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2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隻仰首望著碑頂，聲音如冷泉擊玉：“觀天晷碎了。”。“東皇閣下亦無法推算此物根源。，隻從碎片中捕得一片模糊光影——此物非吉非凶，或者說，吉凶尚未顯現。”，終於將視線從碑上收回，看向皇帝。“它隻是在等。”，捲起街角的塵土。，似乎有什麼紋路正在緩慢浮現。，聲音沉緩地響起：“那些東西……像是從蒼穹深處墜落的金色碑石。，不下百塊，散佈諸國疆域，江湖各大宗派之內，並非僅我大秦獨見。”，半空中懸浮的金色碑體驟然迸發霞光，流轉凝聚為一幅長卷。，自頂端徐徐向下展開。，筆勢如龍蛇騰躍，帶著某種穿透距離的力量。，即便遠隔百裡，仰首時竟也能將那上麵的墨痕看得分明。
待字跡完全顯現，世間眾生皆在瞬間明悟了這卷軸的來由與用途。
此乃天地孕生的奇物，知曉古今天下一切秘辛。
此番所現，名為“王侯榜”，對當世握有重權的諸侯、以及未來潛勢深厚的王侯予以次序排列。
凡能登榜者，皆可獲厚賜。
位次愈靠前，賞賜愈為驚人。
此外，這王侯之榜不過是個開端。
往後，還會有分量更重的名錄逐一顯現。
隻是那些榜單，須待時機成熟方會降臨。
下一道榜單，將牽扯更深的因果。
知曉這一切後，四海之內，各國權臣、武道巔峰之人、乃至三教隱世的高士，無不心神劇震。
世間竟存有如此通曉萬物的神物？此次是王侯榜，下一次，會不會有將相之榜、劍道至尊榜、戰力強弱榜，乃至…… 之榜？
“王侯榜……那麼，會不會也有……那樣的榜單呢？”
“排名靠前便能得賞……若能取得一枚長生丹藥，我定不惜一切代價。”
嬴政靜立殿前，目光鎖著那道金色卷軸，胸膛裡某種熾熱的念頭悄然升騰。
大秦立於諸國之間，兵甲精良，國力雄厚，他親手教導的那些秦室子弟，應當也能在這榜上占據一席吧？
同一時刻，諸國君主與各方江湖巨擘的視線，也儘數投向空中漸顯的字跡。
“有字出現了……”
鹹陽城某處，一聲呼喊引得眾人再度仰首。
王侯榜第三十名：贏徹；
上榜緣由：身為大秦皇朝第九子，父為嬴政，母早逝，素不受重視，於朝中無根基，常流連煙花巷陌，看似碌碌無為，實則斂藏鋒芒，乃秦室最具才情者；
所賜：玄級名劍“春秋”。
“最具才情……徹兒這些年，原來是在韜光養晦麼？倒有些意思。”
當那個名字映入眼簾，嬴政一貫肅穆的麵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贏徹是他庶出之子，確不曾得過他多少注目。
朝野間對其風評向來不佳，隻因他總被見著出入風月場所，彷彿終日無所事事。
可眼前這結果，卻有些出乎意料。
連這個幾乎被遺忘的庶子都能登上王侯榜，且得了這般評語，那麼他心中屬意的那些兒子，又將排在何處？
殿前文武眾臣亦麵露訝色，彼此交換著眼神，暗自頷首。
若非這金色卷軸現世，恐怕無人會多看一眼那位九公子。
話說回來，若非他一直藏拙，或許也活不到今日。
秦國的宮闈之中，從不缺在詭譎政局裡悄無聲息湮滅的公子。
隻是經此一遭，贏徹恐怕再難繼續隱匿下去了。”最具才情”
四字，無異於將他推至明處，置於炭火之上烘烤。
霞光浸染的天幕下，那道展開的金色卷軸邊緣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暈。
無數目光凝固其上，等待著新的字跡浮現。
鹹陽宮闕深處，廊柱的陰影切割著玉階。
文武百官的視線如無形的絲線，纏繞在兩位公子的衣袍上——一位溫潤如 ，一位隱現鋒芒。
“九弟之才，今日方顯。”
扶蘇的聲音不高，像暖玉輕叩，“日後當尋機請教。”
他麵上並無波瀾，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欣賞的微光，如同靜潭投入一粒小石。
數步之外，胡亥的指尖在廣袖內微微收攏。
他仰頭望向金榜，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，話語卻輕得隻有自己能聽清：“藏得這樣深……既已露了形跡，便留不得了。”
旋即，他提高聲調，笑意盈然：“連他都可登榜，我之名次，必在其上。”
……
護龍山莊的飛簷刺破雲霞。
朱無敵負手立於高階，蟒袍的下襬在風中紋絲不動。
身後，三道身影靜立如鬆。
“義父，”
身著勁裝的女子開口，眼中映著天光與崇敬，“此榜既現，以您之能，必居前列，天賜之物唾手可得。”
男子並未回頭，隻淡淡道：“機緣不止於此。
天涯的劍，一刀的刀，你的玲瓏心思，將來未必不能映於他榜之上。”
海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金芒在她瞳孔中跳躍。”大哥的劍或許能爭劍魁，一刀的刀亦可問鼎刀峰。”
……
長安街巷被禦林軍的甲冑映出一片冷冽的銀灰。
金色石碑周遭水泄不通，百姓的喧嘩被整齊的軍列隔絕在外。
李世民立於傘蓋之下，身側依偎著一名少女，雲鬟錦衣，眸中閃著好奇的光。
“父皇您看，登榜便有賞賜。”
她拽著龍袍的袖緣，聲音糯軟，“也給女兒封個名號嘛，說不定哪日我也能上去呢？”
“長樂，不可妄言。”
長孫皇後蹙眉輕斥。
少女吐了吐舌，轉向另兩位青年：“太子哥哥與晉王哥哥文武兼備，定能躋身榜前。”
李承乾背脊挺直，下頜微揚，一抹篤定的笑停在唇邊。
李治則垂首斂目，姿態恭謹溫良。
恰在此時，金榜表麵流光湧動，墨跡自霞光中凝結：
王侯榜第三十位：贏徹；
緣由：大秦公子，始皇血脈，生母早逝，久居邊緣。
常流連市井，形似頹唐，實藏鋒芒，腹有錦繡；
字跡顯現的刹那，長樂“噗嗤”
一笑：“這人倒有趣。
明明懷珠韞玉，偏作庸碌之態。”
她歪頭想了想：“若他肯經營勢力，施展才學，名次會不會往前挪些？”
李承乾搖頭，語調裡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：“王侯榜衡量的不止眼前權柄，更看未來山河誰主。
這位九公子缺的不是才智，是逐鹿的野心——這纔是他止步於此的緣由。”
金殿簷角的銅鈴被風撥動，發出細碎的清響。
李麗質忽然側過臉，眼底映著琉璃瓦上流動的霞光。
“方纔兄長的話，倒讓我想起一事。”
她聲音輕快，像玉珠滾過盤麵，“那榜上所評的，究竟是坐鎮一方的能耐，還是……終究隻能止步於一方呢？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袖緣的刺繡。
“若有一人，在那榜上名次尋常，是否反而意味著，他命數不止於此，有更遼闊的去處？”
侍立在側的太子麵色倏然沉了沉，彷彿晴空忽掠過一片薄雲。”謬論。”
他袖中的手微微收攏，“根基愈厚，羽翼愈豐，方是登臨九霄的正途。
此乃常理。”
話音未落，天際光華大盛。
鎏金般的字跡逐一浮現，鑿刻於雲幕之上。
第十二位：大理段氏正淳；
評語：鎮守南疆，佛理武功皆臻化境，半步跨入宗師之門。
賜：地品劍器·秋水。
第十一位：秦庭公子扶蘇；
評語：始皇嫡長，君恩深重，母族顯赫，性寬仁而近柔。
看到此處，大唐太子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寬仁近柔——對於一位需要執掌雷霆權柄的繼承者而言，這寥寥數語，何其微妙。
鹹陽宮前，玉階生寒。
嬴政負手而立，目光如淬冷的鐵，釘在那行緩緩消散的金字上。
空氣彷彿凝成了冰，侍立在旁的文武眾臣皆垂首屏息，連衣袍摩擦的窸窣聲都竭力吞冇了。
他們明白那沉默的重量。
嫡長公子的名次，未曾踏入前十之列。
嗡——
一聲清越的劍鳴自身後傳來。
扶蘇手中憑空多了一物。
劍身無鋒，氣象端方，握在他修長指間，不顯殺伐，反透出一種溫潤的、近乎古禮器的莊重。
隻有立於陰影處的劍客，眸中掠過一絲銳光。
他識得劍息。
那柄名為“中正”
的劍，內蘊的鋒芒絕不遜於任何流傳於世的神兵，隻是此刻，它更像一個安靜的象征，而非飲血的利器。
“你中意此物？”
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冇有回頭。
扶蘇持劍，深深一揖。”回父皇，此劍與兒臣……心意相通。
金榜所賜，確非凡品。”
嬴政未再言語。
天際霞光再度流轉，吸引了他全部的視線。
他寄予厚望的長子止步於此，那麼其餘血脈之中，是否尚有潛龍？
不遠處，一位更年輕的公子仰望著蒼穹，眼底有火苗躍動。
他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兄長既已落榜，那前方的位置，自然該有新人取代。
“父皇請看，”
大唐太子轉向身側威嚴的身影，聲音裡壓著一絲激昂，“秦庭最負盛名的繼承者亦不過如此。
天命所向，或許正在昭示，我大唐氣運，當蒸蒸日上。”
盲目追隨書冊不如冇有書冊，那些排列名次是固定的，人卻是靈動的，輕易相信排名不過是自尋絕路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