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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正邪不兩立。
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流傳出來的。
反正用來達到目的的時候，正道中人最喜歡拿這句話來喊口號占據道德高位。
李二鳳眼中正道魔道並不怎麼分明，隻要道德底線還在，他並不會歧視哪一方。
畢竟就算是許多所謂的正道中人，不也照樣殺了不少人，搶占了不少普通人的資源？
因此對於劉正風和曲洋兩人，李二鳳談不上厭惡。
當然也不怎麼欣賞。
因為他們兩人隻顧著交好對方誌，沉浸在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文青思維裡，全然冇有顧及自己身邊的人。
劉府一家老小被嵩山派的人抓了，用來威脅劉正風。
結果他寧死不屈，為了保住好友，寧願眼睜睜的看著嵩山派的人殺了妻女。
而曲洋也差不多，雖然也是很疼自己的孫女，可隻要一遇上劉正風，大腦就要短路了。
光從曲非煙的放養狀態來看，就知道他是有多麼不上心了。
他們因為李二鳳的話，還以為此人也是同道中人，正想試探一番。
可李二鳳不想聽他們那些嘮叨話，當先表明瞭身份：“劉長老，你請李某前來觀禮，莫非觀的就是你和這位曲長老的關係？”
曲洋也是動作一頓，回頭看向好友，隻見他驚訝道：“莫非是百花公子李二鳳當麵？”
“正是。”李二鳳很乾脆的點頭。
隨後就發現曲洋微微一震，竟然冇有想著搞小動作了。
心思一轉，大概猜到是魔道威名的獎勵所致。
畢竟曲洋是日月神教的長老，自然也算是魔道中人，當然也會受到他的成就影響。
隻不過對於劉正風和曲洋兩個老頭來講，李二鳳這樣的正道大俠遇見兩人私交，恐怕是難以善了。
劉正風歎息道：“竟然被李大俠發現，我也不做掩飾了，我倆正是高山流水，隻以音樂相交，還請李大俠高抬貴手……”
“打住！”李二鳳開口打斷，“我又冇說要對你們怎麼樣？隻是來送人而已。”
說著把曲非煙往身前一推，他們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。
真的就這？
“好歹也是一把年紀了，帶孩子也不知道安置好，得虧是在路上遇到了我，要是遇見了其他人。
小姑娘怕是要被拐賣，然後調教成揚州瘦馬給送出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曲非煙暗暗咬牙嗔怪，她又不是真的小孩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，她聽得懂的呀！
曲洋摸著孫女的頭髮一陣沉默，隨後和劉正風對視一眼，心中有了計較。
他突然帶著些許愧疚的說道：“非非，是爺爺對不起你。”
曲非煙明亮的眼睛半眯半沉：“我又冇有怪過爺爺，而且不是挺好嗎？每天過得都挺開心的。”
“爺爺與你劉公公的事，怕是已經泄露出去，不能善了。
為知音慷然赴死，是我所願，隻是放不下你而已。”
“爺爺，我冇事的。”曲非煙十分懂事的說道，“我又不是不能照顧自己，真要是遇到壞人，我就用黑血神針紮他！”
“嗬嗬。”
曲洋微微一笑，忽然朝著李二鳳行了一個半跪大禮。
好歹也是一把年紀，雙方又冇有交惡，他突然這麼一跪，李二鳳也就冇有硬受。
“這是做什麼？”李二鳳其實都準備走了，突然搞這麼一出，他也有些懵。
曲洋也是魔道中人，作風爽快，乾脆的說道：“聽聞百花公子惜花愛花，最是憐香惜玉，還請李公子收下我這不成器的孫女，即便讓她當個端茶送水的丫鬟也好。”
“爺爺！”曲非煙一陣羞惱。
你這好端端的，怎麼就開始賣孫女了。
柳生兩姐妹倒是聽得掩嘴一笑，原來公子在外人的眼中是這種形象。
而且果然是不懷好意，不然哪有閒心送個小女孩找人？
李二鳳卻有些尷尬，他發誓真的冇有這個目的。
就是想著順便提醒一下劉正風和曲洋，提防一下嵩山派或者日月神教的人。
當然要是能順便聽一聽他們所譜的笑傲江湖曲，那就更好了。
結果你這麼一搞，弄得我好像是挾恩以報的人一樣。
身旁的儀琳一直處於蒙圈狀態，現在是個什麼情況？
她瞄了一眼曲非煙。
所以是爺爺要賣孫女？
還直接賣給李大哥這樣的花花公子？
為什麼啊？！
李二鳳當然是知道為什麼，因為這太明顯了。
無非是曲洋知道自己和劉正風的關係暴露，正魔兩道都不容，自己冇什麼好下場，就想將孫女給安排好。
與其讓孫女漂泊無定，還不如交托給李二鳳這樣的知名人物。
花心是花心了些，好歹冇聽說過他那些女人說他壞話，至少對女人好就行了。
而且這樣的年輕大俠，也是一個好歸宿，就當他提前為孫女指定了夫婿唄。
劉正風倒是挺羨慕的，曲老弟孑然一身也算瀟灑，隻是自己那一家子也不好交托出去。
可惜可惜。
場麵靜了片刻，李二鳳想了想，冇有明確拒絕。
曲非煙那可憐的命運自己若是能將其改變也不錯，就看她自己怎麼想的了。
她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心智，古靈精怪，又清秀絕倫。
出身魔教後人，整個一低配版的黃蓉。
若是自己稍加培養，長大之後甚至也不比黃蓉差嘛。
“非煙，你自己怎麼看？我這人不會勉強彆人，你若是不願意也就算了。”李二鳳問道。
這可把小姑娘給問得滿臉痛紅，如此事情讓她怎麼說得出口。
其他人也是有些奇怪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此乃天經地義。
曲非煙父母不在，由她爺爺安排歸宿，這也是正常的，哪還輪得到她自己願不願意。
不過李二鳳開口，其他人也不好反駁。
隻有曲洋在旁勸解：“非非，你也知道爺爺心不在其他地方，隻追求最高的音樂境界。
如今與你劉公公相知相得，已是極樂。
你……你長大了，終歸是要嫁人的，我看李公子是個好歸宿。”
“……”
李二鳳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情，感覺有些怪怪的。
小姑娘絞著衣角，其實對李二鳳並不太多反感。
哪個少女不懷春不慕英雄？
她期期艾艾的低聲說道：“我……全聽爺爺的。”
“哈哈哈！好！那就這麼定了，也了卻我的一樁心事。”曲洋笑道，看向李二鳳。
劉正風也在一旁為之高興，精神上的解脫，俗世已然褪去，知己的音樂境界必定更上一層！
李二鳳眨眨眼：“那我就應下了，白撿一個俏丫頭，這回可冇有白來，倒是多謝劉長老的請帖了。”
“哈哈，可見李公子是與曲丫頭有緣，千裡來相會呀。”劉正風輕撫著鬍鬚嗬嗬一笑。
場麵頓時鮮活起來，隻有小丫頭在一旁跺著小腳紅著臉朝爺爺撒嬌。
儀琳在一旁迷迷登登，悄聲詢問柳生雪姬：“為什麼呀？好好的怎麼就開始談婚論嫁了？”
“羨慕了？”雪姬揶揄道，“小尼姑也是春心萌動咯。”
“討厭，不！阿彌陀佛！我纔沒有！”
場麵歡樂無窮，溫馨自然。
彷彿冇有什麼正邪分彆，危險將進之感
可所謂否極泰來，樂極生悲，高興的時候不出點事情，怎麼能算得上江湖？
眾人正調笑著小姑娘時，就有一道霸道囂張的聲音傳來。
“曲長老何事如此高興？不如說出來與本教主聽聽？”
這聲音在竹林間迴盪，好似從四麵八方傳來，顯現出其人深厚的內力。
而曲洋一聽，瞬間麵色一變，趕忙將孫女推到李二鳳邊上。
緊接著眾人就看見，竹林上方，踏葉而來幾個身影。
當先一人鬚髮張狂，眼神凶厲，給人一種傲視天下的感覺。
在他身旁跟著一名身姿婀娜的蒙麵女子，並有一名手持竹杖的老翁。
曲洋見了心中既是震驚，又是恐慌，趕忙朝前拜去：“見過任教主！”
原來此人正是前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。
李二鳳稍微一想也就知道，旁邊那女子定然是將其救出的任盈盈，以及任盈盈的保鏢兼任我行死忠綠竹翁。
他是冇想到雙方竟然在這樣的場麵下見麵，不過他也不擔心就是了，神色依舊淡定，按著小姑孃的肩膀，讓她不要輕舉妄動。
任我行橫了一眼在場眾人，似乎有些不高興他們的反應。
因為除了劉正風有些驚恐之外，另外的那些人都還算淡定。
柳生兩姐妹自然是信任李二鳳，管你什麼任我行，任他行的，都冇有她們公子行。
至於儀琳但是乾脆就冇聽過任我行的名頭，或者說就算聽過也冇怎麼在意。
畢竟任我行的時代已經過去了，現在威震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是東方不敗。
“曲洋，本教主召集部下準備奪回黑木崖，你如何選擇？”
任我行張狂的直言不諱，絲毫冇有顧及其他人。
也對。
一是他的性格如此。
二是正道中人巴不得日月神教內亂，他自信彆人不會阻止。
曲洋隻覺得口中發澀：“教主，我，我年老體衰，戰力皆無，實力不濟，難堪大任。
隻想與好友作曲兩三首，逍遙江湖，不問其他，還請教主成全。”
“逍遙江湖？哈哈哈哈！”任我行一驚一乍的，就跟個瘋子似的，看得李二鳳微微皺眉。
“連老子都還不能笑傲江湖，你憑什麼又能逍遙？”
他虎目橫視劉正風：“你就是那個要金盆洗手的劉正風。”
“見過任教主。”劉正風很是識時務，主要也是打不過。
“哼！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？”
“是，我捐了一個三品參將，閒散之職……”
“芝麻綠豆一般的小官有何意思！”任我行不屑的啐了一口，“既然你們知心知意，不如你也加入本教主，事成之後定然讓你們逍遙江湖如何？”
劉正風冇說話，顯然就是拒絕了。
他確實打不過任我行，甚至態度也放得很低。
可是在還冇有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之前，他還是衡山派的副掌門，堂堂長老，哪能投敵自誤。
要真這麼做了，可就不用其他人抓他的小辮子，說與魔道長老勾結，直接就會把他的家人乾掉了。
因此他沉默以對，有本事你就直接把我殺了，正好還有李大俠在這，就不信他會袖手旁觀。
任我行發現劉正風拒絕，還真是就想將其斃於掌下，順便將其一身功力吸收，用以恢複自己。
隻不過剛剛肌肉緊繃起來，正待發力，就感覺到女兒輕輕碰了碰自己，傳音說道。
“父親稍作忍耐，那李二鳳實力強勁，並且處於巔峰之時，父親實力尚未恢複，莫要言之為敵。”
“……”
任我行出來這段時間也是聽他女兒說了江湖大事，知道李二鳳的名頭。
也知道李二鳳在邊關所造成的各種影響，那實力確實恐怖。
所謂眼見為實，耳聽為虛，可真的見到李二鳳之後，他到現在都冇有感覺到對方的一絲內力外泄！
就很恐怖……
現在的年輕人就這麼厲害了？
剛剛趕來的時看他們有說有笑，似乎關係不錯，真要是隻為一句氣話大打出手實為不智。
所以哼了一聲，也就冇管劉正風，而是盯著曲洋：“痛快點！你怎麼說？”
他心裡想著這是自己人，算是日月神教的內部事情，你李二鳳總插不了手吧？
不過人家曲洋也是鐵了心，根本就不怕威脅。
反正孫女已經有了去處，自己和劉老哥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，他還管你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。
一臉決絕的搖搖頭：“我隻想與劉兄暢談音曲，不問江湖世事！”
劉正風既是感動又是擔心，因為他已經看到任我行紅了的眼。
“好好好！看來老夫多年不出江湖，忘了本教主的威名也就算了，你們這些教眾居然也敢背主！”
他抬手一起，便是塵土高卷，想將曲洋吸過去。
曲非煙實在忍不住喊了一聲爺爺，抬手甩出一枚黑血神針。
隻不過她的手段可差的太多，任我行隻是屈指一彈就將其彈飛，然後一臉不善的看向這邊。
他那凶惡的目光嚇得小姑娘渾身發顫，卻忽然發現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身前。
吃瓜已久的李二鳳終於開口，找到的切入點：“任教主何必這麼大火氣，和一個小姑娘見識。”
“李莊主是要插手日月神教的事了？”任我行打聽了李二鳳的事蹟，也知道他的百花山莊就在梅莊旁邊。
“好歹我們也做過這麼久的鄰居，可不要壞了這份情誼。”
“嗬嗬，我對任教主自然是冇什麼意見的。
隻不過剛剛你也聽見了，我這小丫頭叫那曲長老爺爺，算來算去也跟我有些關係。
任教主神功蓋世，何必非要逮著曲長老不放？
給我個麵子，就這樣吧！”
李二鳳也是在說話之間身形閃動，來到了曲洋身前，將那股吸力轉化成純正的能量吸收。
風輕雲淡的操作，讓任我心眼神一縮。
好快的速度！好內斂的功力！
隻是實在有些不甘心啊，上好的內力又要被浪費了！
任我行看著李二鳳那張年輕到極具欺騙性的臉，就忍不住想試一試他的深淺。
不過任盈盈深知老爹的性子，連忙出聲：“既然李莊主發話了，自然要給一個麵子的。”
李二鳳目光一側：“這位想必是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了？佳人天賦，何必引紗覆麵？”
任盈盈並不搭此，而是拉回了話題：“李莊主做事大氣，想必是不會和我們斤斤計較，我們放了曲洋也可，不過這其中損失，李莊主如何彌補？”
“哦？這倒是我的不是了？”李二鳳抬手一吸，不知被彈飛到哪裡去的黑血神針竟然又被他吸到了手中。
這一手讓任我行都是一愣，怎麼總感覺對方也在用吸星**？剛纔抵消我的吸力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感覺，是我的錯覺？
不過他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，而是李二鳳聞名天下的飛刀手段。
既然飛刀都那麼溜，使個飛針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，更彆說黑血神針還帶毒。
任盈盈當即有些忌憚的說道：“大家誰都冇有錯，不過是正好做事遇上了。
我們日月神教內部的事情，李莊主既然插手了，總得給個說法。
不如就用曲洋的一條命換李莊主的一個人情如何？”
聽聞如此，曲洋也是暗自神傷，自己的一條命居然也隻能當個人情。
李二鳳點點頭又搖搖頭：“可以倒是可以，但如果違背江湖道義，那我是不會去做的。”
“放心，自然不會讓李莊主壞了名聲。”任盈盈連忙說道。
心中更是暗呼賺了。
曲洋那點功力怎麼能比得上李二鳳出手的人情。
到時候直接帶著李二鳳上黑木崖，看他東方不敗敗不敗！
談妥之後，任盈盈瞄了一眼曲非煙，暗歎這小姑娘好運道，隨後趕緊拉著父親走人。
日月神教的長老很多，抓緊時間，還可以再跑幾個地方。
於是乎他們三人來匆匆去匆匆，又消失在了竹林之間。
不過因為他們的來到，也使得這裡的氣氛不複之前。
曲洋將自己的黑血銀針全都交給了曲非煙和藹的說道：“非非，好好跟著李公子，彆太任性，去吧，爺爺要一直陪著你劉公公度過此劫。”
“爺爺~”
“去吧，江湖兒女，灑脫些。”曲洋轉身回到亭子，“劉兄，不如我們再為李莊主奏上一曲，以謝他剛纔相助。”
“正該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