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威不可犯!蕭獨夫乃大周儲君之選,又是無雙城四大先天城主親傳弟子……放眼天下,何曾有哪個年輕人,身份尊貴至此?
當眾迫使皇子下跪,不僅是對無雙城的挑釁,更是對大周皇室的公然羞辱!
藏劍池外,四位城主麵色沉靜,看似不動聲色。
然而,天穹之上,原本熾烈的陽光竟被濃鬱劍氣遮蔽,整片天空陰沉如暮。
“這孽徒……贏便贏了,何必如此折辱太子?”玄悲眉頭緊鎖,心跳加速。
而熟知虛明的李紅袖、蘇蓉蓉與宋甜兒三人,亦是呼吸一窒,未曾料到他會走到這一步。
玄葉低垂眼簾,默然不語,怔怔望著銅鏡中的少年身影。
先前,他還以為這孩子心中懷有更大的圖謀。
此刻卻忽覺,或許自己想得太深了。
也許,他隻是……想痛快地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惡氣罷了。
藏劍池內,一群原本圍攏在側的皇子們,眼睜睜看著大皇子跪倒在一名僧人麵前,臉色頓時鐵青,難看到了極點。
這般當眾讓大皇子下跪,傷的豈止是蕭獨夫一人顏麵?簡直是將整個蕭氏皇族的臉都踩在了腳下!蜷縮在江楓懷中的三皇子蕭恪,眼見蕭獨夫竟朝著虛明屈膝跪倒,先是一怔,隨即眼中驟然一亮,心底狠狠鬆了一口氣。
“故意折辱大哥,藉此壓過周朝最傑出的皇子一頭,總算出了心頭那口悶氣。
不過……他確實沒有染指帝位的意思。”
蕭恪心中暗忖。
以往他也一直覺得虛明無意爭權奪利。
可自從這小和尚展露實力之後,他便隱隱不安,總覺得對方藏鋒不露,似在醞釀什麼驚天之舉。
如今雖未明言,但這一跪一受之態,卻讓他徹底放下心來——虛明,終究不會與他爭奪那九五之尊。
“以大哥那般孤傲的性子,斷不會求助師門或倚仗皇權去對付小九,多半是閉關潛修,待他日親自雪恥……”
蕭恪眉角微揚,眸光輕閃。
“隻是,小九天賦卓絕,遠勝於他,日後若想翻盤,怕是難如登天。
以大哥的脾性,在真正擊敗小九之前,恐怕連皇位都不會再多看一眼。”
念頭方落,他又想起自己暗中籌謀的佈局,眉梢隨之沉靜下來,目光緩緩移向蕭獨夫身旁墜落的無雙陽劍。
虛明立於場中,側首打量著跪地的大皇子,微微偏頭,挑眉輕問:“認不認?”
“……”
四週一片死寂,眾人屏息凝神,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遊移。
“你……活得不耐煩了!”
蕭獨夫咬牙切齒,怒火焚心,雙目幾欲噴出烈焰。
虛明右手輕抬,掌心一蕩,空中驟然生出一股無形激流。
本已跪地的蕭獨夫身形一晃,竟不受控製地漂浮而起。
“出家人不說妄語。”
虛明語氣淡然,仿若閒話家常,“我說過,你不服,那就打到你服為止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輕輕一甩,那騰空的身影頓時如斷線紙鳶,重重砸落在地,塵土飛揚。
力道並不重,對蕭獨夫這等體魄已達絕巔之人而言,不過如同輕拍。
皮肉無傷,痛感全無,可那種被隨意撥弄、尊嚴儘失的羞辱,卻讓他恨意滔天,幾乎癲狂。
“嗬……嗬嗬嗬……”
蕭獨夫低笑出聲,聲音沙啞猙獰,雙眼赤紅如血,臉上寫滿瘋狂,“好!很好!你很好!”
虛明眼皮微跳,心頭掠過一絲警兆。
“該不會……那四位城主也留了先天劍氣給他吧?”
想到前些日子動用葉孤城所贈的三道劍氣,一擊重創無名的情景,虛明心頭一緊,輕咳兩聲,麵上卻故作譏誚:“怎麼,打算動用四位城主留給你的底牌來對付貧僧?”
說罷,他順手撤去擒龍功的束縛,任由蕭獨夫落地。
隻是方纔姿態未改,人雖站定,姿勢仍是朝著他跪拜的模樣,場麵荒誕又刺眼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蕭獨夫冷哼一聲,順勢盤坐而下,神色淩厲,雙手翻轉,結出一道古老印記。
刹那間,散落四周的兵刃齊齊震顫,嗡鳴不止,一一懸浮而起,環繞其身,彷彿群星拱月。
“彆衝動。”
虛明好心勸道,“你現在真元枯竭,無論施展何等秘術,都會損傷根基。”
並非懼怕對方使出自己無法應對的殺招——適才交手之中,虛明早已摸清蕭獨夫的底細。
他真正擔憂的是,此人若強行催動禁術,傷及本源,恐會驚動那四位隱世不出的先天城主。
“哼,無知小兒,你懂什麼?”
蕭獨夫冷笑,倨傲地斜睨虛明一眼,滿臉不屑。
虛明臉色頓時一沉,怒意上湧,竟一時失控,隔空揮出一掌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蕭獨夫整個人如遭雷擊,橫飛而出,狠狠撞上身後一麵古銅巨鏡,滑落時嘴角溢血,狼狽不堪。
藏劍池內外,觀者無不瞠目結舌,下巴幾乎脫臼。
“我靠!”
不知誰喊了一句,立刻引來一片附和。
“混賬東西!”
蕭獨夫掙紮起身,麵容扭曲,殺意凜冽。
虛明輕咳兩聲,麵上略顯尷尬。
方纔那一掌,確是衝動了些。
“那個……”
他正欲開口緩和氣氛,忽覺渾身寒毛倒豎!
危險——來了!
沒有半分遲疑,虛明足下一錯,淩波微步瞬間展開,身形疾退。
一道純白光芒自蕭獨夫眉心迸發,直取虛明所在方位,快如電光石火。
“劍二十三,元神一擊!”
藏劍池外,二城主寧道奇眉頭緊鎖,側首望向大城主獨孤劍,眼神凝重。
劍二十三,乃聖靈劍法的終極一式,亦是威力最為驚人的殺招,需動用尋常武者根本無法觸及的元神之能。
此技唯大城主獨孤劍所掌握。
傳說中,劍二十三一經施展,天地為之變色,山河崩裂,威勢無匹。
身影一晃,獨孤劍已立於藏劍池畔的劍山之側,心神卻早已落在蕭獨夫身上。
然而,劍二十三雖強,卻並非毫無破綻——那唯一的弱點,正是施術者的肉身。
這一劍,是以元神為刃,淩空出擊。
施展之人必須處於生死交界之地,介乎存亡之間。
此時元神超脫,近乎不滅,但肉身卻因未真正死去而極度脆弱,必須維持生機,不可損毀。
“獨夫此舉,太過莽撞了。”
獨孤劍心中微歎。
早在蕭獨夫使出“萬劍歸宗”卻未能壓服虛明的那一刻,勝負便已註定。
若此戰是真刀真槍的生死對決,他早已命喪當場。
對手怎會容他醞釀這等禁忌之招?
旁觀眾人大多不明所以,隻覺光影紛亂,不知其詳。
唯有虛明,心頭寒意陡生。
“這是什麼手段?”
他脊背發涼,直覺告訴他,那自蕭獨夫體內迸發而出的光華,一旦觸及己身,便是生死一線的關頭。
“你逃不掉!”
忽然,一道聲音穿透虛空,直接響在腦海之中。
虛明渾身一震,駭然失色。
更令他驚恐的是,四周時空彷彿再次凝滯——萬物靜止,唯有那道光芒,如影隨形,緊追不捨。
“這……莫非就是……獨孤劍的劍二十三?”
電光石火間,記憶翻湧而出。
他曾聽聞,在風雲舊事裡,劍聖獨孤劍夜闖天地會,以劍二十三對上雄霸,元神離體,劍意縱橫,打得對方毫無招架之力。
可最終隕落的,卻是劍聖本人。
原因無他——他的肉身被步驚雲一掌擊飛,神魂無所依歸,終致形神俱滅!
“這一式的破綻……就在肉身!”
虛明眼中寒芒爆閃,身形疾轉,不再逃避,反而直撲蕭獨夫本體。
尚在十丈之外,他便猛然拍出一掌。
然而一道清冷劍光掠過,掌勁如煙消散。
獨孤劍靜靜佇立,目光淡漠地掃來一眼。
虛明心頭狂跳,暗罵不止。
“敢不敢正麵一戰!”
那團光芒再度發聲,語氣森然。
虛明臉色鐵青,怒極反笑,雙掌輪轉,施展出絕學“大輪回掌”。
這一掌可斷經脈、碎臟腑,霸道至極。
但終究屬於凡俗武學,依賴氣血與力道。
而對麵那道光,已是脫離軀殼的元神之體。
說白了,它對一切實體攻擊皆免疫。
“嗯?”
刹那間,虛明察覺自身三尺之內,劍氣縱橫,密佈成網。
他宛如被困於一座由無形劍意鑄就的囚籠之中。
——獨孤劍,親自出手了!
“卑劣!”
虛明麵色陰沉如水,未曾料到對方竟會插手戰局!
“嘿嘿嘿……”
光團中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,隨即化作流光,直貫虛明眉心!
一瞬間,他的意識被拖入一片虛無之境——蒼茫無垠,不見邊際。
那道光芒落地成形,化作蕭獨夫的模樣。
虛明看得真切,卻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。
但他清楚,此地關乎神魂根本,不容有失。
尤其是當他對上蕭獨夫雙眼的瞬間,一股強烈的本能驅使著他——必須將其驅逐!
那一念如火焰燎原,甚至不知通過何種方式,他在這一片死寂的虛空中,發出了一聲撕裂靈魂的怒吼:
“滾出去!”
“啊——!”
蕭獨夫如遭雷擊,雙手抱頭,麵容扭曲,痛苦萬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