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敏君仰頭,鼻尖幾乎蹭到他下頜:“公子怎會和無情同路?”
蘇子安晃了晃茶盞,水紋輕顫:“巧遇。武當那張請帖?我沒拿到——乾脆搭無情的順風車,一路聊著案子晃悠來的。”
丁敏君瞬間鬆了口氣。原以為蘇子安跟四大名捕有舊,甚至……無情也早被他收入囊中。
此刻武當山門內早已炸了鍋——大明各大宗門紮堆湧入,上千江湖人擠得青石階上人貼人、簷角掛人、連丹房外的靈鶴都被踩得直跳腳。往日清幽的道場,如今活脫脫一個江湖廟會。
“陸小雞,大魔王到了沒?”
“早該到了!咱們比他早一天狂奔而來,他若還賴在路上,怕是馬腿都跑斷了——那混賬玩意兒,肯定已經踏進山門了!”
“嗯,八成在哪兒喝茶聽曲呢。”
“陸小雞!他真殺上門,咱就咬死是你出的餿主意——不等他,自己先溜!”
“放屁!司空摘星,你倒想甩鍋?做夢!當初拍桌子定計的是誰?四條命拴一根繩上,他蘇子安揪住誰,誰就得扛雷!”
“反正我推你。”
“我也推你。”
“我投贊成票!”
“我——操!!”陸小鳳一掌拍碎紫檀案,“你們仨還是人嗎?講點義氣行不行?!”
涼亭裡,陸小鳳、西門吹雪、司空摘星、花滿樓圍坐飲茶。茶還沒涼透,話題就歪向蘇子安——話音剛落,三人齊刷刷扭頭,眼神如刀,全釘在陸小鳳臉上。
他們早算準了:蘇子安若來,必清算當日不告而別的舊賬。四人裡,唯陸小鳳臉皮厚、嘴皮滑、命還硬,替罪羊這位置,非他莫屬。
陸小鳳盯著三個損友,嘴角抽搐。想辯?沒人信;想逃?亭子四麵漏風。
咻——白衣掠影破空而至,裙裾未落,寒香已沁入骨。
憐星立於亭心,素手微垂,聲如冰泉擊玉:“陸小鳳,蘇子安當真要來武當?”
四人齊刷刷抬頭——移花宮二宮主!那張臉,美得讓人呼吸一滯。
邀月與蘇子安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湧,江湖早傳瘋了。憐星?嗬,十有**也早被那混賬拿下了……至少,是遲早的事。
陸小鳳拱手,語氣發虛:“憐星宮主,他親口提過要來……至於人到沒到——我們真不知。”
“多謝。”
憐星唇角微揚,眸光驟亮,朝四人頷首,身影一閃,已化作天邊一線白虹——她得立刻飛報邀月。
蘇子安要來武當……
這纔是今日最燙手的喜訊!這一趟,姐妹倆可沒白來湊熱鬧。
陸小鳳望著那抹殘影,喉結滾動:“臥槽……憐星竟是半步天人境?!那邀月……該不會已是陸地神仙了吧?!”
司空摘星擱下茶盞,神色凝重:“移花宮能壓大明百年,豈是浪得虛名?憐星既登此境,邀月……怕是早踏破天人界限了。”
花滿樓輕撫茶杯,聲音溫潤卻篤定:“不錯。邀月,必是陸地神仙。”
看來,我和蘇子安的比武,是徹底泡湯了。
西門吹雪聳了聳肩,嘴角扯出一絲苦笑——蘇子安本就是同階碾壓級的存在,那股凍徹骨髓的無情劍意,光是氣息就能讓普通劍客膝蓋發軟。贏?想都別想。更別說他後宮……咳,身邊那幾位——個個手握殺招、眼神帶刀,誰敢動蘇子安一根頭髮,怕是連遺言都來不及寫完,人就涼透了。
陸小鳳三人默默對視一眼,心照不宣地拍了拍西門吹雪肩膀:兄弟,節哀。你真要下戰書,怕是連武當山門都沒摸到,就被幾位姐姐聯手送走。
三天後,武當派張三豐大壽。
天剛矇矇亮,武當廣場已擺滿百張長案,酒罈摞得比人高,蒸籠冒著滾燙白氣,弟子們來回穿梭,腳步帶風。
峨眉小院裏,蘇子安終於掀被起身——這三天他壓根沒踏出房門半步,丁敏君也沒留宿,全在閉關淬劍。
門一響,丁敏君端著銅盆進來,指尖沾水,替他理鬢角:“公子,該出發了。您是隨我們峨眉佇列走,還是……單飛?”
蘇子安一把將她拽進懷裏,響亮親了一口:“跟你們走。敏君,速去通知紀曉芙、貝錦儀——待會兒,給我打掩護。”
“是,公子!”
小院中,峨眉數十弟子已整裝待發。蘇子安混在十來個姑娘中間,前後左右全是人牆,衣袖相疊、裙裾交纏,活脫脫一個移動人形屏風。不知情的師姐妹擦肩而過,愣是沒瞅見他半片衣角。
滅絕師太眼角一跳,差點當場拔劍——隻見蘇子安左手摟丁敏君腰,右手攬紀曉芙肩,整個人被峨眉女弟子團團圍住,像塊鑲金嵌玉的活靶子。
這混賬,是要把峨眉所有漂亮師妹一鍋端?
她猛地拽過周芷若,壓低嗓音:“芷若,別亂看——走,先上廣場!”
“是,師傅!”
周芷若剛想回頭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此時廣場上,十幾大門派已落座,江湖豪客佔了三分之一席位,酒香混著刀氣,在晨風裏飄蕩。
“曉芙!曉芙——!”
峨眉隊伍剛出小院,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劈空砸來。
眾弟子齊刷刷回頭。
滅絕眼皮都不抬,隻攥緊拂塵柄:“芷若,快走。”
她可不敢讓周芷若看見那個正被五六個姑娘嚴防死守的男人。
周芷若腳下一頓,終究沒敢違命。
蘇子安卻突然僵住,緩緩扭頭——臥槽?武當山裡還有人敢直呼紀曉芙名字?
紀曉芙?!
我滴個乖乖……該不會是殷梨亭那根老黃瓜吧?!
他非但沒鬆手,反而把丁敏君和紀曉芙往懷裏又按了按。殷梨亭?嗬,劇情裡連自己未婚妻都保不住,轉頭娶了人家閨女,臉呢?厚得能擋炮彈。
可這方世界——紀曉芙清清白白,壓根沒遇楊逍,更沒生什麼楊不悔。那點狗血,早被蘇子安一腳踹進了輪迴井。
峨眉其他弟子也猛然瞥見了他,驚得倒吸冷氣——蘇子安?他怎麼在這?!正要脫口而出,旁邊姑娘們齊刷刷抬手,食指抵唇,眼神淩厲如刀:噤聲!
“曉芙,曉……你、你是誰?!怎敢抱我峨眉弟子?!”
殷梨亭衝到近前,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——他眼睜睜看著紀曉芙靠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裏,眉目含春,毫無掙紮。
蘇子安斜睨他一眼,語氣懶散又鋒利:
“關你屁事。”
殷梨亭怒目圓睜,嗓音劈裂空氣:“放肆!立刻鬆手——紀曉芙是武當未過門的媳婦!”
蘇子安卻噙著笑,在紀曉芙額角輕啄一下,語帶譏誚:“嗬,誰給你的臉,替她定終身?”
“找死!”
殷梨亭肺都要氣炸了——未婚妻被當眾摟在懷裏,還被親?這哪是挑釁,這是往他心口捅刀子!他指尖發顫,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紀曉芙卻隻覺頭大如鬥。
又被抱、又被親……這戲碼她早演膩了。峨嵋幾個師妹全被蘇子安撩過,連丁敏君都敢反手掐他腰眼。殷梨亭這時候跳出來?她真想翻個白眼——滅絕師太半年前就撕了婚書,這人怎麼還活在退婚失效的幻夢裏?
她乾脆利落開口:“殷六俠,婚約作廢。從此橋歸橋,路歸路,別再追著我喊‘曉芙’。”
丁敏君懶洋洋靠進蘇子安懷裏,眼皮都不抬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六俠聽清了沒?再糾纏師姐——峨嵋劍下,不講情麵。”
殷梨亭卻像被踩了尾巴:“曉芙!我沒點頭!你休想逃!”
“聒噪。”
蘇子安眉峰一壓,厭煩透頂,“滾。趁我還沒嫌你髒了這方地界。”
宗師中期?嗬。武當七俠裡張翠山是真龍,剩下全是紙糊的老虎。峨嵋隨便拎個親傳弟子出來,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打。
“你——!”
殷梨亭暴起出掌,掌風撕裂空氣直撲蘇子安麵門!
“住手!”
“大膽!”
“找死!”
峨嵋諸女齊聲厲喝,裙裾翻飛如刃!
丁敏君身形一閃,鳳血劍已出鞘——
“一劍定乾坤!”
“鐺!”
劍光如電,殷梨亭整個人倒飛出去,喉頭腥甜狂湧,單膝砸地咳出一口血。
他滿臉震駭抬頭:“你……才二十齣頭?!”
快。太他媽快了。
他隻看見一道赤色流光,手腕一麻,劍已脫手。
蘇子安嗤笑一聲,看都懶得看他。
“敏君,走,廣場。”
“遵命,公子。”
峨嵋弟子立刻散開陣型,如眾星拱月,簇擁著蘇子安穿雲破霧而去。
殷梨亭抹掉唇邊血跡,望著那群白衣勝雪的女子將蘇子安護在中央,越走越遠——紀曉芙靠在他肩頭,丁敏君挽著他手臂,滿場江湖人側目無聲……
他喉結滾動,喃喃自語:“這混賬……到底什麼來頭?滅絕師太竟由著他當眾摟我未婚妻?不行……必須告!立刻去見師太!”
武當廣場上,蘇子安被峨嵋弟子悄然護至滅絕師太身後落座。左側貝錦儀,右側靜玄,皆垂眸斂息。
丁敏君與紀曉芙則端坐於滅絕身畔——親傳弟子的位置,豈容旁人亂坐?若挨著蘇子安,怕是全場目光都要燒穿屋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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