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子安眉頭都沒皺一下,手中一雙筷子輕彈而出——
嗖!嗖!嗖!
六聲悶響,六人皆捂喉倒地,鮮血從指縫間湧出,眨眼斷氣。
他看都不看屍體一眼,轉身便走。
此刻他隻想速離此地,更怕驚動那位即將登場的“紅顏禍水”。
酒樓眾人目睹這一幕,紛紛奪門而逃。
誰都知道,死者是鐵掌幫門下,而鐵掌門主裘千仞乃當世頂尖高手,殺人如割草,凶名赫赫。
“真是晦氣!”蘇子安啐了一口,丟下一錠銀子準備離去。
就在這時,樓梯輕響,一名風韻撩人的美婦緩步而上。
一身紅衣似火,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。
“蘇公子,這就走了?”她朱唇輕啟,聲音如蜜般甜膩。
蘇子安回頭一看,頓時傻眼——
“我去!安妖精?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?”
安碧如款步走近,在他身旁盈盈落座,嬌笑著說道:“嗬嗬,蘇子安,這裏是襄陽,城中一舉一動,皆在我掌握之中。
你剛進城那一刻,我就收到訊息了。”
蘇子安揉了揉太陽穴,一臉無奈:“你這女人,還真是耳目通天啊……”
“安妖精,你忙你的,我待會就出城,不會在襄陽久留。”
蘇子安生怕安碧如強留他,更怕她逼自己摻和進白蓮教起事的事裏頭。
他對那幫人揭竿而起、扯旗造反的勾當毫無興趣,也絕不可能留下來替她辦事。
安碧如一聽這話,頓時斜了這混賬一眼。
她自然聽得出他話裡的推脫之意,可越是這樣,她越不想輕易放他走。
當初這混蛋親口答應過要幫她攻下一城,結果轉頭卻按兵不動,不再南下征伐,這事早就在她心裏憋了一團火。
眼下白蓮教已箭在弦上,雖被她拖了些時日,但教中幾位長老都催著動手,再延下去,連她也找不到合適的由頭搪塞了。
她索性一把挽住蘇子安的手臂,貼得極近,聲音軟得像是快哭出來:“蘇子安,你就打算這麼走了?事情一了,拍拍屁股走人,把我撂在這兒不管不顧?”
蘇子安一聽,差點跳起來:“我靠!安妖精,咱們之間乾乾淨淨,什麼都沒發生,你可別胡說八道!”
他真是拿她沒辦法。
這女人天生帶媚骨,光是往他身邊一靠,那一身柔軟溫香的氣息就讓人心裏發癢。
蘇子安咬牙壓下心頭躁動,瞪著她道:“你少來這套,杏子林那會兒,掃地僧一現身,我立馬讓所有女子撤離,你當我沒顧忌?你還好意思說我薄情?”
安碧如仰起臉,眼眶微紅,委屈巴巴地質問道:“乾乾淨淨?那我們一路同行,共歷生死,這些都不算數了嗎?你現在是要丟下我,獨自走人?”
蘇子安愣愣地看著她,簡直哭笑不得。
這女人顛倒黑白的本事,真是爐火純青。
共歷生死?他們什麼時候同生共死了?他分明記得,那次林中遇險,他連她都被推出了危險區!
他抬手輕掐住她纖細的腰肢,語氣沉了下來:“安妖精,別鬧了。
杏子林的事你自己清楚得很。
這次我隻是路過襄陽,另有要務在身,白蓮教的事,我插不了手,也不會插手。”
安碧如卻不肯鬆手,反而順勢靠進他懷裏,低聲呢喃:“真的……一刻都不能多留?”
蘇子安抬手撫了撫她的長發,搖了搖頭:“不能。
十日內我必須趕到移花宮。
你也知道邀月和憐星的手段,若我半月內不到,怕是連屍首都得勞煩你去收了。”
“移花宮?”安碧如猛地抬頭,滿臉震驚,“你竟還敢去那兒?”
她心下一緊。
那可是男人踏進去就難活著出來的禁地!何況傳言大宮主邀月已踏入天人之境,這混蛋不是自尋死路嗎?
蘇子安苦笑:“你以為我是自願去的?是憐星親筆寫了信,點名要我去,我能不去?”
安碧如聞言稍緩了神色。
既然是憐星召見,那倒另當別論。
再說這混賬幾年前不也偷偷闖過一次移花宮?膽大包天四個字,寫在他臉上都不嫌多。
她撇了撇嘴:“嗬,說得好像你從沒去過似的。”
蘇子安伸手輕輕敲了下她額頭,正色道:“安妖精,趁早散了白蓮教吧。
那群人不過烏合之眾,什麼三教九流、山野草寇全湊一塊兒了。”
他盯著她的眼睛,語氣愈發凝重:“你有沒有想過,就算他們真佔了襄陽,那些所謂的‘教眾’會怎麼對待百姓?燒屋劫財、欺辱婦孺,什麼都幹得出來。
你甘心看著襄陽變成人間煉獄?”
安碧如沉默片刻,輕輕搖頭。
她當然知道那些人不堪約束,可她肩上扛著的,是一件關乎整個族群命運的大事——此刻,她還不能抽身。
“對不起,蘇子安,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。
我會儘力約束他們,不會讓百姓遭殃。”
蘇子安捏住她柔嫩的臉頰,語氣帶著怒意:“你約束個鬼!一旦城破,亂軍四起,你一個人能鎮得住多少人?白蓮教是軍隊嗎?他們聽令如一?說停就停?”
“我……”安碧如張了張嘴,終究沒能說出下半句。
“罷了,我也不跟你多費唇舌了。
將來襄陽城血流成河、屍橫遍野的時候,你自會後悔。”
蘇子安鬆開安碧如的手,不再多言。
他早猜到她不會輕易放下白蓮教,勸也無用,索性懶得再開口。
隻要這妖女別把自己搭進去,別的事他也不想管得太深。
安碧如望著他,輕輕垂下眼簾,神色複雜。
此刻的她,確實左右為難。
放棄白蓮教?那十多年的籌謀與心血豈不付諸東流?可若繼續舉旗起事,終究難逃覆滅下場,更會牽連無數百姓,帶來滔天禍患。
一時間,她竟不知前路在何方。
蘇子安見她神情黯淡,眉宇間儘是愁緒,揉了揉太陽穴,心頭也泛起一陣煩悶。
安碧如圖謀天下,本是為了苗人能有一席之地。
可為何偏要在中原攪動風雲?南宋如今自顧不暇,深山中的苗民本應安然無恙,她又何必冒此大險?
想不通。
他終於開口:“若你肯放手白蓮教,我可撥一支兵馬給你。
有這支軍隊守寨,外敵不敢犯你苗疆。”
安碧如眸光一閃,抬眼望向他,急聲問:“多少人?”
蘇子安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千?”
“混賬!”她頓時怒極,“一千人夠幹什麼?寨外駐紮的宋軍上萬,這點人送死還差不多!”
“那你告訴我,”蘇子安平靜反問,“那些宋軍,真的一直在攻打你們苗寨嗎?”
安碧如咬了咬唇,聲音低了幾分:“每隔兩三月就會來一次……族人被殺,女子被抓,多少姐妹遭了毒手……”
蘇子安皺眉:“既然如此,你當年為何不借白蓮教之力,直接剿了那支軍隊?”
她苦笑搖頭:“我不敢。”
“十多年前,我曾帶人伏擊過他們。
結果呢?朝廷派大軍報復,五萬多苗人慘遭屠戮……那一夜,山林染紅,火光照亮了整片山穀。”
她頓了頓,嗓音微顫:“苗人已經不多了……我不能再賭一次滅族之禍。”
蘇子安沉默片刻,終於明白她的苦衷——她是怕朝廷震怒,再度清算。
可問題來了,邊境駐軍為何屢次主動進犯苗寨?是軍將私慾作祟,還是背後另有隱情?
思忖良久,他道:“我給你五千兵。
其中千騎精銳,千甲重步,足以固守山寨。
你可用我的名號震懾四方,我不信誰還敢輕動刀兵。”
“當真?”
“當真。”
安碧如心頭一鬆,眼中閃過喜色。
若有五千強軍鎮守,再打著蘇子安的旗號,那些宋軍絕不敢輕易造次。
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忍不住靠近一步,伸手勾住他的脖頸,吐氣如蘭:“那你想要我怎麼謝你呢?”
蘇子安看著眼前這張顛倒眾生的臉,心頭一跳,立刻正色警告:“喂!安妖精,你少來這套,再這樣我可真不客氣了!”
安碧如輕笑出聲,眼波流轉:“你敢?蘇子安,我可是苗女,聽說過蠱毒麼?隻要你心裏隻裝著我一個,我倒不怕給你種上一點……”
“我去!”蘇子安猛地推開她,跳開兩步,一臉驚恐,“安碧如!你給我離遠點!我家裏妻妾成群,你可別給我下什麼陰毒蠱術!”
“膽小鬼。”她撇嘴,滿臉不屑。
嘁,嚇唬他一下而已,還真信了?
其實她哪敢真下手。
蘇子安身邊那些女人,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,隨便一個都能翻江倒海。
她要是真敢動他,恐怕第二天整個苗寨就得被夷為平地,連根草都別想留下。
“膽小鬼。”她又嘀咕一句。
蘇子安翻了個白眼,心裏直罵:我靠,這是膽小嗎?
這叫清醒!
為了棵歪脖子樹就扔了一整片林子,誰乾誰傻。
安碧如生得傾城絕色,可他身邊的女子哪一個不是風華絕代?更何況,安碧如竟敢對他下蠱施毒,若是讓焱妃與驚鯢知曉,怕是會血洗苗寨,不留一個活口。
“安碧如,軍隊我會為你備好。
離襄陽城三十裡外的梧桐山腳下,這兩日你可前去接收。
我自會給你一道調兵手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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