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推門進入到房間,
嶽不群指向李少白,“師妹,你看!”
甯中則舉目看去,倒吸冷氣!
李少白此刻坐在一張椅子上,頭低下,呼呼喘著粗氣。
他露在外麵的麵板儘皆紅透,汗水從他額頭肆意流淌下來,打濕一大片衣衫。
燒成這樣!?
甯中則連忙急走過去,輕聲招呼,
“李少俠……李少俠……”
剛靠近李少白身旁,甯中則便感到一陣澎湃熱力,
她就像置身在一個火爐旁,熱力烤得她微微冒汗。
“李少俠……你感覺如何?”
甯中則輕聲詢問,伸手朝李少白額頭摸去。
我的天!
額頭熱得,放個雞蛋都能烤熟。
甯中則甚至受不了這熱力,打算抽手回去。
砰……
她的手,被一隻充滿熱力的大手猛然抓住!
甯中則大驚,“李少俠……”
李少白此刻猛然抬頭,雙眼赤紅盯著甯中則,眼中爆發出無儘慾念,
甯中則渾身打了個冷戰,用力抽手,
“放開我,放開我!”
李少白死死攥著甯中則的手,力量大得出奇,甯中則拚命,纔將手抽離回來,
她不敢耽擱,一轉頭,直接跑出房間。
在此過程中,甯中則聽到李少白髮出一種野獸的低哮聲,似乎要把她吃了一般。
……
在門外站了許久,甯中則心跳才平緩下來。
透過窗戶向裡麵看,李少白已經不在椅子上坐著,在房間內快步走動,
如同猛獸疾走,又如無頭蒼蠅,
撞到桌子上椅子上他也不知道。
可能是因為太熱緣故,他不斷地撕扯衣服,露出胸口!
嶽不群沉聲道,“師妹,你看情況如何?李少俠這是中什麼毒了,如此厲害。”
甯中則收回目光,低頭凝思片刻,緩緩說道,
“從他跡象來看,他,他好像中的是陰陽和合散之毒!”
嶽不群臉上色變,“什麼?陰陽和合散?師妹,你冇看錯?”
甯中則點頭,“我曾見過中此毒之人,他們渾身滾燙,汗出如漿,中毒時間長了,他們心中便隻剩下慾念,喪失理智。跟李少俠此刻形狀一模一樣。”
嶽不群急得直搓手,“那該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啊?咱們也冇有解藥……”
他凝目看向甯中則,“師妹,可有解此毒方法?”
甯中則緩緩點頭,“此毒可解!隻需找一名女子,與李少俠交好,便可解毒。”
嶽不群本來滿懷希望,聽到甯中則的話,又神情落寞下來。
“找一名女子?我們去哪裡給他找一名女子!”
嶽不群擺擺手,“算了,讓他自生自滅,藥勁兒挺過去算了。”
甯中則緩緩搖頭,“師兄差矣!這種毒藥厲害的地方就在於根本挺不過。到了最後,若是毒性無法解除,則渾身經脈寸斷,爆體而亡!”
嶽不群呆愣半天,纔開口說道,“李少俠是郭大俠黃幫主弟子,他在我們這裡出事,冇法跟他們交代啊!郭大俠還好說話,黃幫主……得罪了他們兩個,我們華山派今後在襄陽城內無法立足。”
嶽不群停頓一下,又道,
“本來左冷禪就對咱們虎視眈眈,如今又要得罪郭大俠和黃幫主,左冷禪出手對付咱們,連個主持公道的都冇有。哎……我華山派怎地如此命途多舛,全世界都要與我們為敵。”
甯中則沉默!
嶽不群猶豫片刻,做出決斷,“師妹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師兄乾什麼去?”
“咱們也不能等死,我這就去怡紅樓,花錢找個女人過來,給李少俠解毒。”
甯中則沉重搖頭,“師兄,冇用!李少俠此刻模樣,顯然中毒已深,毒性發作就在片刻。你還冇等出門,他恐怕毒發身亡了。”
嶽不群跺下腳,拳頭懟在門框上,
“唉,那怎麼辦?難道眼睜睜看著李少俠去死,看著咱們華山派不保?”
“我敢保證,隻要左冷禪知道李少俠死於我們華山派,他立刻帶人滅了我們。”
甯中則緊咬下唇,眼角餘光掃到李少白在房間裡瘋走,難受至極模樣,她有些心疼李少白,又有些內疚。
這一切,都是她造成的。
李少俠是來幫他華山派,若是不來,也不會中毒。
到底是誰,偷偷潛進華山派內,給李少俠下毒?
這些已然冇有意義,當務之急是給李少俠解毒,救他性命。
可一時之間,到哪裡去找個女子?
“甯中則啊甯中則,你,不就是個女子!”
“年紀大一些,又是有夫之婦,可解和合散之毒還是冇問題的。”
什麼!?
怎麼會有這種想法?
甯中則驚呆了!她為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驚呆!
太危險了!
咕嘟……
甯中則禁不住吞下一口口水!
嶽不群走來走去,急得團團亂轉,口中不住嘟囔,
“這可如何是好……如何是好……”
偶爾他看甯中則一眼,鄭重道,“師妹,我華山派危矣!危矣啊!”
甯中則緊咬下唇,猛然抬頭,眼中流露出堅毅神色,正要說出“讓我來”幾個字……
嶽不群突然停下腳步,目光盯在甯中則身上,
他的目光,讓甯中則一陣發毛。
嶽不群盯了許久,顫抖聲音開口說道,
“師妹,要不,要不你來給李少俠解毒?”
甯中則腦袋裡嗡了一聲,“師兄,你,你在說什麼……讓我給他解毒,這是尋常毒藥嗎?我是你夫人……”
嶽不群一副無奈樣子,“我也知道不是尋常毒藥,可有什麼辦法?現在找不到旁人,夫人你是女人,可解此毒!”
“瘋了……”甯中則拚命搖頭,
“你瘋了,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。你竟然叫你夫人給彆的男人解毒,你一定是瘋了纔會說出這種話……”
嶽不群此刻冷靜下來,鄭重道,
“李少俠來這裡幫忙,古道熱腸,這種豪傑英俊,我們救他一命,怎麼了?”
“我也想救,可,可我是你夫人啊,師兄!”
嶽不群頓足道,
“不要說了!”
“我豈會不知你是我夫人,可李少白非一般人,他是郭大俠黃幫主弟子,死在我們這裡,我華山派必亡,整個華山派所有人都會葬送在這襄陽城內。傳承幾百年的基業啊,葬送在我倆手裡,如何麵對華山派曆任列祖列宗。”
“師妹!夫人!救李少白事小,我華山派生死存亡事大,華山派整個安危,全繫於師妹你一個人身上。”
“師妹,你出一次手吧!”
“一次就好,你苦一苦!”
“捱過去了,我華山派無憂矣!以師妹一人換華山派一派延續,師妹,你算不過來這筆賬嗎?”
甯中則淚流滿麵,咬牙切齒道,
“嶽不群,我是你夫人,你竟叫我做如此羞恥之事……你原來如此卑鄙無恥……”
“夫人,小聲些……夫人,彆人聽見了不好!”
“呸,你還怕人聽見,就不怕人看見?”
“這點夫人不必擔心,我會謹守門外,絕不讓任何人靠近,為夫人把風。”
甯中則都氣無語了!
嶽不群又道,“夫人,再怎麼說,咱們也是名門正派,扶危濟困,行俠仗義,豈有見死不救之理?真若如此,我們還扛著正派這麵招牌乾什麼?”
“你,你就逼我吧你……”甯中則臉上淚水如同斷線珍珠般滾落下來。
嶽不群站到甯中則麵前,忽地噗通一聲,跪倒在地上,仰起頭來道,
“夫人,為了你,為了我,為了靈珊,為了衝兒,為了華山派所有人,為了門派幾百年基業,我代表他們,求求夫人你了!你就救救李少俠吧!夫人……”
嶽不群頭重重磕在地上,再也不肯起來。
許久許久……
甯中則低頭望著地上趴著的丈夫,眼淚已經流儘。
此刻她心如死灰,對嶽不群失望到極點!
“起來吧!”甯中則發出一種極冷淡的聲音,毫無感情。
嶽不群抬起頭,驚喜道,“師妹,你答應了?”
甯中則麵無表情,微微點了點頭。
嶽不群臉露喜色,站起身來,“師妹大義凜然,不愧是我華山派兒女。”
“我看李少俠已然支撐不住,師妹快些進去,我給師妹看門。”
言罷,嶽不群殷勤地給甯中則開啟房門。
望著門口內深邃的空間,彷彿地獄一般,甯中則稍微猶豫一下,緩步進入屋中。
嶽不群在後悄悄關上房門,低聲叮囑,
“師妹,好好乾,我為你加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