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的本事,並不算弱,他們逃出來的時間也不算太晚,按理說不該出事。
蘇子安心裏琢磨著,八成是她沒來得及進這間石屋。
“天擎尊者?大陸歷二四一年,煉成血屍傀儡一百八十具,其中失敗五十七,試驗損耗十一,殘次品四十三,唯有一具堪稱完美……二四六年,那具完美的傀儡失控,門下弟子盡數……”
石屋內,薑泥站在石台前,手裏捧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卷,斷斷續續地讀著上麵的文字。
年代太久,字跡斑駁,許多地方已看不真切。
蘇子安聽著這些內容,眉頭越皺越緊。
一百八十具傀儡,刨去失敗和殘次的,至少還有六七十具能用。
集屍地裡那些血屍傀儡的數量也差不多吻合。
可問題是——那一具完美的傀儡怎麼會失控?竟然還殺了天擎尊者的全部徒弟……
那具完美的傀儡去哪兒了?莫非已經逃出了集屍地?
而那個天擎尊者呢?他是走了,還是也死在了這裏?
這麼多年,為何沒人啟用這些血屍傀儡?是因為此地太過兇險,無人敢來?還是說,當年那個宗門早已被人連根拔起,秘密也隨之埋葬?
薑泥臉色發白,氣得聲音都在抖:“太狠了!天擎尊者竟用五萬平民和武者獻血煉傀,這種人就是天地不容,罪該萬死!”
蘇子安擺了擺手,淡淡道:“小姑娘,你生氣頂什麼用?就像帝國裡的皇帝,一道旨意下去,戰火一起,死的何止十萬百萬?江湖講的是強者為王,朝廷信的是實力說話。”
薑泥狠狠瞪著他吼道:“可那是拿活人煉傀!這不是打仗,這是喪盡天良!”
蘇子安沒再接話。
他也知道那天擎尊者絕非善類,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頭。
但那又如何?他現在隻想離開這個鬼地方,最好連同這陰森恐怖的地下通道一併甩在身後。
一個時辰過去,外麵漸漸沒了動靜。
可蘇子安、薑泥和雪女仍不敢輕舉妄動,生怕那蜘蛛怪還潛伏在附近。
蘇子安見雪女正透過觀察口向外張望,便低聲問:“雪女,看出什麼沒有?”
她輕輕搖頭:“沒發現蜘蛛怪的蹤影,四周也很安靜。
不過遠處仍有打鬥聲,應該是那怪物正在對付血屍傀儡。”
蘇子安靠著牆嘆了口氣:“看來我們被困住了。”
薑泥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。
她最怕這傢夥一時衝動去開門——萬一門外那怪物還在等著,門一開,她們三個立馬就成了盤中餐。
她攥緊拳頭,咬牙道:“就算餓死在這裏,我也絕不踏出去一步!”
蘇子安忽然壞笑著湊近:“薑泥,反正都快死了,不如嫁給我吧?死了也能做一對同命鴛鴦。”
“做夢!”
他聳聳肩,故意冷笑道:“哼,這屋裏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女人,雪女也是個大美人。
你不肯,我找她也一樣。
不過——我的乾糧和水,可就不分你了。”
薑泥氣得牙癢:“你威脅我?”
“愛信不信。”
“無恥!”她剛要撂下狠話,說以後再也不碰他的東西,卻見蘇子安慢悠悠掏出一瓶果汁。
她頓了頓,嘴硬到底:“我……我纔不要你的施捨!咳咳……拿來一瓶果汁。”
她瞬間就動搖了,
薑泥在這片屍堆裡待了快兩個時辰,雖不覺得餓,卻已有些乾渴難耐。
蘇子安望著這個小姑娘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剛才還一臉倔強,如今一見到果汁,立刻變了態度,真是藏不住心思。
“親一口,果汁就是你的。”
“你無恥!”
“薑泥,咱們也不是沒親過,再親一次又能怎樣?”
“做夢!我寧死也不會碰你一下。”
薑泥餘光瞥向一旁的雪女,心裏又羞又惱,恨不得掐死這個混賬。
那一次被他偷襲的事本無人知曉,如今他竟當著雪女的麵說出來,這不是明擺著讓人誤會麼?
雪女聽著兩人的對話,神色依舊冷淡如初。
生死於她而言早已無關緊要,若真命喪此地,也不過是天意如此。
至於蘇子安那些輕佻言語,她隻當耳旁風,絕不會為此低頭。
“嗯?”
忽然,她目光一凝——另一頭的通道深處,隱約走出十幾道人影。
看不清是活人還是傀儡,她立刻警覺起來,緊盯那群來者。
與此同時,那批江湖人也踏入了這片屍骸之地。
眼前滿地屍體,每具臉上都掛著詭異笑容,令人毛骨悚然。
眾人臉色驟變。
“小心點,這裏不對勁!”
“太瘮人了……”
“師兄,咱們還能活著出去嗎?”
“你們看那邊的綠火,怎麼還在飄動?會不會沖我們來?”
“都別動!前麵有打鬥聲!”
“確實有聲音!莫非還有別的武林同道掉進來了?”
聽見前方動靜,誰也不敢貿然上前。
這些人原是誤入這地下迷窟,困在此處將近一日,始終找不到出路。
原本幾十人同行,如今隻剩十幾個倖存者,在這步步殺機的地道中掙紮求生。
“救我!快救我啊!”
突然一聲慘叫劃破寂靜——一名男子被空中飄蕩的綠火擊中,剎那間全身燃起幽焰,淒厲呼救。
一位大宗師模樣的老者急忙警示:“當心!這些鬼火非同小可!”
話音未落,那名高手竟也在瞬息間化作灰燼。
眾人見狀無不膽寒,紛紛後退,對四周遊盪的綠火嚴加防備。
“吱吱……”
黑暗中傳來窸窣聲響,一群龐然巨蛛悄然現身,八足疾馳,直撲人群。
“快跑!”
“我靠!這麼大的蜘蛛,見鬼了吧!”
“救命!我被蛛絲纏住了,快砍斷它!”
“別打了!它們外殼硬得離譜,根本破不開!”
“別碰屍體!那些裹布裡的東西動了!”
“完了完了,快逃命!”
石室之中,雪女確認來者確為活人,正欲回頭告知蘇子安與薑泥,卻在轉身剎那,看見兩人緊緊相擁,唇齒交纏——她立即別過臉去,心頭湧上一陣嫌惡。
都到了這種時候,這傢夥居然還有心思做這種事?真是無恥至極。
此時,蘇子安鬆開了薑泥。
薑泥滿臉通紅,咬牙切齒地瞪著他,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。
這混蛋,已經是第二次強行親她了!若不是打不過他,她早就讓他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。
隻見蘇子安毫不在意,笑著擦了擦嘴角,悠然開啟果汁喝了一口。
他心想,這樣下去也好,遲早有一天,這小丫頭會習慣他的親近,甚至……慢慢離不開他這個“魔頭”。
察覺到氣氛恢復平靜,雪女仍沒回頭,冷冷開口:“外麵來了些江湖人,處境很危險,正被巨蛛圍攻。還有一個壞訊息——”蘇子安和薑泥同時一怔。
這裏居然還有別人進來?
怎麼可能?
蘇子安心裏一動,既然有江湖中人能闖到這裏,那就意味著這地方必然有出路,他們三人或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。
他想起雪女剛才的話,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,開口問道:“來了些江湖人,不是件好事嗎?怎麼你還說有麻煩?”
雪女轉過頭,聲音冷得像冰,“那些人驚動了沉睡的血屍傀儡,十多個已經蘇醒。
你說,這是不是禍事?”
什麼?!
一下子醒了十幾個血屍傀儡?
見鬼了!
這是要斷了他們所有活路嗎?
蘇子安臉色鐵青,忍不住破口大罵:“這些該死的江湖客,真是幫倒忙!咱們脫身的機會本來就不多,現在更是渺茫了!”
薑泥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。
她原本對離開集屍地沒抱太大指望,可自從跟了蘇子安,心底多少燃起一絲希望。
如今局勢突變,那點微弱的光亮彷彿也被掐滅了,隻留下無邊的恐懼。
蘇子安趴在觀察口朝外望去,隻見那些江湖人正慌亂奔逃,卻毫無勝算——蜘蛛怪和血屍傀儡絕不會放過任何活物。
他回過身,沖薑泥和雪女攤了攤手,苦笑一聲:“兩位美人兒,看來咱們得在這兒白頭偕老了。”
薑泥狠狠瞪他一眼,語氣又急又恨:“我真沒想到,自己會死在這種鬼地方,還偏偏是跟你這個混賬一起!”
蘇子安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發,故作得意地說:“哎呀,你這話說的,我可是堂堂貴族,手握一州之地,麾下幾十萬大軍呢。
能跟我同生共死,薑泥,你是祖上積德了。”
“積什麼德!呸呸呸!”薑泥氣得直跺腳,“跟你待久了,我也變得滿嘴髒話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忽然,雪女猛地回頭,臉色慘白,聲音都在發抖:“不好!蘇子安,快來看!外麵出事了!又來了個東西……不,像是個人!他在殺所有人——江湖人、蜘蛛怪、連血屍傀儡都不放過!”
啥?!
又來事兒了?
今天怎麼回事?
雪女居然也嚇得失態,這還是那個冷若冰霜、麵無表情的雪女嗎?
蘇子安和薑泥急忙湊到觀察口往外看。
隻見集屍地中,一個衣衫襤褸、披頭散髮的野人正在瘋狂屠戮。
無論是逃竄的江湖武者,還是兇殘的蜘蛛怪物,亦或是刀槍難傷的血屍傀儡,在他麵前都如同紙糊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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