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眉山僧俗同流,共有兩位掌門,各自統領一脈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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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脈掌門獨孤一鶴,乃是一代刀劍名家,武學已至妙境,威震巴蜀,名傳中原。
座下峨眉四秀,個個貌美如花,引得不知多少俠士傾慕。
相比而言,四分五裂的青城山,可就差得太遠了。
尤其是鬆風觀四大弟子,所謂的「英雄豪傑,青城四秀」。
無論武功還是風範,都比不上隔壁家。
晏無明看破對手底細,字字句句,都戳人肺管子。
聽得那道氣機主人,當代青城派掌門之一,餘滄海火冒三丈。
不過,他到底是江湖名宿,兼之近幾年改換門庭,做慣了殺手的生意,情報靈通,見識不凡。
暗中認出晏無明的公門狗身份後,便沉心靜氣,等待良機,凝神鎖定目標。
嘴上隻是冷哼,用內力傳音道:
「刑部自神捕、封號名捕以下,金銀銅鐵,序列分明,升遷全看功績。
都說晏捕頭一介孤兒,是靠吃著開封展家大小姐展紅綾的軟飯,才從小小一個弱冠之齡的仵作,做到金牌捕頭的位置。
誰曾想,黑白兩道,武林朋友,都把你錯看了!」
殺人易,收場難。
餘滄海固然不曾真正把晏無明放在眼裡,卻也顧忌對方代表的朝廷威嚴。
尤其晏無明還不是一般金牌捕頭,直轄於真正的六扇門高層,與刑部老總朱月明齊名的展家家主,南俠展昭後人那尾百裡蒼龍。
是以,他今日誌在必得,誓在必殺,決不能放虎歸山,給鬆風觀招來大禍。
卻見晏無明哈哈大笑,笑聲震動,似與蒼穹風雲呼應:
「世人昨日看錯了晏無明,今日又看錯了,也許明日還會看錯。
可我還是我,晏某從來不怕別人錯看我。
倒是餘掌門的招子,可冇有再次錯看的機會咯。」
話音未完,他直接躍起,幾個起落,便衝過假山小池,戶庭長廊。
彷彿識途老馬,直逼餘滄海所在的那間廂房。
淩厲勁風,轟然吹開大門,掃滅蠟燭燈火,使得室內環境,光線驟暗。
這間廂房三丈見方,陳設精緻貴氣,最中央的太師椅,坐了個員外模樣的胖子,正是被點了穴道的錢掌櫃。
餘滄海正對門口,麵露訝異:
「不好,怎會來得這麼快?」
餘滄海與徒兒一樣,種有幕後組織下發的苗疆隱蠱,且品質更為優異。
即便是真正江湖一流高手,先天中人,也很難察覺其蹤跡。
很不幸,晏無明丹田蠱蟲,霸道非常,宛若蠱中帝王,受萬蠱供養。
但凡嗅到蠱蟲散發的氣息,都會引發其天性躁動。
隻要忍痛細查,任何蟲子的方位,對他來說都無處遁形。
不過,縱使如此,雙方到底相距甚遠。
晏無明突進的時間再短,也足夠餘滄海作出反應,後發製人。
他剛剛冇有立時出手,是為了防備晏無明逃走,以及發動某些追蹤用的手段。
目標既然主動送上門,他正好直接收拾,殺人滅口。
這個老傢夥已年過半百,但內功深厚,麵板光潤,一頭黑髮,儼然道家高人風範。
他雙手輕抬,大袖揚起,掌力催動,滾滾蕩蕩,宛若山間鬆林,波濤起伏。
那一波又一波的破空掌力,每發都好似山崖滾落的大鐵球,剛強威猛,質地堅固,分明達到了化無形為有質,「摶氣成鋼」的上乘境界。
「小輩,金剛不壞的橫練功夫,固然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門檻,但老夫殺過不止一兩個。」
餘滄海言語自信,呼之慾出,散發著身經百戰的武林名宿的氣勢。
可目光與晏無明對視,竟是莫名汗毛倒豎,心生警兆。
晏無明腰胯擰勁,腳掌落地,踩破青磚,半截小腿冇入泥裡,以狂猛姿態剷出,像極了京師盛行的蹴鞠賽場裡的健兒。
轟然間,磚石土塊,向前飛濺,抵擋首波衝擊。
殘餘掌力打在晏無明身上,響聲陣陣,連綿震盪,無比沉悶,隨即破滅,歸於無形。
趁著煙塵瀰漫,難以目視,他已近目標跟前,身子如同放開的弓弦,從傾斜到回正,不過轉瞬。
「老牛鼻子,給我死來!」
餘滄海感受到周遭洋溢的殺機,倏然變招,手腕一番,平平推出,輕靈如仙鶴置喙,發招無聲無息。
但晏無明左右開弓,雙爪一撲,擦掌滑過,鎖住餘滄海關節。
雙腳踩定,猛地旋身,向側麵摔去。
以餘滄海的下盤功夫,仍是不由自主,離地而去。
砰的一聲,整個人都撞進廂房牆壁。
百十塊青石磚難承雄力,剎那間如同絲綢般泛起褶皺,變形出深深凹陷。
隨即,四散崩碎,落了滿地。
作為正主的青城派掌門,更是口吐硃紅,護體真氣散逸,顯然傷得不輕。
他甚至還愣了一下,才意識到自己敗下陣來。
僅僅兩個回合,對方也冇有催動更強的功力,就殺得自己狼狽不堪。
這樣的搏殺技巧、臨陣發揮、對敵經驗,由一個不以武功見長、冇有過出彩戰績的捕頭展露,簡直是不可思議。
「格老子的,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
你,你到底是道上哪一家的朋友?江南霹靂堂?十二連環塢?日月神教?阿修羅魔教?」
餘滄海甚至懷疑,眼前人是哪個成名高手易容偽裝。
否則的話,根本冇法解釋,此等與身份不符的搏殺技巧。
「殺人而已,很難學嗎?」
晏無明莞爾一笑,作勢欲撲。
這個武林,每天都在流血,永遠不缺紛爭。
很多遇害的江湖客,或許永遠成為冤案。
可他經手每具屍體的死因,都在復盤後化作了成長的養分。
魯迅先生說過,醫死的人越多,醫術越高明。
武功亦然,他醫過那麼多死了的人,武功底蘊自然日積月累,積土成山。
餘滄海眼神閃爍,幾乎是慌不擇路,翻身而起,遠遁推去。
他固然還有一戰之力,現在死了可就真的死了。
必須喊上衡陽城裡的朋友,纔有萬無一失的把握。
餘滄海也不禁感慨徒兒的不爭氣,居然一觸即潰,被破了組織傳下的劍陣,致使現在他太過大意,卻冇有人配合緩口氣。
當然,如果青城四秀泉下有知,得知自家師傅的抱怨,定會大聲喊冤。
江湖上的外家橫練高手,哪個不是骨壯筋強,太陽穴高高隆起。
至於精擅內家氣功的強人,則慣以掌風劍氣破敵。
晏無明兩邊不靠,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
看上去像個翩翩公子,又走近身肢接的風格,怎麼都不應該這般厲害啊!
眨眼間,老牛鼻子人已不見,隻剩撂下的狠話,在風中迴蕩:
「無知小輩!勝了半招又如何。
你硬吃老夫催心掌力,五臟六腑俱損,想想還能再看幾天的太陽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