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的意識再次踏入那片曾被蕭獨夫踏足過的茫茫白域時,一道靈光驟然閃現:元神!
掌控一切意唸的核心神識,在機緣巧合之下,已然凝結成型。
先前在此地,他曾見蕭獨夫的殘影,卻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;而現在,心念微動,元神已化為人形,立於這片意識之海。
「這是踏入先天後人人都能觸及的能力?還是我誤打誤撞所得?」
虛明靜立原地,默默思索。
很快他便判斷:絕非人人可得。
至少,地繼續趴著裝暈。
直到——一股浩蕩的先天氣息自明月周身驟然騰起,她的身形瞬間被氣勁托起,遠遠送出藏劍池。
「二城主寧道奇。」
虛明腦中立刻浮現那道身影,不由輕歎一聲。
方纔那股氣息,似乎還在自己之上。
「我何時才能橫掃整個無雙城啊……」
他略感憋屈。
人家姑娘都沒吭聲,你一個城主急什麼?
「吼——!」
一聲怒吼再度炸響,背後熱浪撲麵而來。
「畜生,還敢叫!」虛明心頭火起,正要拿火麒麟撒氣。
身形一閃,已躍上麒麟背脊。
正欲出手,眼角餘光卻瞥見先前自己「借力」的地方,竟複上了一層嶄新的赤色鱗甲。
「嗯?」
虛明瞳孔微縮,腦中似有畫麵電光石火般掠過。
「莫非……是因為之前,我『安撫』了它?」
虛明心頭一震,彷彿撥開迷霧,對先前所領悟的那種難以言喻的玄妙之力,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。
「吼——」
火麒一聲長嘯,震得岩壁微顫。
虛明眨了眨眼,耳朵動了動——這聲音怎麼聽都不像發怒,倒像是……彆扭中帶著點委屈?
「既然已踏破關隘,便不必再藏於內。」
忽而,大城主獨孤劍的聲音自遠處傳來,冷峻如霜,不帶一絲波瀾。
虛明神色一凜,心念急轉,眼皮猛地一跳。
糟了!疊鏡!外麵不知多少雙眼睛正透過那層層映照之鏡盯著此處!
剛才自己在空中翻騰、砸落明月的那一幕……想到這兒,他後頸一陣發緊,寒毛直立。
太大意了!或者說,當時根本沒空去想這些,隻憑著本能,想讓那冰冷的身體暖和一點罷了。
「應該……不會太多人注意吧?」他勉強安慰自己。
旋即又一想:「不對,我可是把明月從死境裡拉回來的人,大家有目共睹,總不至於還落井下石罵我吧?」
這一念起,羞恥感頓時減了幾分。
「火麒麟……不管怎樣,這次能踏入先天之境,全靠你的血。」
他在心裡默默道,順手把方纔被它甩下背脊的小怨氣一筆勾銷。
再說,自己雖飲其血,卻也助它催生出一片新鱗——嗯……「咱倆算扯平了。」
話落,他身形輕提,如葉飄落,自火麒背上緩緩降下。
「阿彌陀佛,你既為神獸,往後當以護世為責,不可濫傷生靈。
若有違逆,貧僧定親手將你鎮伏!」
他雙手合十,麵容肅然,語氣莊重得連自己都差點信了。
「吼嗷——」
火麒低吼一聲,回頭噴出一團赤焰,轉身奔入火雲洞深處,身影漸隱於紅霧之中。
虛明怔住。
這家夥……該不會真聽懂了吧?怎麼總覺得它臨走前那一眼,透著股說不出的幽怨?
「呃……莫非因為我是第一個騎過它的人,所以……」
一個荒唐念頭浮上心頭,他頓時如墜冰窟,渾身一激靈,連忙甩頭驅散這詭異聯想。
「肯定是太久沒見姑娘了,連一頭凶獸看著都覺得眉眼清秀。」
他邊往外走邊暗歎,決定日後得多看看活人,養養眼神。
行至藏劍池出口,腳步忽頓。
低頭一看,腦袋「嗡」地一聲。
他還光著呢。
就這麼走出去?太難為情了。
緊接著,更讓他頭皮炸裂的事湧上腦海:這一路出去,疊鏡層層疊疊,豈不是從頭到腳都被外頭那些人看了個通透?
虛明的臉,罕見地紅到了耳根。
「我……我去你大爺的,老子這是當著全城人的麵裸奔了一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