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素問隻覺後背一痛,四肢軟乎乎的,整個人使不上勁。
她踉蹌兩步,癱倒到旁邊另一張桌子上,動彈不得,啞口無聲。
初受偷襲之時,女大夫有些驚訝,一顆心提到嗓子眼,卻冇有恐慌害怕。
尋常江湖中人的點穴術,乃是以內家真氣,封鎖經脈要穴。
但來者所用的手法,卻針對神經、臟器,本質屬於一種傷人技巧。
當今世上,也就她和晏無明這兩個創招者掌握。
果不其然,接下來出現在自己身前,正是暫別了小半天的晏某人。
晏無明背對田伯光,換上一副刻意的**語氣:
「伯光兄,怎麼對付個小娘皮,你也能大意失荊州,實在丟了咱們四大淫賊的名頭。
田伯光受斷魂香影響,目不能視,但也知道會跟他稱兄道弟的,不會是什麼好人。
他喜出望外,精神為之一震:
「哪位道上朋友出手相助?」
晏無明張口就來:
「在下雲中鶴,幸會了,伯光兄。」
田伯光吃了一驚:
「竟是窮凶極惡當麵,咳咳,幸會,幸會。」
兩人一個假色狼,一個真淫賊,你一句久仰,我一句幸會。
扁素問趴在桌上,聽得雲裡霧裡,不清楚晏大捕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田伯光倒是真的打心裡感到訝異。
所謂的天下四大淫賊,雖然彼此都臭名昭著,但完全冇有交集。
他暈暈乎乎,纏住旁邊的桌椅,強撐出自以為的好漢架子不倒,道:
「讓雲老弟看笑話了,咳咳。
為兄今個兒中了美人計,劇毒攻心,力有不及。
改天定要請老弟喝個痛快,玩上十八個黃花閨女,以謝救命之恩。」
晏無明則在客套兩句後,望著上升的好感度資料,繼續加大忽悠力度:
「哈,抱歉,是小弟思慮不周。」
他伸出手裡,頂著扁素問驚恐萬狀,又羞又臊的神情,從女大夫懷裡摸索出瓶瓶罐罐。
嗯,觸感還挺彈軟彈的。
「解藥找到了,伯光兄速速服下。」
晏無明一邊上手,一邊說道:
「其實小弟我這回過來呢,是奉了我們段老大意思。
想要邀請伯光兄入夥,一起去那大理天龍寺,盜取六脈神劍劍譜。」
兩枚藥丸塞吞進肚,田伯光頓感腹中疼痛,稍微得到緩解。
他耳力過人,剛纔聽著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,女子越來越急促的呼吸,打消了最後一絲疑心。
按照常理來講,也冇有誰會故意假冒身份,欺騙自己這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淫賊。
完全冇有價值,徒耗精力好吧。
晏無明故作驚人之語,丟擲「天龍寺」、「六脈神劍」等幌子,更是攪亂了他思維。
「早年恨無深交,冇能做個同道中人,甚是遺憾。
愚兄性命是老弟救的,這個美人兒也相當於你的戰利品。
嘿嘿,**苦短,怎麼也得七次郎,不能墮了我輩愛花人的威風。」
晏無明聽得想翻白眼,區區七次郎什麼意思,太瞧不起他那天生神力了吧,在咒誰疲軟呢。
扁素問則是麵紅耳赤,夾緊雙腿不可得,再聽這些汙言穢語,真想紮聾自己的耳朵。
但田伯光是真被一通鬼話忽悠瘸了,見麵不如聞名,窮凶極惡雲中鶴,真是個大好人啊。
今日可謂是他行走江湖以來,平生遇到的最大危機。
惜哉幫中上使今夜便到衡陽,他冇有空閒跑大理做私活,隻能來世再做牛做馬,回報這救命之恩了……
正這樣想著,劇烈到無以復加的痛楚,忽而從胯下傳來。
砰的一聲,整個人像炮彈一般,撞破了二樓牆壁,重重砸落到長街的泥濘裡。
田伯光眼睛瞪大得快要跳出來,完全不明白好言好語跟「新朋友」說話,對方為什麼會翻臉,來了個痛下殺手。
一如他禍害過的那些良家女子,從來冇有想過,會遭遇突來災厄,毀了畢生幸福。
雨中垂死的淫賊,完全失去了全部精氣神,此刻受到的折磨,用「雞飛蛋打」形容貼切不過。
隻能在臨終前,反覆發出悽厲的慘叫:
「雲,雲中鶴!」
「雲,雲……」
這樣的場景,則被來往人員裡的風媒、眼線、探子,記得一清二楚。
回雁樓上,晏無明察覺目標好感度驟降,眨眼跌落到負數。
但無所謂,朋友費在關係達到友善瞬間,已經共享就位。
「眾妙之門」大放光華,以彼此因果為引子,釋放濃鬱紫氣,融進身體各處。
【能力·天鼻通,共享中……】
【天鼻通:田伯光所練本領,能夠聞香識女人,鎖定任何異性身上的體香,哪怕相隔甚遠,隻要有女子聚居之處,便覺察得到】
實驗很成功。
哪怕是假身份短暫騙到的關係,在冇有被揭發前獲取的好感度,也可以為「眾妙之門」所利用。
孽緣,惡緣,亦是因緣羈絆!
晏無明甚至有些怦然心動,是否該拜託扁素問研發好感暴增藥,再去找丐幫彭長老學習快速提升關係的捷徑法門。
江湖左道裡的**藥、攝心術,居然跟自家金手指郎才女貌、天生一對。
人不為己天誅地滅,他倒是不介意畫風稍微向反派陣營偏斜。
隻要能夠一步一步一步,追到最高的位置。
倘若哪天連四大名捕聯手都辦不了他,那也算是值得武俠迷榮耀的成就了。
晏無明再轉身看向扁素問。
哎呀呀,不太妙。
女大夫很生氣,後果很嚴重。
好感度上躥下跳,時而數值飆升,時而都快跌破友善檔的下限了。
晏無明當即雙手抱拳:
「抱歉抱歉,方纔跟田伯光稱兄道弟,可太丟人現眼了。
晏某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,卻也知道廉恥。
還請大夫千萬保密,不要把這醜聞泄漏出去。」
扁素問被解開束縛後,臉頰那抹誘人的緋色,艷麗得簡直可以拿去煎雞蛋。
知道廉恥?不是君子?泄露醜聞?
姓晏的還真有自知之明。
仗著自己不怕中毒,就完全不顧男女之防。
別說兩人隻是好朋友,就算真是親姐弟,也該保持分寸。
可轉念一想,晏無明畢竟是她的病人,如今症狀急速惡化,也有自己這名大夫診治不力的責任。
從道理上講,反而是她虧欠著對方.......
扁素問銀牙咬緊,指尖現出銀針,語氣轉冷:
「那閣下剛剛的孟浪行徑,一定有個合理的情由?」
「將死之人,被逼無奈。」
隨即,晏無明很認真地向其講述了,自己半日以來的一波三折。
聽得女子嘴巴張成了個O型,美目怒焰漸熄,轉為驚疑、擔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