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至今未能參透，為何國運劇變至此。然而今年局勢動蕩，更讓我對大唐徹底失望。”
“與突厥一戰後，國力急轉直下。高句麗、西域諸邦、吐蕃三方虎視眈眈，分別從東北、西北、西南三麵施壓。”
“即便能渡過此劫，國內世家也可能揭竿而起，屆時山河破碎，百姓將再度陷入水深火熱——這是我所不忍見的。”
蘇子安聽罷，仰頭大笑：“哈哈哈……李淳風，你說的或許屬實，但仍有隱情未吐，我說得沒錯吧？”
李淳風撫須點頭：“不錯，武威侯，你與眾不同。你的命數我看不透，且你在武林中聲名赫赫，被稱為‘魔尊’，背後更有數位陸地神仙級強者追隨。”
“你已掌控大隋天下，使其煥然一新；南宋也將不久落入你手。更重要的是，突厥未來的可汗，如今已是你的女人。”
“你既有絕世高手輔佐，又有精銳之師，甚至突厥也願聽你號令。憑此勢力，覆滅大唐隻是早晚之事。”
蘇子安摩挲著下巴，思索李淳風所言。
這老道士，到底圖謀何事？
他猜不透……也許李淳風真心憂懼蒼生死難，也許他另有深意。
但這些都不再緊要。
大唐已然日薄西山，若他有意吞併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隻是——大唐境內，是否存在幻音閣？是否有女帝李茂貞？這些必須查明。
“李淳風，你說的我都懂。眼下並非拯救大唐之時，亦非滅亡它的時機。我還想確認一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當今大唐，可有幻音閣與玄冥宗這兩個隱秘勢力？”
“有。二者本為死敵，十多年前一場大戰，玄冥宗分崩離析，幻音閣也元氣大傷，自此銷聲匿跡。”
蘇子安聞言，終於徹底明瞭。
原來暗影司因李世民之故隱入暗處；玄冥宗與幻音閣血戰後瓦解，不復存在；而幻音閣則因傷亡慘重，轉入地下蟄伏。
難怪自己從未聽聞過這些組織，一切緣由至此都清晰明瞭。
可眼下不良人已然現身，那幻音坊又在何方？
女帝李茂貞是否也會悄然登場？
蘇子安起身，轉向李淳風道：“李淳風，我明日將麵見李世民，或救大唐，或覆滅其國。此事待我見過他後再定。”
“無妨，老朽靜候侯爺佳音。”
李淳風頷首回應，話音未落，身影已悄然隱入萬花樓的夜色之中。
尚秀芳拉住蘇子安，眼中滿是疑慮：“蘇子安，李淳風究竟有何圖謀？他真是在為黎民百姓著想嗎？”
蘇子安將她輕輕擁入懷中，點頭答道：“或許吧。罷了，我們無需深究他的用心，隻要他對我並無惡意，便是好事。”
尚秀芳依偎在他胸前，輕聲問：“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行動？”
蘇子安微微一笑，低聲道：“我打算推波助瀾。太子李承乾不是要起事嗎？我就讓長安城陷入動蕩。若他能一舉除掉李世民，反倒省去許多麻煩。”
他意圖借李承乾之亂，引出那些潛藏於暗處的勢力——不良人、幻音坊，還有分崩離析的玄冥教。一旦大唐局勢大亂，這些蟄伏已久的組織必將按捺不住。唯有亂世，纔有機可乘，有利可圖。
尚秀芳聽完，輕輕搖頭。
蘇子安要做何事，她無力乾涉；李承乾與李世民父子相爭，便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。她隻求這個混賬平安無恙。
夜深人靜，蘇子安並未再要求尚秀芳獻舞，隻是將她攬在懷中，安然入睡。
尚秀芳雙頰緋紅，任由他抱著離開。
她本想掙紮，可一想到他明日即將麵對的兇險，終究默許了他的放肆。
翌日清晨，李君羨前來接應蘇子安前往皇宮。
臨行前，蘇子安向尚秀芳交代了幾句，隨即攜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登上了馬車。
尚秀芳目送他離去，轉身便依令開始佈置。
昨夜，她本以為難逃一劫，誰知那個無賴竟隻是安安分分地抱著她睡了一宿。這反常之舉，讓她對這個厚顏之徒愈發捉摸不透。
皇宮之內，蘇子安抵達後，在李君羨引領下，來到禦書房外。
“武威侯，請稍候，容老奴向陛下通稟一聲。”
蘇子安環顧四周，冷然譏諷：“通稟什麼？一個行將就木的王朝，李世民竟在我親至之時也不出迎，這是輕視大隋嗎？既如此，我也沒必要見他。”
說罷揮手欲走。
他未曾料到，危局當前，李世民竟還端得起架子。
國難臨頭，還有什麼可擺譜的？
“武威侯！請留步！此乃誤會，陛下政務繁忙，一時未能親迎，絕非有意怠慢！”
李君羨見狀急忙勸阻。
他也百思不得其解——蘇子安可是未來帝王，且大唐尚需仰仗大隋出兵相助，李世民怎會在此時折辱於他？
正慌亂間，忽有一名老宦官自書房走出，高聲道：“武威侯，皇後娘娘有請。”
蘇子安聞聲止步。
故人？
昨日李君羨提及宮中有舊識……莫非正是長孫無逅？
李世民意欲何為？
沉吟片刻，蘇子安重新邁步，帶著兩位女子折返回去。
他倒要看看，李世民究竟打的什麼算盤——莫非想以皇後為質，脅迫於他？
禦書房內，蘇子安步入其中，隻見書案後坐著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，身旁座椅上，則是一位容貌秀麗、氣質尊貴的婦人。
那婦人望著他，神色黯淡，眼中儘是疲憊。
“大唐皇帝，李世民！”
蘇子安並未多看長孫皇後一眼，心中隻餘疑問——李世民為何將她帶來？
是要以此威脅自己？
李世民本不必讓長孫皇後親自現身與自己相見，這一點，蘇子安感到頗為費解。
“武威侯蘇子安！”
李世民睜大雙眼盯著眼前之人，這個被傳與皇後有染的浪蕩之徒，他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蘇子安本人。
蘇子安徑直落座於長孫皇後身旁，毫不理會李世民的存在，也不管對方是否允準。
“李世民，你找我有何事？”
當蘇子安坐在身邊的一瞬，長孫皇後的身子微微一震。
她已三年有餘未曾與蘇子安謀麵，今日重逢，且如此貼近而坐，她心中既欣喜又忐忑難安。
李世民見蘇子安竟敢緊挨著長孫無逅而坐，拳頭立刻攥得發白。
這個無德之徒！
他幾乎想當場下令禁軍將其誅殺。
然而，想到尚需藉助蘇子安之力，他隻得壓下怒火，冷著臉開口：“武威侯，大唐向大隋求援一事，想必你已知曉。我想問你，是否會派兵相助？”
蘇子安聞言冷笑一聲：“嗬，李世民，你覺得我會出兵幫你們唐廷？大隋與大唐乃宿敵，唐室正是靠反叛奪走大隋北境才立國，如今反倒要大隋去救一個篡權奪位的逆臣？憑什麼？”
李世民目光如刀，反唇相譏：“武威侯，我李家確實是以兵變起家建立大唐，可你呢？現今大隋實權盡握你手，難道你不是另一個奪權篡位的亂臣賊子？”
“哈哈……”蘇子安聽罷放聲大笑。
他雖將是未來大隋的帝王，但此刻還不是。
日後登基的將是簫皇後，她將成為大隋首位女帝；而他，則會在她之後繼統天下。
至於“大隋”這一國號，終將被徹底更替——他要締造一個全新的帝國，啟用前所未有的名號。
笑聲漸止，他緩緩道：“李世民，你錯了。大隋未來的君主並非我，今年歲末，簫皇後即將正式即位，今後由一位女子執掌江山。”
“什麼？這如何可能？唾手可得的帝位，你竟拱手讓給一名女子？”
李世民震驚不已，萬萬沒料到蘇子安竟甘願放棄皇權。
這太荒謬了！
整個大隋軍隊皆在其掌控之中，他根本無需擁立傀儡，完全可以自立為尊。
蘇子安輕蔑一笑：“哼，李世民，你以為人人皆如你一般？為了皇位弒兄屠弟，強佔親眷，囚禁生父。像你這樣毫無人倫底線之人，有何資格稱帝？又憑什麼贏得世家支援、百姓歸心？”
李世民麵沉似水，厲聲道：“皇家本無骨肉情，歷朝歷代爭奪帝位，哪一次不是血雨腥風？”
“懶得與你爭辯。李世民，若你想指望大隋出兵，趁早斷了念頭。沒有我的授意，大隋一兵一卒都不會踏上大唐疆土。”
李世民臉色驟然鐵青。
他沒想到對方竟一口回絕，連條件都不願聽便下了定論。
但是，他目光轉向身邊的皇後長孫無逅——她是目前手中唯一的籌碼。
他不信，蘇子安會對長孫無逅無動於衷。
“武威侯，長孫無逅就在你眼前。隻要你答應派兵援唐，你現在便可將她帶走。”
“李世民，你還真是卑劣至極。我還以為世上最無恥的人是我，沒想到你比我更甚，簡直毫無廉恥。”
蘇子安終於明白長孫皇後為何會出現在此處——原來李世民竟拿她當作交易的籌碼，真是卑鄙透頂。
長孫無逅聽到李世民此言，悄然望向蘇子安。
此刻她全然明白了：今日被召至此，並非尋常覲見，而是被用作脅迫蘇子安的工具，隻為換取大隋出兵救援大唐。
可是……蘇子安何時竟已掌控大隋全域性？
這個昔日的小混混，如今越發令她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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