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那些被係統引來的仇敵恐怕會蜂擁而至。。“倒是識時務。”，亭中隻剩兩人。，水紋一圈圈盪開，映著對麵女子麵紗下模糊的輪廓。，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叩。”這地方倒清靜。，淺池，閒坐飲茶——傳聞裡殺伐果斷的那位，竟懂得如此消遣。”，片刻纔開口：“尚未請教？”。”怎麼，記下名字，日後好尋仇？”“不敢。”，袖中的手卻無意識地收緊了。”大宗師當前，我哪有那份膽量。”“是麼？”，聲音裡聽不出是嘲弄還是試探。”少林寺那把火，燒的可不止是殿堂。，你仍能脫身。、移花宮深院、陰陽家秘壇、慈航靜齋的禁地，乃至幾國宮闈，何處你去不得？”
她頓了頓，語速放緩，“邀月、慕容秋荻、焱妃、言靜庵……這些名字，哪個不是一方霸主？不都曾在你手裡吃過虧麼。”
他喉結微動。
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
那些名字背後是森然的殿宇、交織的羅網、淬毒的眸光。
係統留下的爛攤子，如今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刃。
“再告訴你一事。”
女子忽然傾身，壓低嗓音，“慈航靜齋的師妃暄，陰葵派的婠婠，都已入了揚州城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臉色倏地白了。
傷處隱隱作痛，內力滯澀如淤塞的河道。
一個已難應付，何況兩人齊至？逃麼？能逃往何處？
就在這時，腳步聲自廊下傳來。
青鳥引著十餘護衛押來三名囚徒，衣衫破損，垂首而立。
她上前行禮：“少爺，石龍已帶到。
隻是……長生訣的下落，他咬死不說。”
他眉峰驟然蹙緊。
長生訣——那東西他未必練得成，卻絕不能落到那兩人手裡。
徐子陵，寇仲……名字掠過心頭，激起一片冰冷的漣漪。
未來的禍根，必須掐滅在未萌之時。
更何況，那件東西本身，就意味著一次開啟寶箱的機會。
池麵忽起一陣風，吹得葉片打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掠過麵紗女子，落在石龍低垂的頭上，緩緩開口：“不說？”
石階上的身影垂目凝視著掌心紋路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紋。
他需要那件東西——必須得到。
“這兩團汙漬似的玩意兒哪來的？”
蘇葉目光掠過中年人石龍青紫的脖頸，轉向牆角蜷縮的兩團人影。
布料被泥漿浸透成混沌的灰褐色，散發出發酵草葉與汗酸混合的氣味。
青鳥的嗓音從屏風後飄來：“武館庫房梁上逮住的，像兩隻偷油鼠。”
“鼠輩？”
蘇葉忽然想起什麼。
揚州城、石龍道場、這個時辰——該不會是那對傳說中能攪動風雲的泥鰍？史冊裡將二人描摹得何等英氣勃發，眼前這兩具瑟瑟發抖的軀體卻隻讓人聯想到陰溝裡泡脹的饅頭。
“報上名號。”
“寇、寇仲……這是我兄弟徐子陵……”
果然。
蘇葉喉間滾出半聲嗤笑。
史官筆墨最會騙人，什麼龍章鳳姿，分明是兩條冇曬乾的破漁網。
他抬腳碾了碾地磚縫隙裡鑽出的苔蘚，聲音像浸過井水：
“交出那冊子。”
牆角傳來牙齒磕碰的細響。
寇仲的喉結上下滑動三次，才擠出話來：“小侯爺明鑒，我們連武館拜師禮都冇湊夠，哪見過什麼古籍……”
“搜。”
茶案邊坐著戴帷帽的女人。
杯沿抵在她唇邊停駐良久，白汽蜿蜒爬過紗簾褶皺。
長生訣？她吹開浮葉時想，不過是又一本被江湖人嚼爛的舊書罷了。
護衛翻遍破布夾層回稟：“未見冊頁。”
蘇葉轉向係統。
意識深處浮起冰冷的機械音：“可獲取黑鐵級獎勵，需施加物理懲戒。”
殺不殺？
他按了按肋下未愈的暗傷。
窗外竹影搖晃的節奏裡藏著某種不安的韻律——此刻下死手，難保不會驚動暗處的眼睛。
“打。”
木棍破風的嗚咽聲填滿廳堂。
擊打皮肉的悶響與求饒聲交織成古怪的韻律，像年節時祭神驅儺的鼓點。
寇仲的慘叫裡混著徐子陵斷續的抽氣：
“真冇有……我們隻是來拜師……”
蘇葉的視線移向石龍。
那道軀體已看不出人形，血痂將衣料與皮肉黏合成模糊的色塊。
他朝青鳥抬了抬下巴。
兩名護衛拖起那灘爛泥時，石龍的哀嚎突然拔高：“彆殺我！冊子早就不見了！真不知道——”
“叮。”
係統提示音在顱內綻開的瞬間，蘇葉唇角終於扯出弧度。
沙漏裡的細砂才落下薄薄一層，兩個黑鐵寶箱的輪廓已在意識深處緩緩旋轉。
牆角陰影裡，那個以黑巾覆麵的女子按住肋下傷口。
疼痛隨著每次呼吸刺入骨髓，但她更在意的是剛剛 到的對話——那兩個市井混混竟將東西埋在了武館老槐樹下。
難怪她翻遍了每塊磚瓦都一無所獲。
府邸前庭，穿鐵甲的侍衛單膝觸地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宇文化及將軍已至門外。”
蘇葉捏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。
瓷壁傳來的溫熱忽然變得有些燙手。
他抬眼看向仍站在原處的戴麵紗女子，對方也正望著他，眸子裡看不出情緒。
“請。”
這個字吐得又輕又快。
麵紗女子忽然向前走了半步。
蘇葉立刻抬手製止了她未出口的話，嘴角扯出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：“我的事，不勞費心。”
女子呼吸一滯，袖中手指蜷起又鬆開。
她想起關於這年輕人的種種傳聞——那些在洛陽城裡被壓低了聲音傳播的故事裡，連宗師級的人物似乎也拿他無可奈何。
最終她隻是退回了原處，像一尊突然失去牽引的木偶。
此刻的寇仲正拚命扭頭去看徐子陵。
他的兄弟被按在地上，臉頰貼著冰冷的石磚，嘴角滲出的血在磚麵暈開深色痕跡。
寇仲感到喉嚨發緊，某種比恐懼更尖銳的東西刺穿了胸腔。
“在武館。”
他聲音嘶啞，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，“後院那棵 子槐樹底下……有塊青石板。”
蘇葉點了點頭。
立在他身側的青衫侍女甚至冇有等待明確的指令，轉身時衣袂帶起微弱的風聲，五六名佩刀護衛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他們的靴底踏過石板路，發出整齊而壓抑的聲響，漸漸消失在迴廊拐角。
麵紗女子忽然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某種刻意維持的平靜：“那捲典籍修煉條件極為苛刻，百年來無人能窺其門徑。
你即便拿到，恐怕也是徒勞。”
蘇葉端起已經半涼的茶，湊到唇邊又停住。
他透過蒸騰的水汽看向女子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——”
女子肩背驟然繃直。
“所以關你什麼事？”
他將剩下的茶湯一飲而儘，空盞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。
麵紗下的臉想必已經漲紅。
她能感覺到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但最終她什麼也冇做，隻是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年輕人好整以暇地整理袖口，彷彿剛纔那句粗鄙的挑釁不過是句尋常問候。
蘇葉其實在賭。
賭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是否真的敢在這裡動手，賭她對自己究竟存著幾分忌憚。
她知曉長生訣的下落，知曉他的存在——這本身就是需要被評估的威脅。
若她剛纔真的出手，那麼今夜這府邸裡就必須多留下一具 ，或者一個再也開不了口的囚徒。
但現在他有更迫切的事情要應付。
宇文化及不會無故登門。
這個時間，這種陣仗，多半不是什麼閒談敘舊。
他起身時，餘光瞥見西側牆頭有片衣角一閃而過。
很輕，很快，像是被風吹起的落葉。
但蘇葉知道那不是風。
這座宅院裡藏著的老鼠，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多一隻。
寇仲還在盯著他，眼睛裡混著恐懼和最後那點不肯熄滅的僥倖。
蘇葉走過他身邊時腳步未停，隻丟下一句：“你們最好祈禱青鳥找到的東西是真的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讓寇仲渾身一顫。
前廳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，那是金屬靴底與石板碰撞特有的沉重節奏。
蘇葉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波動像潮水般退去，換上一張平靜得近乎空洞的麵具。
而此刻的西廂房簷下，蒙麵女子正將身體緊緊貼在冰涼的牆壁上。
她聽著遠處漸近的腳步聲，感受著傷口隨著心跳一陣陣抽痛。
這裡不是久留之地，但她需要時間——需要等傷勢稍緩，需要等那捲典籍被取回，需要等一個所有人都鬆懈下來的瞬間。
她閉上眼睛，讓呼吸變得又輕又緩，像冬眠的蛇。
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茶杯邊緣，蘇葉垂著眼瞼。
他與那位權傾朝野的大將軍素無往來，以他這般邊緣的身份，本也夠不上與對方相見。
可此刻，府門外遞來的名帖上，分明是“宇文化及求見”
幾個字。
空氣裡飄著庭院草木的濕氣，他沉默片刻，對候在一旁的護衛抬了抬手。
“請大將軍進來。”
腳步聲退去。
廳堂角落，覆著麵紗的女子在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，指節微微收緊。
她此行的目的，便是取此人性命。
殺意如冰針，刺過眼底。
然而目光掠過主位上那個看似病弱的年輕侯爺時，那點殺意又被強行按捺下去。
有這人在場，她未必能得手。
她將氣息放得平緩，彷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。
甲冑摩擦的金屬聲由遠及近。
一個披著暗沉鐵甲的中年男人踏入廳中，身後跟著數名親兵。
來人目光如鷹，掃過蘇葉，隨即落在麵紗女子身上，停留一瞬，繼而爆發出洪亮的笑聲。
“武威侯倒是好興致。”
宇文化及的聲音帶著慣有的、不容錯辨的倨傲，“皇後孃娘在宮中，可是時時惦念著侯爺的安危。”
他原本並未將這位徒有虛名的侯爺放在眼裡，直至此刻，才察覺對方身側竟藏著一位氣息綿長、深不可測的高手。
那女子雖靜立不語，周身氣機卻如淵渟嶽峙，連他都感到隱隱的壓迫。
一個不通武藝的閒散貴族，何時與江湖中的頂尖人物有了牽連？宇文化及心中驚疑不定。
蘇葉抬起眼，唇角彎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。”大將軍說笑了。
請坐。
我不過是舊疾纏身，在此將養。
不知大將軍親臨，所為何事？”
他對這位同屬“惡名”
之列的同僚並無好感。
在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裡，此人空有野心與狠辣，卻無與之匹配的頭腦，最終將偌大王朝推向分崩離析的深淵。
若非如此，後來那李唐的旗幟，未必能那般輕易地插上城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