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隆——
就在此時,天空中的光柱猛然一顫,原本明亮的光芒竟漸漸染上猩紅之色。
隨著越來越多的屍體融入其中,那光柱的顏色愈發深沉,宛如流淌的鮮血,在空中織成一道血色天幕。
吼——!
一聲低沉嘶吼自廣場深處傳來。
眾人定睛一看,一個披頭散髮、形如野人的身影赫然出現。
那人渾身肌肉虯結,長發遮麵,雙目泛著幽光,僅僅是站在那裏,便讓殘存的江湖人士呼吸困難,雙腿發軟。
“喵!”
一道熟悉的叫聲響起,小貓咪輕盈躍上野人肩頭,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。
野人抬起粗糙的手掌,費力地撫摸著它,嗓音沙啞斷續:
“小……小白……我們……快回家了……隻要……殺了這裏的人……就能……回去了……”
“喵喵!”
小貓咪仰起頭,從頸間取下一隻翠綠香囊遞到她麵前。
“嗯?給……給我的?”
野人遲疑地接過,舉到眼前打量,顫抖著問:“誰……送的?”
“喵喵喵!”
小貓咪用力叫了幾聲,前爪比劃著指向某個方向。
“那個……吸我血的……人?居然是……他?”
野人順著它的動作看去,眼神微動。
她已能大致理解小貓咪的意思,也知道這隻香囊是誰所贈。
她低頭看著香囊中那枚駐顏丹,眸光卻波瀾不驚。
這種凡間靈藥,對她而言早已無用。
自從體內汙血被清除,神智逐漸恢復,再加上蘇子安精血相助,她的肉身正在緩慢修復,容貌也將重回昔日模樣。
甚至……她已隱約感知到自己與蘇子安之間那一絲血脈相連的氣息。
吼!!
突然,她目光一厲,發現幾名江湖人正悄悄後退,意圖逃竄。
下一瞬,她身形一閃,如鬼魅般掠過人群,抬手便將那些人頭顱一一捏碎,腦漿四濺。
“太狠了……這個女人簡直不是人!”
“現在怎麼辦?還能跑嗎?”
“跑?你瘋了嗎?她是那隻貓的主人!那隻貓剛才眨眼間就屠了三百多人,她比貓更可怕!”
“完了……我們隻剩不到五十人了,還不夠她熱身的。”
“逃是死,留下也是死,還不如賭一把,看看那些屍體夠不夠填滿那光柱……”
廣場之上,倖存的江湖人瑟瑟發抖,進退兩難。
他們已被小貓咪的血腥屠殺嚇得魂飛魄散。
若非野人及時現身,恐怕所有人都會被那隻看似可愛實則兇殘的小獸殺得片甲不留。
徐年盯著那血光衝天的光柱,麵色鐵青,咬牙切齒道:
“魏爺爺……你也死在這兒了嗎?小貓咪,這筆賬我記下了,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血債血償!”
老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聲勸道:
“少爺,收起恨意,別讓人察覺。
那個女人……比貓還要危險百倍。”
“我懂。”
轟——!
又是一聲巨響,天地震動,血色光柱再度暴漲,彷彿饑渴已久的巨獸,終於迎來了最豐盛的祭品。
血色的光柱猛然間轟鳴作響,震得整片遺跡都在顫抖。
“吼——!”
“咻……”
“我靠!”
蘇子安一見那突然現身的血屍傀儡,頓時嚇得失聲驚叫。
隻剩下十幾息了啊!
再過片刻,他們就能通過祭壇離開這裏,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,血屍傀儡竟出現了!
焱妃、花白鳳和趙敏也都臉色煞白地盯著那道身影。
那具傀儡散發出的氣息太過恐怖,三人幾乎被壓迫得站都站不穩,雙腿發軟,隻想跪倒在地。
看著滿身汙穢、形貌可怖的血屍傀儡,蘇子安連忙擺手解釋:“那個……小貓咪讓我們走的,真的!我沒騙你!”
“名……名字?”
“名字?你說我嗎?我叫蘇子安!”
他趕緊指著自己,見那傀儡微微點頭,立刻報上了名字。
“你……太弱了……希望……還能再見……快走……否則……你會死在魔煞宗……”
話音斷續,如同風中殘燭,說完之後,血屍傀儡便化作一縷血霧,消散於空中。
而那血色光柱愈發扭曲,光芒閃爍不定,彷彿隨時會炸裂開來。
蘇子安怔在原地,腦子一片混亂。
這傀儡竟然有意識?他知道這一點,可它專程出現,就為了說這些話?
還說什麼“再見”?
魔煞宗?
難道這片遺跡,就是傳說中的魔煞宗?
他心頭一動——莫非這傀儡並非此界之人?而剛才啟動的陣法,其實是通往她所在世界的歸途?
不止是他,花白鳳、焱妃與趙敏也全然懵住。
誰也沒想到,傳聞中嗜血殘暴的血屍傀儡,居然會開口說話,還對蘇子安說了這麼一番意味深長的話。
這個混賬東西!
原來傀儡根本沒想殺他們,這傢夥卻一直嚇唬她們,說什麼傀儡見人就殺!
“快跑!小貓咪和野人不見了!”
“趕緊找別的祭壇!這地方有兩個傳送陣,必須分開走!”
“快點!那根血柱快要撐不住了,我們沒時間了!”
“找到了!這邊有祭壇!但隻能容十人,剩下的人去另一個!”
“不!為什麼殺我!!”
“廢話少說,我也想活著出去!”
廣場上殘存的數十名江湖客,在目睹小貓咪與野人離去後,紛紛陷入恐慌,爭先恐後尋找出路。
這裏太危險了。
寶物沒到手,同伴死傷殆盡,更有人為爭奪傳送名額,竟狠下殺手,屠戮同道。
花白鳳見蘇子安還在發愣,急忙提醒:“蘇子安,三息之內必須離開,傳送馬上開啟!”
這時趙敏忽然指向遠處,尖叫起來:“等等!你們看,有人過來了!”
眾人順她手指望去,果然看見一名女子正拚盡全力朝這邊奔來。
可是……
已經來不及了。
三息之後,祭壇自啟,那人絕無可能趕上了。
“嗖——”
“靠!”
蘇子安瞪大了眼睛。
焱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了?
他眼睜睜看著焱妃衝出祭壇,飛身迎向那女子。
這讓他完全沒想到。
那位身為陰陽家東君的焱妃,素來冷傲無情,怎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冒險涉險?
“嗖——”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焱妃帶著那女子掠回祭壇,順腳踢開一具擋路的屍體。
就在最後一瞬,祭壇光芒大盛,白光一閃,眾人盡數消失在遺跡之中。
雲霧山穀深處,
一座古舊祭壇上,數道身影驟然浮現——正是蘇子安一行人。
“蘇子安!”
“你們終於出來了,沒事吧!”
“大魔王,沒想到你還真能活著回來。”
“蘇子安,看到你平安出來真是太好了!”
“武威侯,您安然無恙就好。”
“蘇子安,遺跡裡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祭壇四周,薑泥、紫女等十人早已等候多時。
見四人準時歸來,眾人心頭大石總算落地。
蘇子安從傳送的眩暈中緩過神來,望著眼前這群依舊守候在此的人,心中湧起一陣暖意。
她們竟然一直沒走,就在這山穀裡,靜靜等著他們歸來。
蘇子安見狀立刻衝著薑泥等人高聲喊道:“糟了!我不是讓你們在雲霧山外麵等著嗎?一群傻丫頭,還不趕緊跑,快離開這山穀!”
話音未落,他已一把摟住薑泥的腰,縱身躍起,朝著穀口疾馳而去。
若是遺跡內部真的炸開,整個山穀恐怕瞬間就會化為廢墟。
即便沒到那種地步,那屍傀啟動了龐大的傳送陣,誰又能保證這片區域還能安穩無事?
紫女和林朝英幾人聽見這話,頓時火冒三丈。
她們好心守在此地,等那個混賬出來,結果剛見麵就被劈頭蓋臉一頓吼,還被罵成蠢貨!
正準備上前質問時,卻見蘇子安抱著薑泥飛速撤離,緊接著焱妃、花白鳳等人也神色凝重地往外奔逃。
幾人心頭一緊,察覺到情況不對,連忙也跟著拔腿狂奔。
薑泥依偎在蘇子安懷中,聲音微顫地問道:“子安,遺跡裡……出什麼事了?”
“出了不得了的大事,”蘇子安腳步不停,沉聲道,“這地方撐不了多久,必須馬上離開。”
“嗯!”薑泥用力點頭,隨即輕聲道,“謝謝你……救了軒轅青鋒。”
“軒轅青鋒?”蘇子安一愣,滿臉疑惑。
他什麼時候救過那女人?在遺跡裡他壓根就沒注意她在哪裏。
薑泥見他一臉茫然,忍不住問:“你不是從祭壇把她帶出來的嗎?”
“我靠!”蘇子安恍然大悟。
原來焱妃拖出來的那個女子是軒轅青鋒?
媽的,當時局勢混亂,哪顧得上看清是誰。
那女人命還真硬,居然能活著出來。
他搖了搖頭,解釋道:“那是焱妃救的,我壓根不知道那人是軒轅青鋒。”
薑泥聽了隻是莞爾一笑:“管是誰呢,隻要她沒死在裏麵就好。”
就在這時,趙敏在後方喘著氣喊道:“子安……我撐不住了!”
蘇子安回頭一看,二話不說將她也攬入臂彎,嘴上卻不饒人:“堂堂先天高手,跑幾步就累趴了?該不會是冒牌貨吧?”
趙敏摟著他脖子,又羞又惱:“我是謀略型的,什麼時候輪到我動手拚命了?”
其實她並非不能逃,隻是心裏憋著一股氣——每次有危險,這傢夥第一反應都是抱走薑泥,彷彿自己纔是最要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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