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寇仲臉色一僵,頓時語塞。
他如今可不是昔日揚州街頭任人欺辱的小混混,半年苦修已踏入先天之境,在江湖上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正要發作,餘光卻瞥見屋內幾位女子神色冷峻,氣勢逼人,頓時心頭一緊——這些人,隨便哪個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。
大司命眸光如刀,冷冷掃來:“小子,立刻離開,否則今日你走不出這扇門。”
花白鳳與月神等人亦是麵露譏諷。
堂堂宗師級人物在此,一個初入先天的小輩竟敢肆意窺視,膽子不可謂不大。
“你……”寇仲喉嚨發乾,腳底隱隱發虛。
大司命可是宗師,揮手便可滅殺他如螻蟻。
他縱有不甘,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“諸位恕罪!”宋智急忙上前,拱手賠禮,“我等乃嶺南宋閥之人,寇仲年少輕狂,多有冒犯,還望海涵。”
徐子陵也緊隨其後,神情尷尬。
他們雖不滿蘇子安的態度,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伴送命。
蘇子安冷冷掃過幾人,聲音如冰:“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滾。
下次再讓我看見,不必留情。”
“小畜生?”徐子陵聞言勃然變色,剛要開口爭辯——
砰!
話音未落,胸口已中一腳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翻兩張椅子才勉強停下。
“廢物。”蘇子安輕啐一口,滿臉不屑。
寇仲、徐子陵或許得了奇遇,修為突飛猛進,可骨子裏仍是那兩個靠別人接濟活命的流浪兒。
當年在揚州,若不是賣包子的衛貞貞偷偷給他們飯吃,恐怕早餓死街頭。
後來他們名震天下,卻遲遲未將恩人妥善安置,以致那女子一生顛沛流離,苦難不斷。
這般忘本之人,何足掛齒?
宋智臉色鐵青,沉聲道:“閣下此舉,未免太過分了!”
“過分?”蘇子安冷笑,“那你又能如何?敢動手嗎?”
“別忘了,我們是宋閥的人!你就不怕結仇?”
蘇子安嗤笑一聲,豎起中指,毫不掩飾嘲意:“嗬,宋缺很了不起嗎?他是天人境的大能?睜開眼看看,我身邊兩位半步天人在此,就算他親至,敢放一個屁?”
“小友,你說老夫敢不敢?”
一道低沉嗓音自樓梯口傳來,眾人齊齊回頭。
隻見一名中年男子緩步而上,麵容冷峻,氣息深不可測。
“大哥!”
“參見閥主!”
宋智與宋閥眾人頓時跪拜行禮,神情肅然。
臥槽!
蘇子安心裏一咯噔。
宋缺……居然也來了洛陽?
這下有意思了。
這群江湖頂尖人物接連現身洛陽城,怕是有什麼驚天大事將起。
局勢,遠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位傳說中的刀中之神——雖已年歲漸長,卻依舊豐神俊朗,年輕時想必也是傾倒眾生的翩翩公子。
可惜啊,再帥也是個老頭了。
宋缺似乎對慈航靜齋的梵清慧一直情根深種,哪怕時至今日,那份心思仍未熄滅。
可梵清慧這輩子都不會正眼瞧他一眼,這份單相思,終究隻能是他一個人的執念。
蘇子安瞥見宋缺,唇角一揚,語氣輕佻地開口:“宋缺,真沒想到能在洛陽碰上你,嶺南的日頭太毒了?跑來北方納涼不成?”
“小傢夥,你不該給老夫一個說法麼?”宋缺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蘇子安,眼神如刀。
掃過花白鳳與白靜時,他眉梢微動——兩個半步天人境的高手?這倒是出乎意料。
他原以為蘇子安不過是個狂妄後生,卻不料身邊竟有如此強者護持。
花白鳳和白靜在宋缺現身那一刻便已暗自戒備。
眼前這位可是名震天下的“天刀”宋缺,單打獨鬥她們或許不敵,但若兩人聯手,縱是宋缺也得飲恨當場。
月神望著蘇子安,滿臉無奈。
這傢夥果然是個惹禍精,走到哪兒都能把頂尖人物招來,簡直是天生的麻煩製造者。
玉伽則是一臉茫然地看著蘇子安,心裏直犯嘀咕:這纔多大一會兒工夫?怎麼就惹上了嶺南之主宋缺?那可是連她師父都忌憚三分的人物,蘇子安這不是找死是什麼?
蘇子安雙手抱胸,冷笑一聲:“說法?本少爺從不向人解釋什麼。
宋缺,趁現在還能走,趕緊滾回你的嶺南去。
否則待會兒想走,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“你在威脅我?”宋缺聲音低沉,似有寒風掠過。
“隨你怎麼想。”蘇子安神色不動,眸中卻藏著鋒芒。
他與宋缺之間終有一戰。
等大隋與大唐解除軍事對峙,他便會揮軍南下,劍指嶺南。
長江以南,蜀中也好,百越也罷,都不可能再任其割據一方。
天下必須歸一,而他,正是執棋之人。
宋缺眯起眼睛,冷聲質問:“你到底是誰?摘下麵具,讓老夫看看你的真麵目。”
“想知道我是誰?”蘇子安輕笑,“宋缺,你會知道的,隻是不是今天。”
“嗯?你真不怕我出手?你以為那兩個女人能護得住你?你覺得我會忌憚她們?”
宋缺並非畏懼多數強敵,但眼下局麵微妙——這少年太過張狂,讓他進退兩難。
不動手,顏麵盡失;動手,又未必討得好。
“宋缺,就算她們不在這裏,你也絕不敢動我一根手指。”
“哦?你還有什麼依仗不成?”
“自然有。
我們遲早還會再見,到那時,你會清楚知道我是誰。
至於你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子徒孫,若再敢耍什麼花招,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——活著,對他們而言反而是種奢侈。”
話音落下,蘇子安朝月神、花白鳳幾人輕輕招手,轉身便帶著眾人從容離去,腳步未亂,氣勢不減,彷彿剛才那番對峙不過是尋常閑談。
但他心中實則並不輕鬆。
那是宋缺啊!
天刀之名豈是虛傳?哪怕他有底牌在身,也不敢說穩勝。
更何況,真打起來,誰能保證花白鳳與白靜一定能壓製住對方?裝腔作勢可以,硬拚卻是萬萬不能。
走為上策,纔是明智之舉。
宋缺站在原地,眉頭緊鎖,目送蘇子安一行人走出茶樓。
他沒有阻攔。
也不能阻攔。
方纔雖未交手,但那股壓迫感已然明示:若是強行出手,麵對兩名半步天人的合擊,他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他凝視著遠去的背影,心頭翻湧不解:“這小子究竟是誰?為何對我抱有如此敵意?”
朱七七看著蘇子安離開的身影,久久未能回神。
總覺得那個背影熟悉得令人窒息,彷彿曾在夢裏見過千百回。
人皮麵具?
剛才宋缺提到人皮麵具……難道他掩飾了容貌?
朱七七心中一震,忽然覺得,這個人,她一定認得。
坐在她對麵的女子溫柔婉約,見她出神,輕聲問道:“七七,你認識那人?”
“不認識。”朱七七搖頭,卻又遲疑片刻,“可……玉華姐,我總感覺在哪裏見過他。
那麼張揚的姿態,若真是戴了麵具,揭開之後……說不定真是故人。”
宋玉華聞言,也怔住了。
她望著門外空蕩的街道,腦海中浮現出某個熟悉的輪廓。
那個身影……那種桀驁不馴的氣度……
蘇子安?
大魔王蘇子安?
她心頭猛地一跳。
不可能吧?大隋正值動蕩之際,蘇子安怎會悄然現身大唐洛陽?
可那一舉一動,那份無法無天的狂傲,分明與傳聞中的大魔王如出一轍。
朱七七側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寇仲,忽而轉向宋玉華,語帶調侃:“玉華姐,聽說寇仲最近可不安分,你爹真要把妹妹許配給他?”
宋玉華輕點了一下頭,答道:“是的,我父親認為寇仲資質不錯,值得栽培。
我妹妹和他也情意相投,婚事定在明年辦。”
朱七七聽了,嗤笑一聲:“哼,寇仲那副模樣一看就不靠譜,剛才見那邊一群美人兒,立馬湊過去,肯定沒安好心。”
宋玉華笑了笑,輕輕搖頭:“罷了,這些事咱們也管不著。
男人嘛,哪個不貪看幾眼?對了七七,你那個總跟著你的小伴兒呢?”
提到沈浪,朱七七眉眼頓時亮了起來:“你說沈浪啊?他臨時有事走了,具體去哪兒我也不清楚,不過他答應我,三個月內一定回來找我。”
宋玉華正色提醒她:“七七,沈浪這個人,不簡單。”
朱七七擺擺手,毫不在意:“這我知道。
他本事可大了,上次去嶺南的路上,一個中期大宗師都被他給收拾了,我當時都驚呆了。”
此時此刻,宋缺正在書房裏訓話寇仲。
這次的事讓他平白無故得罪了個來路不明的人物,心裏窩著一股火。
“寇仲,你要再敢不安分,對別的女子動心思,你和玉致的親事,立刻作罷!”
寇仲連忙低頭應道:“宋伯伯您放心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宋缺嘆了口氣,目光沉沉地看著寇仲,又搖搖頭。
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——一個年紀輕輕的後生,身邊怎麼圍著兩個實力驚人的女子,剩下的幾個也都不是尋常角色。
寇仲皺著眉,低聲說道:“宋伯伯,說來奇怪,那個年輕人我總覺得眼熟,可一時又記不起在哪裏見過。”
“你認得他?”宋缺眉頭一挑。
“有點印象。
他臉上戴著人皮麵具,要是能摘下麵具,我一定能認出他是誰。”
宋缺看了他一眼,默然不語。
逼蘇子安摘下麵具?不可能。
若那人真願顯露真容,自然會自己揭開身份。
“算了,等他願意摘下那張臉皮,真相自會浮出水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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