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金丹非是真仙境,借這東海煉大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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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海之濱,狂風驟歇。
那頭長達數百丈的遠古神龍,猶如一條被抽去了筋骨的泥鰍,極其絕望地癱軟在滿是粗砂的海灘上。
殷紅的龍血順著它破碎的鱗片緩緩滲出,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。
麵對這頭在傳說中呼風喚雨的遠古霸主。
那些蟄伏在東海之畔、活了千百年的隱世老怪們,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活了四千年的笑三笑拄著龜木柺杖,雙膝深陷在泥沙之中。他那雙看透了王朝更迭的渾濁老眼中,此刻隻剩下了對那坐在礁石上的青衫道士最純粹的驚悚與敬畏。
一根青絲釣起萬載神龍。
這等視天地異獸如無物的通天手段,早已徹底擊碎了他們這群“半仙”的武道認知。
“仙……仙人……”
笑三笑極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,強忍著心中的極度恐懼,極其卑微地將頭顱深深埋入泥沙之中。
“老朽笑三笑……叩見仙人。老朽等人不知仙人駕臨,驚擾了仙人垂釣的雅興,萬死難辭其咎。”
隨著笑三笑這一跪。
那名佝僂老嫗,以及那幾個隱藏在黑霧中的老怪物,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,齊刷刷地猶如推金山倒玉柱般,跪在了大青牛的蹄子前方,渾身抖如篩糠。
活得越久,便越是怕死。
在這等揮手間便能抹平東海的偉力麵前,他們心中那點身為半仙的驕傲,早就在極度的驚悚中被碾成了粉末。
礁石之上。
李長生極其慵懶地把玩著那個從無量山新得來的水囊,眼底深處,一抹紫金色的道光猶如深淵般緩緩流轉。
這世間的武林中人皆以為,他是在武當山厚積薄發,修成了凡俗武道的最巔峰——陸地神仙。
甚至連天上的那些偽仙,也隻當他是個百年難遇的凡間異數。
但隻有李長生自己清楚,這十年簽到,係統賜予他的究竟是何等境界。
在九州武林,能將真氣化為罡氣、壽元兩百者,便可稱天人。若能將體內真氣結成武道元胎,借用一絲天地大勢,壽延千載,便是凡人眼中的“陸地神仙”。
然而,這等吸納凡間駁雜濁氣修成的陸地神仙,若放在那浩瀚無垠的真正修仙大道中,不過是剛剛摸到了【金丹期】的門檻罷了。
李長生這十年來,日夜簽到吸納的乃是鴻蒙紫氣與先天本源。
他修持道家至高《大黃庭》,體內結出的並非武夫那等渾濁的武道元胎,而是一顆圓融無暇、包羅萬象的無上金丹。
同為金丹之境,凡人武夫猶如螢火,而他則是九天皓月,自然能在人間形成極其恐怖的降維碾壓。
“不過,金丹期終究隻是大道之始。”
李長生看著波光粼粼的東海,在心中極其冷靜地盤算著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天上那扇緊閉的天門之後,絕不是什麼善地。
那群在數萬年前抽乾了九州靈氣、躲在上界自封為“仙”的竊賊,其中絕對不乏突破了金丹桎梏、踏入【元嬰期】甚至【化神期】乃至更高境界的恐怖老怪。
若他此刻仗著一腔孤勇,以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強行拔劍斬破天門,隻怕剛一踏入上界,便會被那成千上萬、境界高他一頭的偽仙大軍圍困。
無敵於人間,不代表能毫無底蘊地去硬抗整個上界的宗門底蘊。
修道一途,財侶法地。
他要在人間廣聚氣運,搜刮這九州殘存的無上天材地寶,一步步結碎丹、成元嬰。待到修為真正能夠碾壓九天之時,纔是掀翻那方棋盤的最佳時機。
而眼前這頭在東海海底孕育了數萬年、吸納了九州殘存地脈精華的神龍。
它體內的那一顆龍元,便是李長生用來打破金丹桎梏、凝結元嬰的絕佳大藥。
“老西。”
李長生收回思緒,極其平淡地喚了一聲。
“先生有何吩咐。”西門吹雪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。
“去把那條長蟲開膛破肚。取了它心脈處的那顆龍元。”
此言一出。
沙灘上的神龍猛地發出一聲極其絕望的悲鳴,龐大的龍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但它那雙猶如磨盤般大小的眼眸中,卻不敢生出半分反抗的殺意,隻有最卑微的乞求。
西門吹雪冇有任何遲疑。
他走到神龍那龐大的頭顱前,併攏雙指,天人境的絕代劍意順著指尖轟然迸發。
冇有拔出背後的長劍,隻是以指代劍,極其精準且冰冷地順著神龍頸部的逆鱗處,極其絲滑地切開了那堅不可摧的龍皮與血肉。
“噗嗤。”
滾燙的龍血噴湧而出。
西門吹雪的手臂極其平穩地探入那片血肉模糊之中,隨著一股劍氣的拉扯。
一顆猶如微型烈日般璀璨、散發著極其恐怖的高溫與磅礴生命精氣的暗金色圓珠,被他生生從神龍的心脈中剝離而出。
龍元一出,方圓十裡的海水竟都在這股高溫下隱隱沸騰起來,升騰起大片大片濃鬱的白霧。
西門吹雪用極其渾厚的真氣包裹住手掌,將這顆令天下所有老怪瘋狂的龍元,極其恭敬地捧到了李長生的麵前。
李長生極其隨意地一抬手。
那顆足以將大宗師瞬間焚成灰燼的龍元,便極其溫順地落入了他的掌心。在他那紫金色的仙家法力包裹下,龍元那狂暴的熱浪瞬間收斂,變得猶如一塊溫潤的極品美玉。
“數萬年的地脈積澱,倒也勉強夠用來開爐了。”
李長生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隨後,他將目光落在了沙灘上那幾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隱世老怪身上。
“貧道今日,要在這東海之濱借天地為爐,煉一爐大藥。”
李長生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。
“你們這幾個老東西,既然在這紅塵裡苟活了千百年,想必體內也積攢了不少精純的武道真火。”
李長生極其隨意地指了指前方那片空曠的海灘。
“去。給貧道生火。”
讓活了四千年、被天下武人視為半仙的笑三笑,去給人當一個生火的燒火奴。
這等極其荒誕的命令,若是放在半日之前,隻怕會讓這群老怪物當場暴走。
但此刻。
笑三笑等人卻猶如聽到了天籟之音般,極其狂喜地重重磕頭。
“老朽領真仙法旨。能為真仙添柴燒火,乃是老朽等人幾世修來的無上福分。”
笑三笑拄著龜木柺杖,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那片空地上。
那名佝僂老嫗和其餘幾個老怪也是爭先恐後地跟上,生怕慢了一步便會被這位道士一巴掌拍死。
幾個在九州曆史上留下了無數恐怖傳說的絕代老妖,極其卑微地圍成一個圓圈,盤膝坐下。
他們同時催動體內那苦修了千百年的無上真氣,極其賣力地在掌心凝聚出一團團顏色各異、溫度極其恐怖的真火,猶如最本分的苦力老農一般,眼巴巴地等待著仙人的差遣。
李長生坐在礁石上,將手中的龍元極其隨意地拋向半空。
“聚。”
伴隨著一聲極其低沉的大道清音。
李長生體內那浩如煙海的《大黃庭》紫金仙氣轟然爆發,在半空中極其迅速地交織、凝結。
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。
一尊高達數十丈、通體佈滿古老道家符文、完全由純粹金丹法力凝聚而成的虛幻煉丹爐,轟然坐落在東海的海灘之上。
那顆璀璨的龍元,極其平穩地落入了丹爐的正中央。
“這爐大藥,短則數月,長則半載。待這爐丹藥大成,便是貧道破丹成嬰,重塑這方天地規矩之時。”
李長生雙目微合,心神漸漸沉入了那極其浩瀚的煉丹造化之中。他那原本慵懶的聲音,在這方天地間極其空靈地迴盪。
“老西,邀月,婠婠。貧道閉關這段時日,爾等守在海邊,替貧道護法。”
“若是九州天下有什麼極其有趣的變化,且由著他們去鬨。隻要不攪擾了這爐火,等貧道出關了,再一併清算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“吹雪領命。”
三人極其恭敬地在礁石下方盤膝坐下。
大青牛臥在礁石旁閉目養神,半空中的真凰則是極其儘職地盤旋在丹爐上空,那雙極其銳利的鳳目,冷冷地巡視著四方。
伴隨著笑三笑等人極其賣力地催動真火。
那尊巨大的紫金丹爐內,漸漸升騰起一股極其玄奧、足以令天地變色的無上藥香。
東海之濱,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且漫長的沉寂。
而李長生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他封鎖氣機、沉心煉化龍元,試圖突破這金丹桎梏的這段歲月裡。
那股由大秦始皇帝嬴政掀起、以舉國之力鑄造“仙秦”的極其狂暴的人皇氣運,已然在九州大地上,猶如星火燎原般轟然引爆。
失去了他這位金丹仙人的威壓鎮守。
凡人與天上偽仙的第一次極其慘烈的正麵博弈,已在極其遙遠的西方天際,悄然拉開了血腥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