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不敗。
絕代風華,亦正亦邪。
獨孤求敗親傳弟子,名義上的便宜師姐。
他早想牽線,讓儀琳認親,順帶敲開這位教主大人的心門。
他將木劍遞過去,語調輕得像拋一枚棋子:“拿著,去日月神教那邊,把劍交給穿紅裙那位——她自會告訴你,你姐姐是誰。”
“日月神教?!”儀琳驚得跳腳,“那是魔教啊!我、我怎麼能去?!”
蘇子安搖頭失笑:“小尼姑,魔教是魔教,可人家教主,還不至於對你一個小和尚下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沒為什麼。去了,你就懂了。”
儀琳攥著小木劍,指尖發緊。他不肯說,偏要她親自走這一遭——分明就是衝著東方不敗去的。
貝靜儀、靜玄、無情、黛綺絲、阿離,五雙眼睛齊刷刷盯在蘇子安臉上,滿是狐疑。沒人猜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葯,但誰都看出:這把木劍,是鑰匙;那抹紅影,是答案。
貝靜儀忽然眯眼,朝前一瞥,低聲嘆氣:“公子,又一位美人來了。”
蘇子安抬眸——怔住。
鐵心蘭?!
她怎麼混進武當山了?!
花無缺都廢了,她不該火急火燎去找她爹嗎?
這女人……真是哪兒亂往哪兒鑽。
果然,鐵心蘭已停在他身側,手指絞著袖角,聲音細若蚊吶:“蘇、蘇公子……我……”
蘇子安淡淡掃她一眼:“鐵姑娘,有事?”
鐵心蘭指尖發白,攥著衣袖快擰出水來,湊近蘇子安壓低嗓音:“蘇公子……我來武當找我爹。眼下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,隻能厚著臉皮來您這兒借個座兒。”
她真不是想蹭——昨夜翻牆潛入武當山,滿門上下沒一個熟臉。站久了惹人疑,坐又沒地兒坐,硬著頭皮盯了半晌,才咬牙往峨嵋派這頭挪。誰讓蘇子安就杵在這兒,活像塊現成的擋箭牌?
“坐。”
蘇子安眼皮都沒抬,隻晃了晃酒杯,唇角微揚。美人登門,他向來不拒。
“多謝蘇公子!”
鐵心蘭剛一落座,目光就掃過周遭幾女,心頭直打鼓:這人跟移花宮暗通款曲,怎麼反蹲在峨嵋派陣營裡?更絕的是那兩撇歪斜假鬍子——糊得比灶台灰還糙,這叫易容?這叫自投羅網!
她默默扶額。
蘇子安懶懶環顧廣場——張三豐還沒露麵,江湖客卻已陸陸續續填滿空地。巳時將至,武當弟子該出來鎮場了。可場上缺的,是真正壓陣的狠角色:天人境的老神仙一個不見,連影子都欠奉。太反常。
他側頭,酒氣微醺地戳了戳儀琳腦門:“小尼姑,真不去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去?小木劍還我。”
“哼!蘇子安你敢騙我,信不信我一拳捶扁你鼻子!”
儀琳腮幫子鼓成包子,拳頭虛晃一下,轉身撒腿就沖日月神教方向狂奔而去,裙角翻飛,連身後師姐妹喚她名字都充耳不聞——傻得理直氣壯。
蘇子安搖頭輕笑。
忽地,一隊峨嵋弟子闖入視線:十來號人,男女混雜,卻沒往本派席位靠,反倒簇擁著個枯瘦老者,遠遠另坐一隅。蘇子安眸光一凝——獨孤一鶴。
他順勢往後一倚,脊背輕輕貼上滅絕師太後背,傳音如絮:“師太,您這‘大弟子’,怕是要另立山頭了?”
滅絕師太耳根霎時燒透,身子僵得像塊青石。方纔她早把蘇子安和眾女調笑全聽進耳裡——金花婆婆都跟他熟得能拍肩,這小混賬才來片刻,桃花就開成片!她咬牙傳音:“離我遠點!”
蘇子安輕咳一聲,聲音帶笑:“咳,師太,武當這椅子連靠背都吝嗇,借您後背歇一息,算哪門子罪過?”
“無恥!”
“所以……獨孤一鶴,真要掀您峨嵋派的桌子?”
“必殺之!”滅絕師太指甲掐進掌心,“張三豐壽宴一散,你幫我清了他,連根拔凈。”
“成。”蘇子安指尖一彈酒漬,“動手前,先榨乾他藏寶圖下落——無情在旁候著,讀心術一開,連他幼時偷吃糖糕的事都給您掏出來。”
“好!”
“對了……”他鼻尖微動,笑意浮上眼尾,“師太身上這香,真勾人。”
滅絕師太猛地攥緊拳頭,恨不能一掌封死他這張嘴。那點幽香本是她素來不示人的私密,偏被這混賬一口道破——數十載清修,竟被個小輩嗅出骨子裏的風韻?她垂首佯裝沉思,脖頸卻紅得滴血,生怕邊上弟子瞧見自己這副狼狽相。
這時,楚留香霍然起身,朗聲大笑,聲震全場:“大魔王蘇子安!你竟敢踏進大明,還敢來武當送命?——真是嫌命太長!”
他本隨意掃了眼峨嵋席位,哪料一眼撞見那抹刺眼的黑衣身影!心頭狂喜驟起——蘇子安現身武當?這不是送上門的活靶子?
武當山廣場霎時死寂。
楚留香剛才那一聲內力炸喝,如驚雷劈開雲層,震得青磚嗡嗡發顫——整個廣場上千雙耳朵,全被“蘇子安”三個字釘在當場。
“臥槽?大魔王蘇子安?!他真敢踏進武當山門?”
“武林頭號通緝犯?那個叼著小鬍子的俊臉青年……就是他?!”
“錯不了!楚留香從不放空炮——那抹小鬍子,八成是臨時粘的!”
“我們青城派密檔裡有他的真容畫像!剃了鬍子,就是他本人!”
“要不要圍了他?大魔王可是懸賞榜榜首!”
“圍個鎚子!人家是大宗師巔峰,同階橫推無敵手,背後還攥著二十萬鐵騎!你拿腦袋圍?”
“少湊熱鬧。楚留香和他不死不休,咱們嗑瓜子看戲就完事。”
人群嗡嗡炸開,誰也沒料到——這位連武當都闖過三回的大魔王,竟真敢踩著張三豐壽辰的點兒,堂而皇之站上山門廣場。
他不怕被亂劍分屍?不怕武當七老聯手鎮壓?
蘇子安一把撕下兩片假鬍子,甩手扔進風裏,冷笑直噴楚留香麵門:“狗太監,嘴再賤一句,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吊在紫霄宮簷角曬臘腸?要不是夜帝那老東西護著你,你墳頭草早齊腰高了!”
偽裝徹底撕破。楚留香那一嗓子,已把他的名字刻進所有人耳膜——再遮,反惹人恥笑。
楚留香臉色瞬間鐵青,四下江湖客投來的目光像針紮,他袖中十指繃緊:“蘇子安,今日武當山,就是你的斷命台。”
蘇子安長身而起,環視全場,嗤笑如刀:“斷命台?嗬……我就站這兒,誰來收屍?楚留香,你敢?謝曉峰,你配?——廣場上這幾百號‘高手’,哪個褲襠裡揣著膽子,現在就上來!”
謝曉峰轟然起身,鬚髮皆張,怒嘯裂空:“大魔王!休狂!今日神劍出鞘,必飲你血!”
破空聲乍起!
蘇子安已立於高台之巔,白衣獵獵,眸冷如霜:“謝莊主,既然急著投胎,本王成全你。楚留香有夜帝罩著,暫且寄下他項上人頭——你神劍山莊,不過一個半步天人的廢物窩,早該灰飛煙滅。”
“仇,今天一併清算。謝曉峰,滾上來,領死。”
楚留香心頭一鬆——他最怕的,就是蘇子安逼他硬剛。打不過,跑不掉,挨頓毒打還要被當眾扒褲子羞辱……謝曉峰這根莽撞的攪屎棍,來得正是時候。
全場目光齊刷刷盯向謝曉峰。
誰也沒想到,真有人敢應戰。
大魔王當眾點名嘲諷全場,人人憋著火不敢吭聲——不是不想除魔,是怕魔沒除成,自家山門先被鐵騎踏平。
謝曉峰這波操作,純屬腦子進水。大宗師中期,對上同階無敵的蘇子安?等於提著燒火棍沖坦克。他死定了,神劍山莊隨行弟子,怕也得陪葬。
移花宮方向,憐星扶額輕嘆,指尖冰涼:“果然……張真人壽宴還沒開場,這混世魔王就開始拆台。”
她斜眼一掃——姐姐邀月的衣角已在鬆影後微動。這小混蛋,怕是要被她親手拎回去抽筋剝皮。
慕容秋荻美目微凝,望著高台之上那個撕了鬍子、卻更顯鋒銳的背影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——蘇子安現身武當,她,確實沒算到。
這小混蛋還真是欠收拾,張三豐老前輩大壽,他偏要踩著點來攪局?
廣場左側角落,林詩音、李尋歡,還有個傾城絕色的女子,三人齊刷刷抬眼,盯住高台上的蘇子安。
林詩音一怔——他竟真來了?唇角倏地揚起,轉身就要衝過去揪那混賬耳朵。
李尋歡臉色驟沉,一把攥住她手腕:“詩音,站住!”聲音壓得極低,卻像繃緊的弓弦,“他是江湖頭號通緝犯,此刻自身都懸在刀尖上。”
林詩音眸光凜冽,一字一頓:“表哥,他是我夫君。”
李尋歡喉結一滾,沒再攔。婚約早解,她心早飛走了,他還能怎樣?可一想到龍嘯天橫屍血泊的模樣,想到那柄染過義兄鮮血的劍,他指尖發冷,胸口發悶。
但他終究鬆了手,隻啞聲道:“……等他和謝曉峰分出勝負再過去。你現在衝上去,不是幫,是拖他下地獄。”
林詩音腳步一頓,眉梢微挑:“也對,反正人已現身——不急這一時,等他從台上滾下來,再好好收拾那個無恥混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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