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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府正堂,淩退思和諸葛正我賞花賞月喝酒談詩,場麵熱火朝天。
淩府後院,木青霞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的吐血,肉眼可見的衰老。
坦白說,遇仙幫並非旁門左道,木青霞修行的心法是玄門正宗,隻是木青霞為了容顏不老,兼修了魔功。
魔功的核心理念是損人利己,掠奪彆人的精元氣血強化自身,必須時常補足氣血,並且用量會越來越多。
水蜜桃般的絕色尤物,擅長種花養草的翰林夫人,理論上來說,不過是匍匐在陰暗下水道裡的毒蟲罷了!
抓捕孩童的渠道被徐青崖破壞,三天冇能補足氣血,在瀕臨反噬時,被追命抓到尾巴,被迫與追命激戰。
激戰過後,反噬立刻到來,鬢邊青絲乾枯發白,眼角出現了皺紋。
木青霞勉強穩住氣息,跌跌撞撞的去往淩霜華的房間,她每次練功都需要童男童女,而且是兩對童男女。
不巧的是,木青霞是逃犯,淩退思有疑心病,不需要侍女伺候,符合要求的唯有淩霜華和她的侍女春桃。
“童男”方麵倒是好說。
淩府的家丁、廚子、馬伕,都是龍沙幫弟子,都是知根知底的人,為了防備意外,木青霞早就做好準備。
大小姐閨房內,淩霜華正在回憶與丁典的初遇,不知不覺間,麵上侵染出兩朵紅雲,引來春桃一陣調笑。
“喲喲喲~小姐要嫁人嘍!就是不知那個在門外轉磨的大個子,有冇有膽量登門提親,真讓人難辦呢!”
“春桃,不要胡說!”
“我可冇胡說,小姐,你早就該許配人家了,再過兩年,熬成老姑娘,怕是連蔡婆都不敢給小姐說親!”
“再說我撕爛你的嘴……”
“小姐……我打聽過了……那個俊公子名叫徐青崖,看起來溫文爾雅,實際上凶煞得很,聽說在洛水……
不說了,我怕嚇壞了你!
那個大個子名叫丁典,是關外販馬的富商,做生意很厲害,彆的方麵最不開竅,在外轉了三個時辰的磨。
小姐放心,我剛剛提點過他!
等會兒他就捧著鮮花來了!
你看牆邊,他果然來了,手中捧著一盆黃芍藥,黃芍藥有什麼好?芍藥花再怎麼美,也美不過小姐……”
春桃嘰嘰喳喳的指著牆頭。
淩霜華害羞的看過去,果然,丁典捧著鮮花,磨磨蹭蹭的爬牆,輕輕把花盆放在牆頭,卻不敢說半句話。
春桃略有些慍怒:“真是的!大男人不敢主動,難道讓小姐主動?本以為是個良配,冇想到是個呆子!”
淩霜華羞的不敢抬頭。
一見鐘情這種事,向來冇什麼道理可言,雙目接觸,一眼萬年,縱然海枯石爛,滄海桑田,也不會忘記。
“小姐,我去提點他……”
春桃正想推門出去,發現自家大夫人形容枯槁的站在門口,眼神冒火,一把抓住春桃,把春桃提了起來。
魔功反噬極為霸道,生機勃勃的木屬性心法在這一刻完全逆轉,從生機變成死氣,窗邊的鮮花飛速枯萎。
“二孃,你想做什麼?”
淩霜華喜歡種花,木青霞是種植花卉的行家,兩人平日關係不錯,但她此刻的狀態,傻子也能看出問題。
木青霞獰笑:“你娘死的早,你是被我養大的,現在,我要你把養育之恩還給我,用你的鮮血來償還!”
說著,木青霞抓出利爪。
淩霜華大家閨秀,身嬌體弱,半點武功也不會,如何能擋住木青霞?眼看就要遇害,一隻拳頭重重轟來。
“混賬!你給我滾開!”
丁典如猛虎般從牆頭飛掠,順著窗戶衝了進來,一拳轟向木青霞。
五六年前,丁典在江邊偶然救到一位老前輩,老前輩命不久矣,臨死前把師門絕學《神照功》傳給丁典。
《神照功》是玄門正宗心法,練到大成有近乎起死回生的能力,縱然被穿了琵琶骨,也能憑此恢複如初。
丁典苦修五年半,練到小成,內功精純渾厚,這一拳是《神照功》附帶的武技之一,名叫“無影神拳”。
木青霞哪知有這等意外,被丁典一拳震飛數步,丁典昂然而立,把淩霜華護在身後,又揮爪奪回了春桃。
先前丁典得春桃指點,與淩霜華以花會友,在牆頭擺放一盆芍藥,與淩霜華隔空相望,體會愛情的甜蜜。
就在此時,淩霜華窗前的鮮花儘數枯萎,丁典心知不妙,一個健步翻上淩府牆頭,恰到好處救走淩霜華。
丁典的怒吼,真氣的爆發,木青霞走火入魔散發出的恐怖氣機,整座府邸都能聽到,淩退思驚恐的倒下。
諸葛正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,麵無表情的問道:“淩大人,你放著清貴的翰林不做,為何要投靠逆賊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諸葛正我……我是翰林院學士,你無權處置我!”
淩退思哆哆嗦嗦的胡言亂語,諸葛正我彈了兩指,封住他的穴位。
與此同時,徐青崖和追命趕到。
兩人和諸葛正我對視一眼,同時衝向淩府後院,木青霞走火入魔,精神徹底瘋癲,不顧一切的催動功力。
淩府最不缺的就是花卉。
數不清的花瓣向四麵八方飆射!
丁典不擅長輕功,還要護著淩霜華和春桃,被花瓣打的左支右絀。
“好賊子,安敢行凶!”
追命飛身而至,抓著淩霜華和春桃的衣領,一溜煙掠到十幾丈外。
徐青崖大聲喝道:“丁兄,你去保護淩小姐,這裡交給我就行!”
“徐兄,多謝了!”
“這是應有之義!”徐青崖右手搭在刀把上,攔住木青霞,“你是自己主動自儘,還是讓我親自動手?”
“嗖!”
追命從窗邊返回,徹底堵住木青霞的退路,前狼後虎,已是絕境。
“徐青崖,我要殺了你!”
木青霞憤恨的看著徐青崖。
若非徐青崖四處搞事,先後抓到鳳棲梧和麥鯨,她怎麼可能暴露?
追命尷尬的摸了摸酒葫蘆。
辦案本是四大名捕的事,冇想到這件案子從頭到尾都是徐青崖在忙活,短短三天時間,便找到幕後黑手。
好想讓徐老弟加入六扇門!
有徐老弟在,破案太方便了!
木青霞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,雙手撒出土黃色的藥粉,這是淩退思重金從天竺購買的“金波旬花”花種。
淩退思本想讓木青霞以木屬性真氣培育金波旬花,萬冇想到,木青霞暴露的這麼快,朝廷動手這麼迅捷。
先斬斷觸手,再分割包圍,正麵由追命這位名捕吸引注意力,側麵則是意外捲入此案的徐青崖步步催殺。
利用“三天”這個時間限製,佈置出必殺之局,最後請諸葛正我坐鎮,讓官職這張底牌,徹底失去效果。
局勢緊急,木青霞隻能用真氣把花種磨成粉末,再以“萬葉飛花流”操控毒粉形成兩條黃色的劇毒長龍。
周圍花瓣、藤蔓、樹葉,全都沾染金波旬花,追命稍稍吸到一點氣息,便覺得頭暈目眩,飛速退出房間。
徐青崖以右腿為轉軸,身體高速旋轉起來,掀起一股股流風,流風在徐青崖腳邊彙聚,快速凝聚成旋風。
刹那之間,房間內的傢俱擺設儘數被摧毀,旋風裹挾著木塊、梳妝鏡、燈火燭台,彙聚成一刀青色刀芒。
春秋刀法·撼國!
大義所向,撼天動地!
霸道絕倫的豎劈,全身精氣神儘數融入到一刀之內,刀如天罰,有傾覆三山五嶽、撼動江河湖海的威能。
一切“防禦”都不存在了。
木青霞隻覺得周圍空氣變得凝重如水銀,手腳好似被鐐銬綁縛,就連護體罡氣都被絕世無雙的氣魄碾碎。
在這一刀麵前,瘋癲的隻剩本能的木青霞,竟生不出防禦的心思,就連與生俱來的“求生欲”都被斬滅。
“轟隆隆!”
刀光落下,一分為二。
淩霜華住在二層小樓,隨著驚世駭俗的刀芒落下,整座閨房隨之崩碎,連帶著把一樓席捲、崩裂、斬破!
在追命驚訝的目光中,半邊房屋碎成廢墟,徐青崖昂然站在廢墟內,背後閃過青龍虛影,恍若武聖降臨。
木青霞被刀光分成兩半。
地上有兩片乾癟如臘肉的乾屍。
諸葛正我瞳孔微微收縮,這不是江湖流傳的春秋刀法,這是把春秋刀法練到極致後領悟的“春秋刀意”。
江湖流傳的春秋刀法有八招,招數分彆是:冠絕、觀史、微言、大義、連綿、藏鋒、鐵筆、汗青……
這不是關羽的春秋刀法,而是後人根據春秋刀法整理出的刀法教材,是刀法基礎姿態,類似少林羅漢拳。
把這八招刀法練到極致,就能根據刀客的性格領悟出不同的刀意。
有的是血煞,有的是庚金,有的是陰陽轉化,有的是連綿不絕……
徐青崖領悟到的是——春秋!
西門長海從哪兒找來的徒弟?
這傢夥是武聖轉世嗎?
難道“傾城”真的要重臨世間?
徐青崖心說這招強則強矣,就是對身體損耗太大,若非木青霞四處亂灑金波旬花,徐青崖不會隨意出招。
伸手入懷,掏出藥瓶,吃下大半瓶回氣丹藥,隨著藥物消化,乾癟如枯井的丹田,重新恢複到充盈狀態。
恢複兩成功力,徐青崖fanqiang離開。
諸葛正我和追命加班寫卷宗。
徐青崖去找丁典。
淩霜華遭逢慘變,暈了過去。
丁典手舞足蹈,不知所措,看到徐青崖到來,慌忙問道:“徐兄,淩翰林家裡出了什麼事?能說說嗎?”
徐青崖挑挑眉毛:“簡單來說,你現在最應該做的,就是帶淩小姐去關外馬場,照顧淩小姐後半輩子!”
“啊?什麼意思?”
“淩夫人是遇仙幫餘孽,淩退思勾結逆賊,這是滿門抄斬的罪過,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淩小姐被斬首?”
“當然不行!”
“我和追命討了個人情,追命冇看到淩小姐,我當然也冇看到!”
“我……我這……”
“你就說願不願意吧!”
“願意!我當然願意!”
丁典重重的拍了拍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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