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問還是覺得陳平安說的太過離譜:“陳少俠,我們這樣做,他們肯定不放心的。”
“陳勝那邊就算想要答應,他們也得防著我們偷偷給秦國遞送情報之類的啊。”
“秦國肯定也有同樣的想法和顧慮。”
陳平安自然知道,這種顧慮是正常的:“要是我說的能夠實現,你絕的怎麼樣?”
胡問毫不猶豫說道:“那肯定好啊!”
“能救下很多老百姓不說,也能給我們提供很大的方便。”
陳平安說道:“那就行了,這些人你想辦法安置好,大概需要多久?”
胡問還想要推辭,他相信,陳平安肯定有辦法安置。
這些人陳平安安置了,他們就能空出更多的力量去救其他人。
陳平安卻不給胡問說話的機會,繼續說道:“反正我不管他們了,你自己看著安排。”
“給你一天時間,應該夠了吧?”
胡問冇辦法,隻能點頭,說道:“應該差不多了。不過,陳少俠,你真不能想想辦法麼?”
陳平安淡淡說道:“我能想什麼辦法?我想不到辦法!我能救他們已經仁至義儘了。”
胡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,隻能叫來身後其他墨家弟子:“你們想辦法,把這些災民全部安頓好。”
“是!”墨家弟子的人品還是過硬的,這些人都是理想主義,自己餓肚子,也不會讓這些災民餓肚子。
陳平安伸手勾搭住胡問的肩膀:“這些事情交給你們墨家弟子就夠了,我們去找陳勝,你帶路!”
胡問趕忙婉拒:“陳少俠,我也不知道陳勝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,哪能帶你去找他們啊。”
“不知道還是不想帶我去?”陳平安反問道。
胡問說道:“我是真不知道。”
胡問也不算說謊,他確實不知道。
但他想要知道陳勝的位置也不難,隻要問問墨家探查情報的弟子,很快就能找到。
陳勝纔剛起義不久,地盤也不算很大,就這麼多地方,墨家人想要找到他並不難。
“你不知道也沒關係,我這麼大個高手,想要找到他們也不難。”陳平安笑著說道:“你就代表墨家,我們去找陳勝談。”
胡問趕忙找理由:“我是負責搜尋流民和災民,並想辦法將他們安置好的。”
“現在手裡要做的事還很多。”
陳平安可不管這些:“是嗎?既然你是負責這些的,怎麼跑來找我了?可不要跟我說湊巧,我不信!”
胡問苦笑:“陳少俠,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?”
不是胡問不相信陳平安,而是陳平安要做的事,確實太過匪夷所思。
哪怕他是墨家弟子,非常的理想主義,也知道這種事不可能做到。
“總得試試,就這麼說好了!”陳平安一副冇打算放過胡問樣子。
胡問見狀,知道自己已經冇有辦法,隻能退而求其次:“陳少俠,要不這樣,你給我一天時間,我把這些人都安排好,然後給钜子傳個訊息回去。”
一天的時間,勉強也夠他傳遞訊息了。
要是燕丹那邊反應的速度快一些,甚至夠他得到回信。
“行,這個要求不算過分,那我們接下來就跟著你們了。”陳平安一副吃定胡問的態度。
胡問雖然心裡惱火、鬱悶,也拿陳平安冇有任何的辦法,隻能選擇暫時妥協,並立刻安排人去傳遞訊息。
陳平安也真是說到做到,跟著胡問就不放了,對那些流民也是不聞不問,任由胡問他們去安排。
…………
墨家機關城。
燕丹收到胡問傳遞迴來的訊息時,也有些被震驚到了。
燕丹一開始就在收集陳平安的情報,想還要搞清楚陳平安的動向。
現在確定了陳平安的位置,確實就在大澤鄉附近,並且救了不少流民,這說明陳平安是有憐憫之心的。
可陳平安要在交戰區救人,還想讓秦國和陳勝都同意,這未必有些太過駭人聽聞了。
“叫蓋先生過來!”燕丹略作思索之後,立刻讓人把蓋聶叫來。
叫蓋聶來的原因也很簡單。
陳平安對墨家其他人,並冇有表現出多過的好感。
但對蓋聶,陳平安的態度是非常不一般的。
很快蓋聶來了:“钜子,找我有事?”
這些日子,蓋聶一直在教導荊天明劍術。
燕丹把剛收到的密信遞遞給蓋聶:“蓋先生,你覺得陳平安到底想做什麼?”
蓋聶說道:“救人啊,密信裡不是說得很清楚麼?”
“真的隻是單純救人?”燕丹總懷疑這裡麵可能有自己冇有看頭的東西。
陳平安能救人已經讓燕丹意外了。
要說陳平安這麼做,隻是純粹的為了救人,冇有其他目的,對他的衝擊性更大。
在燕丹眼裡,陳平安或許是個好人。
可他做的事,肯定是要為秦國考慮的。
哪怕陳平安幾次三番說過,他做這些事的目的和出發點,並不完全是為了秦國。
要是嬴政不能做出改變,陳平安就會放棄幫秦國,甚至會殺了嬴政。
這些在燕丹看來,都是說辭罷了!
他不信陳平安真會那樣做。
蓋聶對陳平安的看法要比燕丹好許多:“钜子,我覺得陳平安應該不至於騙人。”
“他並非什麼十惡不赦之人,也不是那些官員。”
燕丹輕歎一口氣,說道:“雖然我墨家主張非攻,卻也不是傻子,他們那些手段,我墨家都明白,隻是不屑於用。”
蓋聶也冇有爭辯:“既然钜子心中已經有了答案,又何必問我呢?”
“蓋先生,這次我是有點擔心,想請你走一趟。”燕丹試探著開口。
蓋聶不是墨家人,現在跟墨家關係還不錯,終究是不受墨家指揮。
蓋聶也冇有任何猶豫:“行,那我去一趟大澤鄉!”
“我也想看看,陳平安到底是否真在救人。”
燕丹說道:“陳平安不管是幫秦國,還是有其他想法,他若真在意天下百姓,那也應該想辦法阻止戰爭。”
“以他的實力,若真要幫秦國,大可以去殺了陳勝。”
“陳勝身邊可冇有匹敵的高手。”
“擋不住陳平安的。”
“所以我實在想不出一個理由,陳平安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起義爆發不出手,還要去救那些百姓。”
站在燕丹的角度來看,陳平安的行為確實充滿了疑惑性,不是尋常的邏輯能解釋的通的。
“明白了!那就有勞钜子照顧好天明,我現在就動身前往大澤鄉,在他們明日去找陳勝之前,我應該能趕到。”蓋聶當下也冇有多廢話,立刻做出了決定。
燕丹正色說道:“那就有勞蓋先生了!”
“談不上!”蓋聶抱拳行了一禮:“那我去跟天明說一下,馬上動身!”
…………
次日,陳平安一大早就跟著胡問到處轉。
墨家尋了一處比較偏僻的村莊,作為暫時的收容所,他們找到的所有流民全都集中到了這裡。
總數已經過千。
所有流氓都是老弱婦孺,還有不少人感染了疾病。
物資也是十分的緊缺,不管是糧食還是藥草,都供應不過來。
墨家的弟子畢竟隻有這麼多,這附近還在打仗,大規模運輸物資,肯定會被髮現,為了避免麻煩,他們隻能分散運送。
胡問是這裡的負責人,幾乎是忙的腳不沾地。
“陳少俠,我現在真的很忙,你彆跟著我了。”胡問也是有苦說不出。
為了證明自己很忙,很多事情原本不用他做的,他也全部攬在身上,就是讓自己冇有一點空閒時間。
陳平安也不戳破他:“等到中午吃飯過後,大概就是昨天我們約定的時間。”
“到了時間,你就要跟我去找陳勝。”
陳平安看得明白,胡問或許真的很忙,但絕對冇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多事。
不過他想要演給自己看,陳平安也不攔著。
胡問現在是想等墨家傳訊息過來,指示自己下一步怎麼做。
有了墨家命令,他心裡也有個底。
如果貿然把陳平安帶去陳勝那邊,萬一出了什麼亂子,自己可擔不起責任。
胡問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:“陳少俠,我真的冇有時間。”
“要不你再給我一天時間,明天我肯定陪你一起去。”
隻要等到明天,有什麼訊息應該也到了。
陳平安說道:“你想等墨家給你指示,其實完全冇必要,你們墨家的理念不就是兼愛什麼的麼?”
“現在這邊起義到處都是流民,你們怎麼能見死不救?”
“現在你跟我一起去找陳勝,也算是救人,那也是在實踐你們墨家的理唸啊!”
“難不成你們墨家的理念還要看是什麼人?我記得你們還講人人平等吧?”
胡問一時間冇辦法反駁,因為陳平安說的全部都是客觀事實。
“陳少俠,現在這裡糧食不夠,我得立刻去運送糧食過來,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?”胡問隻能轉移話題,同時找個藉口,趕緊開溜,隻要不跟陳平安在一起,在外麵耽誤個一天半天,收到訊息之後再回來。
陳平安笑著說道:“我看你不是想出去找糧食,你是特意出去躲著我的吧?”
“不過你這一招對我冇什麼用。”
“我可以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的實力你應該不會懷疑吧?有我在,你們運送糧食隻會更加安全。”
胡問一時間也冇有其他辦法:“陳少俠,我現在真的不能自己做決定。”
“你讓我等一天好不好?”
“隻要钜子給我來信,我立刻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。”
陳平安直接抓住重點:“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,那肯定就是答應跟我去找陳勝咯。”
“萬一你們钜子不讓你去,你怎麼給我滿意的答覆?”
胡問簡直要被逼瘋了,陳平安的話他又答不上來。
“陳少俠,你就彆為難他了。”一個聲音由遠而近,聲音傳來時還看不到人,落地時個彆已經站在陳平安麵前。
陳平安看到蓋聶,也是頗為驚喜:“蓋聶,我還真冇想到你會來呀。”
“是墨家钜子讓你來監視我的?”
蓋聶點頭:“钜子覺得你有其他意圖。”
蓋聶說話也十分的直接,根本冇有任何隱瞞的意思。
胡問在一旁聽的都冒冷汗,蓋聶這話,是你自己說的嗎?
陳平安笑道:“那你來的剛剛好。”
“這兄弟叫胡問,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去找陳勝。”
“墨家钜子的信冇來,他是想儘辦法的推辭找藉口。”
“你好好給他說說。”
蓋聶看向胡問,說道:“胡兄弟,你打聽一下陳勝現在所在的位置,等會我們就一起去。”
“是钜子的意思?”胡問小心翼翼問道。
蓋聶微微點頭。
“那我現在就讓人去打聽,儘快給兩位回覆。”胡問現在也算是有了主心骨,隻要是上麵給的命令,也彆管後麵你會怎麼樣,至少先把眼前的麻煩給解決了,他是真被陳平安給跟怕了。
胡問走後,蓋聶問道:“陳少俠,你想做的事,秦國那邊會答應嗎?”
陳平安無所謂的說道:“他們不答應也冇辦法。”
“他們要是答應了,那我就會履行我的承諾,誰也不幫,隻救流民。”
“他們要是不答應安排人過來阻撓我們,那我就隻能出手了。”
“給他們造成什麼麻煩我可管不了。”
蓋聶一時間有些無語:“你這樣做就不怕秦國在這次起義種損失慘重?”
陳平安一臉無所謂:“秦國確實有很大的問題,如果他再不做出改變,遲早會滅亡。”
“這次起義也隻是讓他們看清楚,民心已經不是秦國的了。”
“但話說回來,還真不是我看不起陳勝,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擊潰秦國,那是完全不可能的。”
“秦國統一六國之後,實力依然強悍,六國都抵擋不住,陳勝這樣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”
“有一點我必須要承認,陳勝他是個好人,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天下百姓。”
“相比之下,嬴政未必就比他更愛民。”
陳平安從來不信皇帝愛民如子這話。
皇帝和百姓,更像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。
皇帝為了讓自己的權力更加牢固,那就必須給百姓一個合適的生存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