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豐舊傷未愈,氣息浮動;眼前這兩人,一個眼神便似能壓塌山嶽——師父絕非對手。
他清楚說出殷素素的名字,等於把腦袋伸進刀口。
可若不擋這一劫,張三豐今日不死也殘。
他寧可被蘇子安千刀萬剮,也不願見恩師再流一滴血。
“宋遠橋,你該死!”
廣場一角,蘇子安麵色鐵青,怒吼如雷。
他胸中怒火翻騰,幾乎焚盡理智。
殷素素暴露的可能,他想過千種:少林窺伺、明教追蹤、甚至混在人群裡的江湖細作……唯獨沒料到,是武當自己人捅的刀!
武當——必須除名!
此刻他眼中已無什麼武林泰鬥,更無所謂名門正派。
他是誰?
蘇子安,是亂世中一柄出鞘即飲血的魔刃,是踩著規矩走路的瘋子,是凡觸之者,必誅其族、毀其宗、斷其根的大魔王。
張三豐急步上前,沉聲道:
“小友且息雷霆之怒,老道自會給你一個交代!”
他亦怒極。
宋遠橋忠心可鑒,卻蠢得驚人——明知蘇子安是誰,竟還敢往虎口裏送餌!
滿廣場四五千江湖豪客,哪個不是見他繞道走?宋遠橋這一指,不是救師,是把整個武當推進了焚屍爐。
蘇子安冷冷一瞥,聲音似冰錐鑿地:
“不必了,張真人。今日武當,滅定了。誰也攔不住。”
逍遙子急忙插話:“臭小子,看在你師父麵上,這事揭過!”
蘇子安緩緩搖頭,眸光如刃:“不可能。逍遙前輩,你若出手護他,你我——便是死敵。”
逍遙子長嘆一聲,背影蕭索:“唉……蘇子安,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殺張三豐,滅武當。”
“那便動手。”
蘇子安不再看他,隻轉身望向趙敏,語氣平靜得可怕:
“趙敏,傳令——大軍上山,武當弟子,一個不留。”
“遵命。”
趙敏利落點頭,揚聲下令:
“格力瑪將軍,全軍進山!武當上下,格殺勿論!”
“得令!”
此時,裡赤眉與桑吉竟忘了去抓殷素素,隻死死盯著蘇子安,瞳孔微縮。
他威脅張三豐,震懾逍遙子,更以郡主為臂使喚千軍——這哪是江湖梟雄?分明是執掌生殺的皇權化身!
大魔王?
大隋儲君?
兩人腦子嗡的一聲,終於看清了蘇子安背後的山嶽有多高、根基有多深。
這般身份,這般靠山,他們連招惹的念頭都不敢多起半分。
廣場上群雄紛紛搖頭嘆息,有人低聲喃喃:
“武當完了……”
“招誰不好,偏去惹那尊煞神?”
“四五千人都不敢喘大氣,武當倒好,親手遞刀!”
張三豐麵如金紙,身形微微晃了晃。
他知道,這一劫,躲不過了。
宋遠橋那一指,徹底點燃了蘇子安的殺心。
他雖是天人境,逍遙子亦是天人境,
可蘇子安敢孤身登武當,張三豐不信他身後隻站著邀月與獨孤求敗。
——必有更強者,隱於雲霧之間,靜候號令。
宋遠橋一屁股跌坐在青磚地上,脊背發涼,手指摳進石縫裏。
大魔王真要剷平武當?
他不是該先劈了自己泄憤嗎?
武當若毀,他宋遠橋就是斷根掘墓的罪魁——此刻腸子都悔青了,早知如此,打死也不該抖出殷素素的事!
王語嫣猛地轉頭望向蘇子安,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竟敢正麵硬撼師父逍遙子?
這可怎麼收場?
她太清楚蘇子安是什麼人——天塌下來都敢踩著雲頭踹兩腳的主兒。
話既出口,刀已出鞘,哪還有半分迴旋餘地?
李星雲一眼瞥見王語嫣指尖發白、呼吸發緊,立刻搶步上前,聲音又軟又急:
“語嫣別怕!我這就請師傅出手,護住逍遙子前輩!”
王語嫣垂眸輕聲道:“多謝李公子。”
嗓音清冷如霜,卻沒一絲暖意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”李星雲連連擺手,轉身便朝袁天罡拱手,“師傅,求您走一趟,幫逍遙子前輩擋一擋!”
袁天罡緩緩搖頭,眉心擰成一道深壑:
“少主,這事咱們萬萬沾不得。大魔王鐵了心要踏平武當,誰攔誰死。”
他太懂蘇子安了——那小子邪門得緊。
一手攥著大隋龍椅,另一手不費一兵一卒,就把大唐江山捏進了掌心。
背後站著北冥子、東皇太一、李茂貞、邀月、獨孤求敗、李淳風……光是露麵的天人境,就已七位數。
袁天罡甚至懷疑,還有幾尊影子強者,至今未掀開麵紗。
“師傅——”
“少主!”袁天罡斬釘截鐵打斷,“你若真讓老朽去援手逍遙子,蘇子安一聲令下,七八位天人境齊出,咱們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”
李星雲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血直往頭頂沖。
方纔滿心隻想在王語嫣麵前掙個臉麵,竟把蘇子安身後那些殺神全忘了!額角冷汗瞬間淌下,手心黏膩發滑,再不敢提半個“幫”字。
王語嫣聽得耳膜發顫,眼前發黑。
七八位天人境?
這不是碾螞蟻,是掀山填海啊!
她不信袁天罡撒謊——道家、陰陽家的底細她親眼見過;昨夜邀月白衣染雪立於簷角,更是實打實的天人之威。
三尊已壓得江湖喘不過氣,剩下那些……恐怕真不是虛言。
她拔腿就往逍遙子那邊奔,裙裾翻飛,隻盼能搶在血火燃起前,勸師父退一步。
憐星、石觀音、白靜、趙敏、慕容秋荻、林詩音幾人齊刷刷起身,衣袂無聲獵獵。
她們比誰都明白——蘇子安動了真怒。
武當今日必倒,而她們,一個都不會袖手旁觀。
“移花宮弟子聽令:待軍馬壓境,隨我蕩平武當!”
“慕容山莊上下聽令:列陣,隨我踏碎武當山門!”
憐星與慕容秋荻聲線綳如弓弦,字字砸在地上。
趙敏麾下鐵騎尚未抵達,但兩派親信已紛紛掣出兵刃。
憐星是蘇子安的人,慕容秋荻是他的人,趙敏的兵馬也是他的人——她們的手下,自然也是他的刀鋒。
“遵命,二公主!”
“得令,大小姐!”
宮女與莊丁抽刀出鞘,寒光映著日頭,錚然作響。
滅絕師太站在原地,胸口悶得發疼。
她不願對張三豐揮劍,更不願親手砸碎武當這塊金字招牌。
可蘇子安已亮出屠刀——她進不得,退不得,像被釘在懸崖邊的一片枯葉。
黛綺絲、無情等人僵在當場,嘴唇微張,一句話也吐不出來。
誰也沒料到事情崩得這麼快、這麼狠。
宋遠橋一句口誤,蘇子安雷霆震怒,整座武當山頃刻懸於刀尖。
她們怔怔望著,心裏像被兩隻手撕扯:一邊是江湖道義,一邊是那個說翻臉就翻臉的瘋子……
蘇子安掃過滅絕師太和黛綺絲幾人,目光停在她們猶疑的臉上。
罷了。
本就不是一條船上的人。
這一戰血雨腥風,她們既不願亮明態度,他也不想拖著她們一起赴死。
他抬手一揮,聲音乾脆利落:“憐星,慕容秋荻,白靜,趙敏,石觀音,林詩音——隨我走。移花宮、慕容山莊所有人,即刻撤離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邁步朝殷素素走去。
那傻女人還愣在原地?
人都快被裏赤眉和大喇嘛叼走了,還在這兒發獃?
白靜、石觀音一左一右貼身護住兩側,林詩音牽著林仙兒緊跟其後,憐星、慕容秋荻、趙敏各自率眾疾步跟上,衣袍翻湧如潮水退岸。
滅絕師太與黛綺絲等人霎時慌了神。
眼睜睜看著蘇子安帶人離去,臉色刷地慘白。
他方纔揚言滅武當,憐星她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站了過去;而她們沉默著、猶豫著、觀望著……
這是要一刀割斷情分,從此陌路?
丁敏君第一個失聲:“師傅,咱們為何不幫蘇公子?”
“師傅,快追上去吧!這次分明是武當理虧!”
“峨眉不該袖手旁觀!”
紀曉芙、貝錦儀等人也圍攏過來,聲音發顫:“蘇公子待我們不薄,宋遠橋闖下大禍,咱們更該挺他一把啊!”
她們望著遠處那一道決絕背影,心口發緊——峨眉弟子與他交情深厚,這一別,怕是真的散了。
蘇子安雖總愛跟她們打鬧玩笑,動手動腳,卻始終守著分寸,從不曾越界半步。
他身份尊貴、手眼通天,可對她們幾個,從未端過架子,更無半分輕慢。而幾人心裏也清楚,峨嵋派若真與蘇子安割席斷義,反倒傷了根本——誰願舍掉這棵遮風擋雨的大樹?
滅絕師太輕輕搖頭,默然不語。
她此行本就是帶著峨嵋弟子尋蘇子安而來,可那混賬東西見了她,怕是連個好臉都懶得給。她索性按兵不動,靜觀其變,等塵埃落定再做打算。
黛綺絲與無情等人目光掠過滅絕師太的背影,也停下了腳步。
她們不願貿然上前——既怕惹惱蘇子安反被拒之門外,更想瞧瞧滅絕師太究竟如何抉擇。
廣場上,陸小鳳幾人僵在原地,滿臉錯愕,誰也沒料到局麵會陡然崩成這般模樣。
司空摘星一把扯住陸小鳳袖子,壓低聲音問:“陸小雞,眼下咋辦?”
陸小鳳揉著太陽穴,嗓音發沉:“還能咋辦?宋遠橋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!四五千江湖人全盯著這兒,蘇子安一句話出口,沒人敢喘大氣。他當眾揭殷素素舊事,等於往蘇子安心口捅刀——那瘋子可不是講理的主,早把天條踩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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