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恥!”
她猛地抬頭,眼尾燒紅,貝齒咬得咯咯響,恨不得一口咬斷他手腕。
“退下。”
一聲清喝,如冰泉擊石。
“是,族長!”
黑袍女子抬手示意,將士們齊刷刷收刃後撤。
她凝著這對中原男女——不似刺客,反倒像被蠍潮追得走投無路的流民。況且那鬼魅般的現身之術,絕非尋常高手所能。她心頭微動,開口道:“隨我們走。蠍群,快壓過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
蘇子安略一挑眉,望向那黑紗遮麵的東胡族長。
女人?
黑袍裹身,身形難辨,麵容隱於薄紗之後,唯餘一截雪白下頜,和那一把入耳即酥的嗓音……
一個時辰後,蠍潮終於止步,未再逼近。眾人癱倒在沙丘上,長舒一口氣。
數萬人橫七豎八,衣甲染塵,喘息如牛。
東胡軍陣旁,蘇子安蹲在沙地上,望著滿地脫力的人影,眉頭越鎖越緊:“不對勁……太靜了。”
“哪兒不對?”
焰靈姬撐起身子,滿臉不解。
蠍子走了,人歇了,沙風都緩了——這還有什麼可疑?
蘇子安霍然起身,一把攥住她手腕:“走!立刻!這地方,比蠍子更瘮人。”
“當真?”
東胡族長不知何時已踱至近前,聲音壓得極低。
蘇子安搖頭:“不敢斷言,但寧可信其有。”
“且慢。”她抬手攔住二人,轉身對身旁將軍下令:“沙碌曲,傳令——全軍拔營,向前急行!此地,不可久留。”
“喏!”
遠處,正癱坐歇息的江湖客與秦軍,忽然看見東胡隊伍又搖搖晃晃啟程。
人人麵麵相覷:蠍子早沒了影,不趁機喘口氣,偏要趕夜路?
莫非……他們真篤定,失落之城的寶貝,就在前頭等著?
秦軍陣中,將軍目送東胡鐵騎遠去,心頭卻像壓了塊冷鐵——不對勁。
東胡人千裡奔襲,圖的正是失落之城裏的秘藏,可再急,也不會拖著散架的身子往城裏硬闖。他眉峰一擰,腦中電光石火般炸開,猛然喝道:“糟了!副將,全軍即刻撤離!”
“得令!蒙將軍!”
秦軍陣中,
陰陽家大司命袍袖微揚,目光如刃,直刺蒙恬:“蒙將軍,可是察覺了什麼?”
蒙恬麵色沉如鐵閘,聲音低而緊:“大司命,您細想——沙漠毒蠍一路追咬我軍不休,可一踏進這方圓十裡,竟掉頭就撤,快得像見了閻羅!這絕非尋常。”
“東胡兵馬強撐疲態倉皇退走,我斷定,他們的統帥也嗅到了腥氣——此地,必藏著比毒蠍更瘮人的東西。”
大司命頷首,眸光一凝:蒙恬所言不虛。若真有凶物盤踞,毒蠍這種嗜血成性的活物,怎敢越雷池半步?
旁邊一個枯瘦老者急得直跺腳:“蒙將軍,快走啊!”
“好!大司命、少司命、公孫輸大人,諸位先行,末將率本部隨後跟上!”
“一道走。陰陽家既入大秦,便無前後之分。”
“好!”
片刻之後,秦軍轟然列陣,蹄聲如鼓,甲冑鏗鏘。士兵們嘴唇乾裂、眼皮浮腫,卻仍互相架著胳膊、攙著肩膀往前挪——軍令如刀,劈不開,隻能扛著走。
四周歇腳的江湖客看得直皺眉:連秦軍都拚了命趕路,這地方到底埋著什麼鬼?
墨家營帳前,六指黑俠盯著秦軍捲起的煙塵,隻頓了一瞬,袖子一揮:“走!立刻動身!”
荊軻一怔:“钜子,弟子們筋骨已乏,何須如此急迫?”
“正因秦軍急,我們纔不能緩。”六指黑俠目光如釘,“大秦兵鋒已至亡國之際,失落之城中的兵魔神,絕不能落進他們手裏。”
“明白!屬下這就帶人追上去!”
墨家數十條身影剛沒入沙線,農家、儒家、道家人宗,連同數百名江湖高手,也紛紛收劍、翻身上馬,揚塵而去。
衛莊指尖攥緊劍柄,環顧四野——沒見蘇子安。
那人本事通天,連自己都未必穩贏;可這是流沙吃人的大漠,毒蠍密佈如網,稍有疏忽便是屍骨無存。
他喉結一滾,終究冷笑出聲:“罷了……那混賬臉皮比城牆厚,心黑手辣賽閻王,蠍子?怕是還沒湊近,就被他踩成渣了。”
沙地上歇息的千餘江湖人,眼見各路豪傑接二連三拔腿就跑,也坐不住了。
有人嘀咕:“這些頂尖高手都不要命似的逃,莫非真有殺機?”
更多人乾脆抄起兵刃:“跟住前麵的,活命總比瞎猜強!”
“快看!沙底下在動!”
一名漢子剛喊出聲,腳邊沙丘倏然隆起,越拱越高,像有巨獸在腹中翻身。
眾人嘩啦站起,手按刀柄,汗毛倒豎——沙丘抖得越來越急,底下似有無數爪牙在掘地。
“是吞噬蟻!”
“天道在上!怪不得毒蠍繞道……這根本是它們的老巢!”
“閉嘴!跑!”
“啊——救我!”
“糟了!全是流沙!它們把地底啃空了!”
“出來了!快!太大了!太快了!”
“不想變白骨,就用輕功飛!”
沙海中央,千餘人瞬間陷入絕境。
沙丘接連爆裂,蟻穴如井噴湧,數不清的吞噬蟻鑽出地麵——個個如幼鼠大小,甲殼泛著幽藍冷光,口器開合間寒光森森。四周沙地早已被蛀成蛛網,一腳踏空,便是萬蟲噬身。
慘叫剛起,便被嗡鳴吞沒;人影剛晃,便隻剩嶙峋白骨。
風卷過,骨堆森然,慘嚎撕心,活著的人麵如死灰,有人直接橫劍自刎,寧死不落蟲口。
遠處,先撤的秦軍與江湖群雄聽見身後傳來的淒厲哀鳴,人人脊背發涼,腳下發力,奔得更快——那聲音不是警告,是喪鐘,一聲響,便少一條命。
慢一步,便是沙裡新添的一堆骨頭。
蘇子安眯眼望向後方漫天赤紅蟻潮,咂舌道:“謔!螞蟻長成耗子個頭?這才剛摸到失落之城的邊兒,就碰上這等凶物……城裏麵,怕不是住著閻王爺?”
焰靈姬斜睨他一眼,眼神像看一塊朽木:“蠢貨,那是吞噬蟻,隻是放大了幾十倍罷了。”
蘇子安聳聳肩:“吞噬蟻……不就是螞蟻?”
“是螞蟻?”
“不是螞蟻是什麼?難不成還是貂蟬?”
“滾!”
焰靈姬扭過頭去,懶得理這混賬——可話出口又一滯:呃……它好像……還真是螞蟻。
該死,又被這混賬繞進去了!眼下是掰扯它算不算螞蟻的時候嗎?
蘇子安一把攬住她纖腰,掌心溫熱:“焰寶寶,天快擦黑了,今夜侍寢,伺候周全。”
焰靈姬柳眉倒豎:“侍寢?你做夢!當自己是皇帝?”
“要是真是呢?”
“天還亮著,你就開始做夢?”
啪!
他手掌在她臀上清脆一拍:“焰寶寶,夢現在就開始做——今晚,我還要夢見雪落梅梢、月照春江。”
“混賬!給我死來!”
焰靈姬銀牙咬碎,袖中寒芒暴起——這混賬,一次比一次放肆。
一天之內,蘇子安竟接連扇了她兩記耳光——不,是結結實實拍了她兩下屁股。焰靈姬肺都要氣炸了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砰!
“哎喲——”
“抱歉,真不是故意的!”
蘇子安剛鬆開焰靈姬的手腕,轉身就想溜,誰料東胡族長正立在側後方。他猛一旋身,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撞過去,直接把對方掀翻在地,自己也重重壓了上去。
“起開!”
“啊——!”
“哦!”
蘇子安慌忙撐起身,目光卻猛地僵住——東胡族長竟是個風姿懾人的異族女子!那件黑絨披風被撞得滑落沙地,底下露出緊裹腰肢的赤金短裙,雪白的小腹若隱若現,修長雙腿筆直繃緊,大片肌膚在夕陽下泛著蜜色微光。
她不是妖,卻比妖更勾魂;不是火,卻燒得人喉頭髮緊。蘇子安心跳漏了一拍,竟真有片刻想賴著不起來。
等等……這眉眼怎麼這麼熟?
那挑高的眼角、微揚的唇線——胡姬!
狼族首領頭曼身邊那個笑裏藏刀的蛇蠍美人!
劇情裡她設局圍殺蒙恬,險些拖垮扶蘇,暗中還替羅網遞過三封密信。
蘇子安盯著她,眉頭越擰越緊:東胡?
胡姬不是早就是狼族的人了嗎?
難不成……她還沒被頭曼擄走?
又或者,她本就是東胡出身,後來才流落狼族?
胡姬已飛快扯回披風裹住身子,指尖用力按著胸口,眸光如刀剜向蘇子安。
這混賬東西——她哪想到會被撞得仰麵倒地,更沒料到他整個人壓下來時,那沉甸甸的力道差點把她胸前肋骨都硌疼了。
“無恥之徒!”她咬牙低喝。
焰靈姬見蘇子安直勾勾盯著胡姬,眼珠子都快黏上去,頓時一股火直衝天靈蓋。
登徒子!
她扭過臉去,下巴抬得老高,再不肯看他一眼。
不過……胡族女人確實夠大膽,裙擺短得遮不住胯骨,腰線勒得隻剩一握,大腿線條綳得像拉滿的弓弦——焰靈姬方纔也悄悄多瞄了兩眼。
蘇子安乾咳一聲,轉頭沖她賠笑:“關你什麼事?要不是你先動手,我能摔成這樣?”
“混賬!你不打我,我會追著你打?”焰靈姬氣得聲音發顫,“你撞倒她,是我推的?你壓她身上,是我按的?臉呢?臉還要不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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