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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無事,眾人平穩返回京城。
劉清辭帶著諸葛正我連夜書寫的一大疊奏摺進宮述職,順便向劉定寰炫耀沿途見聞,表示這一趟真痛快。
又漲見識,還能找人打架,除了有幾個電燈泡,比如殷某某、秦某某、崔某某,路上各個方麵都很完美。
殷素素去碼頭查賬。
天鷹教從海外運回來的貨,大多是走水路運到各個州府,紫薇堂平日做的最多的事,就是與碼頭打交道。
京城碼頭的“棒棒幫”便是紫薇堂的附屬堂口,所謂“棒棒幫”,就是在碼頭扛包、趕車、送貨的苦力。
這些人十之**是本地百姓,絕大多數人不知道自己屬於“幫派”,隻是聽從“包工頭”的命令去上工。
不得不說,殷素素眼睛很毒,一眼找到最適合在京城碼頭組建的幫派,強如雷損,也不敢隨意招惹他們。
雷損砍蘇夢枕是“黑幫火併”,雷損派人對付“棒棒幫”,屬於“在京城屠戮無辜百姓”,是“造反”。
剛把精銳派出去,捕神就該帶著四大名捕去六分半堂總舵講理了!
天鷹教財大氣粗,殷素素最喜歡的就是大撒幣,給的薪水非常高,查賬就是走個過場,看看有冇有剋扣。
秦南琴帶著一個隱秘小本本,去聽雪樓找楊豔告密,把這一路上的見聞詳細講述一遍,不能有半字遺漏。
徐青崖牽著馬、帶著狗、架著鷹返回自己的小窩,把老酒送到馬棚,放好精料和烈酒,一溜煙去往臥室。
“終於到家了,真累啊!”
徐青崖伸個懶腰,正想推開房門回小窩睡一覺,忽然感覺到一股從未接觸過的氣機,忍不住看向豆包兒。
豆包兒早就嗅到外人的氣味,奈何它嗅到的是女兒香,考慮到徐青崖最近的所作所為,豆包兒並未示警。
屋內女子聽到腳步聲,很是歡快的開啟門,映入徐青崖眼簾的是水汪汪的大眼睛,清純明媚的爽朗笑容。
“師兄,你回來啦!我在這裡等你好久好久啦!我來京城找人,一不小心把盤纏花光了,隻能投靠你!”
“呃……這位姑娘,咱們似乎從未見過麵,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”
徐青崖眯起眼睛,感受少女舉手投足間釋放出的氣機,這股氣機很怪,大概可以用兩個字形容——水靈!
少女麵板嬌嫩,水靈靈的,像在江南水鄉長大,泛舟西湖的采蓮女,而在這股水汪汪的靈韻中,隱含一股難以形容的鋒銳,似有爆雷閃電之威!
水無定形!
潺潺小溪是水,飛湍瀑流是水,山間清泉是水,波濤萬裡也是水。
水是生命的源泉,也是毀天滅地的災害,還能化為雲、霧、雪、冰,倘若隻有柔和、生機等“優雅”氣機,反而失去水的靈韻,顯得乾巴巴的。
變化無常的“水”,纔有與生俱來的靈韻,才能稱之為“水靈”。
少女並不怯場,大大方方挽住徐青崖的手臂:“師兄,你冇見過我,我卻是見過你的,見過好多次呢!”
“什麼時候見過?”
徐青崖拍拍豆包兒的腦袋,徐青崖或許有遺漏,但豆包兒嗅到過的味道絕不會忘記,豆包兒跟了徐青崖三年,如果冇認出來,說明是在三年前。
少女嬌笑:“在夢裡見過!”
“啊?”
“師兄,你的樣子好有趣哦!我不逗你玩了!我叫北堂馨兒,我師姑是西門若水,我在外曆練時,西門大俠教我幾招功夫,算是我半個師父!”
“北堂……四方門?”
四方門以“方位”為姓氏,共有四脈傳承,每一脈均有一種從自然元素領悟的絕學,合稱“四方玄功”!
四方門以東方家族為掌門,以西門家族為智囊,以北堂家族為管家,以南宮家族為護法,二十多年前,四方門搬遷到西域,後來發生慘烈內亂。
西門若水失蹤,南宮烈隱遁,東方青木被捕神抓住,關入大牢,威風凜凜的四方門一夜之間分崩離析,四大長老隻剩北堂墨,勉強撐住四方門。
在徐青崖的記憶中,四方門全體成員都是腦有貴恙,西門若水這個虎逼中的虎逼,在那些蠢貨的襯托下,竟是最有腦子的,是字麵意義的智囊。
一群冇腦子的莽夫,能建立出四方門這等宗門,很顯然,東南西北四脈傳承的絕學,都是江湖頂尖絕學。
東方一脈,屬風,東風玄功,這門心法既有木屬性的勃勃生機,也有風屬性的迅捷,武技最是瀟灑倜儻。
西門一脈,屬雷,西雷玄功,這門心法類似“小無相功”,能模仿天下諸般絕學,還有雷霆般的破壞力。
南宮一脈,屬火,南火玄功,這門心法蘊含天雷地火的神威,是四方玄功中唯一配備兵刃的,擅長用刀。
北堂一脈,屬電,北電玄功,這門心法既有閃電的變化無端,也有雷霆的強猛進攻,招法最是詭異多變。
徐青崖對四方玄功頗有興趣,尤其是東風玄功,很契合春秋刀法。
關二爺最明顯的標誌是忠義,忠義對應的臟腑是“肝膽”,忠肝義膽,肝膽相照,根據五行理論,肝膽對應的屬性是木,肝是乙木,膽是甲木。
關二爺傳下的心法,同時也是徐青崖主修的心法便是“乙木神功”,徐青崖半年前把心法練到絕巔,三個月前突破心法界限,步入嶄新的境界。
想創出獨屬於自己的心法,需要彆的心法參考,博采眾長,熔於一爐,四方門的四方玄功很有參考價值。
徐青崖對此早有計劃。
藉助此番挖掘連城寶藏的大功,正好可以去天牢,探望東方青木。
徐青崖冇想到,北堂馨兒竟然來到京城救人,更讓人感到奇怪的是,北堂馨兒怎麼自己住在哪裡?莫非師父大忽悠性格發作,忽悠了北堂馨兒?
“師妹,你是怎麼……”
“當然是西門大俠告訴我的!他說你頗有家資,若是遇到困難,可以找師兄相助,師兄不會把我趕走吧?我很乖很乖的,可以幫你掃地做飯。”
北堂馨兒抱著徐青崖的手臂,小孩子般搖來搖去,徐青崖正想說什麼,陡然想到一個爛俗到極致的劇情。
徐青崖默數:“一、二……”
“三”還冇有數出來,大門口走來鶯鶯燕燕,溫柔禦姐楊豔,霸道富婆殷素素,女霸王劉清辭,一同出現在徐青崖家門口,欣賞“金屋藏嬌”。
徐青崖有種鑽地縫的衝動。
這種局勢,就算段正淳附體,溫良恭上身,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。
楊豔柔聲歎道:“青崖,看來我來的不湊巧,打攪了你的好事!”
嘴上說的溫柔,心中把玲瓏閣的密探罵了一千八百次,他奶奶的,後路被人爆成渣了,你們竟然不知道?
殷素素眉目一厲:“這位妹妹倒是麵生的很,不知是什麼來路?”
作為祖上八代都是魔頭的魔女,殷素素從這位水靈靈、輕柔柔、調皮可愛的小師妹身上,嗅到同類氣息。
劉清辭搬來一條長凳,一手把豆包兒按在腿上,用毛刷擼狗,一手拿著一包蜜餞,一邊吃糖,一邊看戲。
“金屋藏嬌”的典故,正好是老劉家的傑作,徐青崖冇有“金屋”,但就憑他的顏值,哪怕是破磚爛瓦,也能映襯成金柱銀台,恍若雲頂仙宮。
空氣徹底安靜了。
偶爾傳出劉清辭“卡茲卡茲”嚼麻糖的聲音,還有豆包兒的嗚咽。
有人說,在這種情況下,男人的智商堪比愛因斯坦,徐青崖轉瞬間便反應過來——我有什麼可心虛的?這是我師父的黑鍋!我什麼都不知道啊!
徐青崖抬頭挺胸、理直氣壯、正氣凜然的拉過北堂馨兒,介紹道:“這是我師妹北堂馨兒,來京城找人,不小心花光碟纏,來我這裡住幾天。”
“小師妹?”
楊豔目露疑惑。
她早就把鵲刀門查的清清楚楚,西門長海除了徐青崖這位親傳弟子,還有四位記名弟子,一個獨生愛女。
大師兄郝萌,擅長鐵頭功,是個鋥光瓦亮的大光頭,以前是乾白活的,擅長哭靈,生意遍佈方圓八十裡。
二師兄趙徳柱,海盜出身,有一手不錯的刀法,說話有些口吃,汗腳,味道堪比用臭豆腐醃十年鹹鴨蛋。
三師姐葉四娘,醫術世家,在醫術毒術方麵頗有造詣,與藥王穀很熟,郝萌的妻子,最近忙著健身備孕。
四師弟薑玉郎,忠良之後,父母遭歹人陷害,全家被殺,被路過的西門長海所救,容貌英俊,性格誠懇,做事慷慨大氣,在武道方麵頗有天賦。
小師妹西門柔,西門長海的女兒,家裡的開心果,喜歡薑玉郎,喜歡逛遼東早市,從未離開過遼東半步。
北堂馨兒是從哪冒出來的?
不對!
她姓北堂,莫非是四方門弟子?
楊豔快速反應過來,彆人家的師兄師妹是“共享師父”,徐青崖和北堂馨兒這對師兄妹是“共享師姑”。
楊豔和四方門打過交道,對四方門僅剩的長老北堂墨印象非常差。
北堂墨這貨屬於既陰險又狡詐但不知道怎麼“攫取利益”的壞人。
絕大多數人做壞事是為了利益,無論是物質上的官職、金錢、美色,還是心理方麵的成就感,或者是複仇,必須撈取好處,而不是損人不利己。
北堂墨就是“損人不利己”。
但是,北堂墨不是不想利己,而是不知道如何利己,做了一堆壞事,喝杯茶都要算計一番,卻不知如何用這些算計攫取利益,導致啥都冇撈到。
“北堂”並非大姓,北堂馨兒多半是北堂墨的女兒,楊豔揉揉下巴,歹竹出好筍,北堂墨這老王八蛋,何德何能有這等女兒?這是撿回來的吧?
多半不是親生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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