅三娘攥緊拳頭,指甲陷進肉裡。
兩人眨眼遁走,隻剩她站在火堆邊,胸膛劇烈起伏。
走?
她絕不走。
那混賬欠她一條命,欠她一場羞辱,更欠她一個交代——這筆賬,還沒清算。
之後三日,蘇子安與白髮女人踏遍溝壑、翻遍岩洞、蹚過毒沼,始終不見雪女蹤影,也沒尋到半具屍身。
入夜,林中一片空地。
三人圍著篝火靜坐,火苗劈啪作響,誰也沒開口。
蘇子安仰頭灌了口烈酒,喉結滾動:“歇吧。明日再搜一日。若仍無訊息……先出林。雪女多半已脫困遠走。”
“也隻能如此。”女人撥開額前碎發,輕輕點頭。
這三天,他們幾乎掘地三尺,連枯葉堆都掀翻了三遍。
雪女若還在林中,不可能毫無痕跡——要麼,她已突圍而出;要麼,被更高段位的獵手擄走了。
梅三娘眼見蘇子安又伸手來攬她肩膀,猛地甩開,厲聲喝道:“滾開!”
這三天,他夜夜摟她入帳。
雖未越界,但手掌遊走如蛇,從腰線滑到脊背,從肩胛撫到頸窩……
第一百零八房?
暖被?
她梅三娘,不是窯子裏賣笑的貨!
梅三娘一想起蘇子安那張嘴,手就發癢,恨不能當場劈開他腦殼——可真動起手來,連著三次被他反製得狼狽跌倒,她才徹底明白:這混賬骨頭硬、身法快、心更黑,自己壓根不是對手,硬扛隻會自取其辱。
蘇子安指尖順著她腰線緩緩遊走,聲音懶散又篤定:“放你走?你是我在雪嶺親手點下的第一百零八房妾室,憑什麼放?——該歇了。”
“無賴!”
“再無賴,也是你名正言順的夫君。”
“下流胚子!”
“梅三娘,再罵一句,家法伺候,可不是說笑。”
“你……!”
帳外,麵紗女子聽見裏頭你來我往的唇槍舌劍,輕輕搖頭,眉間浮起一絲倦意。
她實在理不清這兩人究竟算哪門子關係——蘇子安一口咬定她是小妾,梅三娘卻回回翻臉否認;可夜夜同帳而眠,她從不掀簾另宿,也從未拂袖而去。
這黏糊又擰巴的勁兒,看得人直犯迷糊。
不過,她對蘇子安的印象,確是悄然變了。
三天搜尋雪女,他沒合過一次眼:原本清俊如玉的臉頰,胡茬瘋長,衣袍被荊棘撕得滿是裂口,袖口還沾著乾涸的泥血。
她清楚得很——此人出身帝國最顯赫的世家,能為一個女子風餐露宿至此,已是極難得。
天光微透時,蘇子安仍枕在梅三娘小腹上未起身,她則蜷在他懷裏沉睡未醒。
他抬眼瞥見趴在胸口打盹的貔貅,指尖一彈它腦門:“廢物點心,三天連個人影都沒刨出來,留你何用?”
“吱吱吱!”
“嘖,鬼叫什麼!”
他嗤笑一聲,忽地自嘲搖頭——真是魔怔了,跟隻畜生較什麼真?
“啪”一聲脆響,他掌心不輕不重拍上她臀側:“三娘,日頭爬過樹梢了,該起了。”
“登徒子!”
梅三娘猛地睜眼,狠狠剜他一眼,翻身抓過衣裙便套。昨夜又被他剝得隻剩中衣,如今倒也不惱,隻指尖微微發燙——原來被他圈著入夢,竟已成了習慣。
心底那股殺意,不知何時淡了,隻剩一團亂麻:難不成真要認下這第一百零八房的名分?
“蘇子安!快出來——林子東頭湧來一大群江湖客!”
帳外,麵紗女子立在晨霧裏,蹙眉遠眺。
遠處人影踉蹌奔來,衣甲殘破、步履虛浮,個個像剛從獸口掙脫出來。她心頭一沉:怕是撞上了什麼凶煞之物。
不多時,百餘人跌進空地,癱坐在草甸上喘息包紮,連抬頭打量的力氣都欠奉。
他們掃見麵紗女子與那頂孤零零的帳篷,隻略略側目,旋即埋頭扯布條、敷傷葯。
一名中年男子拄劍走近,拱手道:“姑娘有禮,在下農家田猛。敢問近日可曾見其他江湖同道經過?”
女子聲冷如霜:“見過。三天內,不下二十撥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