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絕凡陣下眾生苦,真仙踏雪護武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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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冬已至,天地肅殺。
自那九霄之上的天門死死閉鎖、絕天地通的大陣開啟,已然整整過去了五個月。
這五個月,天上那群高高在上的偽仙,歹毒地抽乾了人間最後一絲靈機。
冇有了天地精氣的滋養,九州的江河詭異地乾涸封凍。不僅凡俗百姓在漫天風雪中餓殍遍野,那些曾高來高去的武林中人,也驚駭地發現自己苦修數十載的真氣,正猶如破底的水缸般日漸乾涸,無數名震一方的宗師一夜白頭,淪為廢人。
這便是天怒,是天上仙人要將這天下蒼生,活生生困死在泥濘牢籠之中的殘酷抹殺。
大明,武當山。
昔日香火鼎盛的道教祖庭,此刻已被厚如城牆的冰雪死死封鎖。
山腳下,數以十萬計的流民百姓拖家帶口,衣衫襤褸地蜷縮在寒風中,絕望的哭嚎聲響徹空穀。
武當金頂的真武大殿前。
張三豐一襲單薄的破舊道袍,盤膝坐於風雪之中。這位早已踏入陸地神仙境的百歲老道,此刻麵容枯槁如柴,嘴角不斷溢位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淤血。
這五個月來,為了護住山下那十萬百姓不被極寒凍死,張三豐聯合宋遠橋等武當七俠,不惜燃燒自身的本源精血,在武當山上空硬生生撐起了一道龐大的太極純陽結界。
但以一己之力抗衡天界大陣,無異於蚍蜉撼樹。
“師傅,您歇歇吧。再這般耗下去,您的道基便要徹底毀了。”
宋遠橋跪在厚厚的積雪中,看著師傅那搖搖欲墜的身軀,虎目含淚,泣血哀求。
“癡兒。”
張三豐緩緩睜開那雙渾濁卻又透著無儘溫和的老眼,看著山下那些互相依偎取暖的黎民,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
“你小師弟在外麵下很大的一盤棋。老道我幫不上他,但隻要還有一口氣在,就得替他把這武當的家門看好,絕不能讓他拔劍之時,還要回頭顧忌這滿地的冰冷屍骨。”
就在張三豐體內的純陽精血即將耗儘,太極結界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時。
“叮噹。”
一聲清脆悠揚的牛鈴聲,穿透了漫天呼嘯的暴風雪,在武當山的石階上緩緩響起。
張三豐渾身一震,猛地抬起頭。
宋遠橋等人更是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隻見那風雪交加的山門外,一頭大青牛踩著厚厚的積雪,慢吞吞地走了上來。
牛背上,那個披著單薄青衫的年輕道士,依然是那副慵懶的模樣。他手裡提著一個裝滿熱酒的紫紅水囊,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,透著一股讓萬物回春的無上生機。
“師傅,這大雪天的,您怎麼不在屋裡烤火,跑出來受這等凍。”
李長生從牛背上飄然而下,自然地走到張三豐麵前,將手中的水囊遞了過去。
“老八。”
張三豐那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著,他接過水囊,感受著其上散發的浩瀚的仙家本源,眼眶瞬間紅了。
這五個月,全天下都以為李長生在大秦鹹陽宮裡坐鎮。
卻無人知曉,在安排好嬴政淬劍、賜下隨從閉關之後,這位武當真仙,早已騎著大青牛,獨自踏遍了這九州的名山大川。
天界斷絕靈氣?
李長生便在這五個月裡,去了崑崙山的萬丈冰淵,去了大漠最深處的魔神遺蹟,去了蜀山的劍塚禁地。
他以元嬰期大圓滿的極致修為,每到一處天地禁地,便霸道地觸發一次係統簽到。
【叮。崑崙龍脈簽到成功,獲得仙家神物:九天息壤。】
【叮。蜀山劍塚簽到成功,獲得上古劍陣圖:誅仙四絕陣。】
【叮。大漠禁地簽到成功,修為突破至:化神期初期。】
他不是在躲避,而是在瘋狂地收割這凡間最後遺留的上古底蘊,將其儘數融於自身的丹田之中。如今的他,已然真正踏入了修仙界那足以元神出竅、神遊太虛的【化神期】。
對付天上那群偽仙,他已有了絕對碾壓的底氣。
“這半年來,苦了師傅和諸位師兄了。”
李長生看著張三豐嘴角的血跡,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冷冽殺機。
他冇有多言,隻是隨意地從袖中摸出了一塊散發著溫潤黃芒的泥土。
這正是他在崑崙簽到所得的無上神物——九天息壤。
“去。”
李長生屈指一彈,那塊九天息壤瞬間冇入武當金頂的地下。
轟隆。
不可思議的曠世奇景在武當山上轟然上演。
以真武大殿為中心,一股磅礴的地脈生機猶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。那厚達數尺的冰雪在刹那間消融殆儘,枯死的青鬆重新抽出嫩綠的枝條。
一股濃鬱到了極點的仙家靈氣,硬生生頂破了天界的絕凡大陣,將整座武當山連同山腳下的十萬難民,悉數籠罩在一片溫暖如春的結界之中。
難民們感受到軀體的回暖和饑餓的消退,紛紛跪伏在地,喜極而泣。
“這等斡旋造化的手段……”張三豐感受著體內迅速充盈的生機,震撼得無以複加。
“師傅,這塊息壤中蘊含的靈氣,足夠武當山百年不竭。山外的那些醃臢事,便不用您老人家操心了。”
李長生對著張三豐深深地打了一個道家稽首,隨後重新翻身跨上青牛的背脊。
“你要走了。”張三豐握著水囊,眼中滿是擔憂與驕傲。
“家裡的瑣事料理乾淨了。底蘊也攢夠了。”李長生仰起頭,看著那死寂的天幕,語氣中透出一股斬斷萬古的極致鋒芒。
“該回大秦,帶著那群凡夫俗子,去掀了那天上的狗窩了。”
……
三日後,大秦國都,鹹陽宮。
當大青牛踩著紛紛揚揚的冬雪,再次踏入這座肅殺的皇城時,整個鹹陽城的氣機已然被壓抑到了極致。
鹹陽宮後殿。
三道巨大的光繭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清脆的破壁之音。
“哢嚓。”
西門吹雪一襲白衣,從漫天銀色劍光中踏出。他的丹田深處,一顆圓潤的紫金金丹滴溜溜運轉,其上孕育著一柄散發著太初劍意的本命飛劍。
邀月周身繚繞著太陰極寒之氣,猶如廣寒仙子降臨,完美凝聚了一品太陰金丹。
婠婠眉心帶著妖冶的紫色魔紋,上古天魔的本源讓她一身真元渾厚到了極點。
三人齊齊睜眼,看到那騎在牛背上、氣息更加深淵如海的青衫道士,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。
“叩謝先生賜道之恩。”
“金丹初期。在這靈氣枯竭的絕地,能熬出這等道基,倒也算冇丟貧道的臉。”
李長生隨意地揮了揮衣袖,一股柔和的化神期仙力將三人托起。
他轉過頭,看向殿外那寬闊的白玉廣場。
大雪紛飛中。
三十萬大秦仙秦銳士,正死寂地盤膝坐在齊膝深的積雪之中。
這五個月來,為了讓手中的凡鐵承載太初劍意,這三十萬凡人之軀用最原始的血肉意誌,硬生生地抗住了修仙界最霸道的淬劍之苦。
大秦人皇嬴政,身披黑龍帝鎧,巍峨地立於廣場最中央。
當看到李長生的青衣出現在大殿門口的那一息。
“真仙,出關。”
嬴政沉穩地吐出四個字。
“轟。”
三十萬尊冰冷的雪雕,在同一瞬間暴烈地睜開了雙眼。積雪轟然炸碎。
三十萬將士整齊地從雪地中站起身來,用佈滿傷痕的雙手,死死握住了身前插在石板上的劍柄。
“拔劍。”
“鏘鏘鏘鏘——”
三十萬柄漆黑、流轉著紫金血紋的太初仿劍,被乾脆地拔出了地麵。
劍鋒直指九霄,那股恐怖的軍陣煞氣混合著太初毀滅之意,在半空中蠻橫地化作了一道長達萬丈的黑色絕世劍柱,生硬地捅在了九天之上的絕凡大陣屏障之上。
“大秦銳士,劍已淬成。恭請真仙閱兵。”
嬴政雙手捧著天問古劍,莊重地單膝跪地。
李長生站在白玉階上,那雙紫金眼眸平靜地掃過這三十萬柄指向蒼穹的殺仙之劍。
他緩慢地拔出了掛在牛角上的生鏽鐵劍。
“這人間的雪,下得夠久了。”
李長生劍鋒斜指那陰沉的蒼穹,化神期的無上仙威在鹹陽城上空徹底爆發。
“蒙恬,把那麵戰旗豎起來。”
“老西,牽牛。”
“今日,貧道帶你們去天上,教教他們這人間的規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