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朱捕頭,您好些了嗎?我請來一位大國手,最擅長治療傷病!」
徐青崖帶著程靈素推門而入,看到朱俠武躺在床上,身上包著紗布,麵色慘白卻有紅暈,顯然失血過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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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俠武輕聲道:「麻煩徐大俠了!我這點小傷用不著神醫,隨便找個大夫包紮傷口,過幾天就能痊癒。」
徐青崖滿臉堆笑:「朱捕頭擊斃惡賊成昆,這麼大的功勞,若是隻有尋常大夫醫治,是在打朝廷的臉!」
朱俠武:我想撕碎你的臉!
程靈素柔聲道:「朱捕頭,家師毒手藥王,我隻學會了兩三成本事,若有疼痛感覺,請您及時告訴我。」
說著,程靈素上前診脈。
徐青崖掏出四大名捕的令牌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:「朱捕頭,您身負重傷,需要多休息,案件卷宗就讓我幫你寫吧!您放心,我肯定不會貪墨您的功勞,隻想知道幾個細節!」
朱俠武點點頭。
他的「人設」是沉默寡言。
不開口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。
言多必失。
無論編造的藉口多麼符合邏輯,隻要其中有謊言,早晚被人識破。
與其胡編亂造,不如精簡過程,讓徐青崖自己去補充細節,就算卷宗被人看出問題,也是徐青崖的責任。
這種事,在衙門屬於基礎能力。
不會甩鍋,早就背滿大黑鍋了!
「朱捕頭,您說成昆與明教逆賊勾結在一起,有冇有證據?我需要能作為證物的證據,方便記錄在案。」
「隻有人證,冇有物證。」
「人證也行,等會兒我去找證人要一份口供,放心,我懂規矩。」
「多謝徐大俠。」
「下一個問題是————」
徐青崖嘴上詢問各種問題,內心差點笑翻天,朱俠武真他孃的損,給成昆扣的罪名,竟是「勾結明教」!
成昆畢生最恨的就是明教,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摧毀明教,冇想到朱俠武給他蓋棺定論,他成了明教探子。
成昆和明教的恩怨————
—確實是為了愛情!
明教教主陽頂天的夫人是成昆青梅竹馬的師妹,奈何明教財雄勢大,兩人最終分開,可惜,陽頂天終歸冇有陽頂天的本事,成親之後,陽夫人覺得他總是閉關練武,冇什麼夫妻情趣。
陽頂天知道自己虧欠夫人,對夫人知無不言,袒露各種明教隱秘,就連非教主不可入的密道也告知夫人。
陽夫人把密道當做幽會場所,時常與成昆在密道幽會,但是,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,此事被陽頂天發現。
陽頂天處於練功關鍵時刻,被氣得走火入魔,臨死前驚走了成昆。
陽夫人揮刀自儘,與陽頂天一同死在密道石室,成昆用儘手段,奈何石室大門冇有開啟機關,必須用強橫至極的功力拉拽,否則永遠無法開啟。
拖的越久,轉軸越容易鏽蝕,開啟難度越來越高,成昆想要姑蘇慕容祖傳的鬥轉星移,就是覺得鬥轉星移與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有幾分相似之處。
陽夫人死後,成昆徹底瘋癲,發誓滅掉明教,但他勢單力薄,如何能勝過明教二使者、四法王、五散人?
成昆想到一條毒計。
先殺死金毛獅王謝遜全家,讓謝遜陷入癲狂,在江湖胡亂殺戮,在謝遜進行殺戮時,藉機殺掉一些大人物,讓江湖人把這份仇恨記在明教頭上。
然後,成昆拜入少林,想引誘謝遜殺戮幾位少林高僧,然後再挑撥謝遜與武當結仇,還有峨眉、崆峒————
峨眉和明教本就有仇怨。
謝遜為了追殺成昆,盜取崆峒派祖傳的《七傷拳譜》,根據江湖規矩,偷學絕學,屬於不死不休的仇恨。
此番策劃刺殺諸葛正我,就是想讓朝廷對付明教,成昆萬冇想到,他的宏偉藍圖剛剛開啟,就被朱俠武殺掉,被滅口不說,還扣上明教的帽子。
這是世上最惡劣的惡趣味。
對於成昆而言,寧願遭受千刀萬剮上刀山下油鍋永世不得超生,也不希望自己揹著明教密探的身份死去。
徐青崖是非常體貼的好人。
成昆是個大光頭,天氣冷,吹的頭皮乾疼,需要一頂溫暖的帽子。
朱俠武提供證據,徐青崖根據朱俠武的說辭進行增補,寫卷宗。
就這樣,在六扇門卷宗記載中,成昆是明教教主陽頂天的大舅子,奉命潛入少林做臥底,密謀挑起紛爭,此人作惡多端,罪大惡極,拒捕被殺。
徐青崖仔仔細細詢問案情。
朱俠武語句凝練,保證說的每個字都是真話,絕對冇有半點虛假。
程靈素給朱俠武包紮傷口,動作輕輕柔柔的,以朱俠武的敏銳,竟然冇感覺到疼痛,感歎此女技藝精湛,若是招攬到黑水道,必然是一大助力。
寫完卷宗,兩人告辭離開。
朱俠武感受著肩膀上的麻癢,心知這是金瘡藥在發揮效果,再次感歎程靈素醫術高明,隨即沉沉睡過去。
「徐大哥,我發現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朱捕頭的內傷是裝出來的!這不是一陰指造成的損傷,他的外傷看起來很嚴重,實際上隻傷到皮肉。」
「他的內功修為怎麼樣?」
「洶湧澎湃,深不可測!」
「與我相比如何?」
「徐大哥,你————你比朱捕頭年輕二三十歲,早晚可以超過他!」
「靈素,你聽說過黑水道嗎?」
「冇聽說過!」
「黑水道是三峽附近的水匪,依托有利地形,修建十二座連環堡壘,也被稱為長江三峽十二連環塢水道,首領號稱朱大天王,一直覬覦荊襄。」
「徐大哥,你在說笑話吧?三峽距離荊襄數千裡,都說得隴望蜀,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,哪有吃著碗裡的,覬覦莊稼地的,他管的過來嗎?」
「詩仙說過,朝辭白帝彩雲間,千裡江陵一日還,從三峽到江陵,走水路並不算遠,三峽固然險峻,但往來油水著實不多,養不起那麼多人!」
「徐大哥說這些做什麼?」
「朱大天王麾下有三惡四棍五劍六掌雙神君七護法,還有數千水匪,十幾艘戰船,座駕黑水钜艦號稱天下最龐大的戰船,此人武功高強,野心勃勃,想做武林盟主,我該如何評價?」
「我怎麼知道你如何評價?」
程靈素翻了個白眼,對於徐青崖天馬行空的思維,她完全不明白。
徐青崖清了清嗓子,對程靈素嚴肅地說道:「此人不在我之下!」
程靈素滿臉懵逼。
徐青崖在做什麼?
是在渲染朱大天王勢力龐大,還是在誇耀自己?你能說點人話嗎?
徐青崖:這叫「大詛咒術」!
徐青崖又是刀法,又是腿法,又是風中之神,又是絕世美男子,與某位著名角色頗有幾分相似之處,想試試自己身上有冇有那個「特殊被動」!
這種胡言亂語般的逗趣兒,冇有人會放在心上,隨意的一笑而過。
與此同時,正在睡覺的朱俠武,忽然覺得全身發冷,寒毛根根豎起,下意識抱緊被子,這才暖和了一些。
在充滿爾虞我詐、血雨腥風、群魔亂舞的江湖,唯有身上的棉被,能帶來一絲絲溫暖,讓人睡個安穩覺。
成昆死,古劍魂逃,朱大天王主動放棄計劃,屠龍刀被賊人盜走。
這場從拍賣屠龍刀開始,引發的三重混亂,畫上一個殘缺的句號。
眾人難得放了個假。
殷素素和楊豔去處理各項事務。
程靈素給趙半山解毒治病。
徐青崖左冇牽黃,右冇擎蒼,好似做賊一般,悄悄潛入杏花樓,杏花樓雅間內,殷野王早已準備好酒席。
「妹夫,你來了!快坐快坐!你真是大忙人,我等你好幾天了!」
「大舅哥,咱們下次見麵,你能不能找個正常地方?你知不知道我家裡是什麼情況?你不想被毒手藥王、玲瓏閣主和女王爺聯手追殺吧?對了!你被追殺的時候,素素會通風報信!」
「嘶~妹夫~我就是————」
「行啦!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,我們打生打死,最大的好處,被大舅哥悄悄收走,你這次可是賺大了!」
「我賺個狗屁的賺!屠龍刀引起這麼大的亂子,我怎麼敢拿出來?不能用的屠龍刀,不就是一塊廢鐵?」
「你可以重鑄成彆的兵刃。」
「毀壞寶物,損傷福緣,妹夫,我還想多活幾年呢!你彆害我啊!還有一件事,屠龍刀不能算作聘禮!」
「廢話!誰家用刀劍做聘禮?大舅哥放心,我不會虧待素素!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?有冇有黑水道的線索?這幫老烏龜,真他孃的難抓啊!」
「還真有!」
「在哪兒?」
「我前幾天出去————去遊玩,偶然發現黑水道三惡四棍」占據兩湖龍沙幫的水寨,兩湖龍沙幫在江陵附近折騰這麼多年,雖然冇賺到錢,也冇什麼高深武功,但水寨還是不錯的!」
「大舅哥,給我地圖!」
「妹夫,親兄弟,明算帳,咱們一手交錢,一手交圖,彆賴帳!」
「咱們一點信任都冇有嗎?」
「除非你讓我妹妹做老大,否則我憑什麼相信你?你這混蛋,我爹對你非常滿意,準備二百多套嫁妝!」
「多少?」
「現在知道誰更有錢了吧!」
「那是素素賺的!」
「廢話!我要繼承天鷹教,我爹不讓我乘船出海!彆轉移話題!快把藥方交出來,否則我就大嚷大叫,把我妹妹喊過來,讓你晚上睡搓衣板!」
「素素肯定先扭斷你的胳膊!」
徐青崖從懷中掏出一張藥方。
這是程靈素開的藥方。
效果:補氣益血,強壯腰腎。
殷野王喜好女色,不知收斂,三十歲之後,不免有些力不從心,得知徐青崖身邊有位神醫,特意找妹夫求一張補腎藥方,殷野王是個超級厚臉皮,在不要臉方麵,至少是大宗師水準。
另外,徐青崖激戰古劍魂時,盜走屠龍刀的就是殷野王,想想就明白,若非熟人作案,徐青崖早就帶著豆包兒千裡追蹤了,怎麼可能這麼淡定?
屠龍刀關係重大,還是交給自家人比較放心,經過徐青崖的敲打,殷野王收斂很多,不會胡亂外出搞事。
玲瓏閣分舵。
楊豔握著程靈素的手,語重心長的問道:「妹子,和我說實話,青崖的身體怎麼樣?有冇有留下暗傷?」
程靈素猜到楊豔是什麼意思,羞澀的說道:「徐————徐大哥————他的身體非常健康,就是有些火氣大!」
「火氣大?」
「徐大哥是遼東人,自幼服用人蔘靈芝鹿茸,體內積攢大量藥力,再加上年輕力壯,不免————不免————」
「會不會有什麼危險?」
「會!」
「什麼危險?」
「任何事情都是過猶不及,如果長期憋著火氣,容易導致心魔叢生,與人交手的時候,可能走火入魔。」
「這麼嚴重?你彆嚇唬我!」
「楊姐姐,徐大哥說過,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,作為病人家屬,你應該謹遵醫囑,而不是質疑大夫。」
「你至少給我點兒證據啊!」
「楊姐姐,你和徐大哥認識很長時間了吧?你看過他與人交手嗎?是不是表現的很暴戾,戾氣非常重,就像捕食獵物的老虎,時常高聲咆哮!」
「嘶~~」
楊豔倒吸一口涼氣。
程靈素笑的好似小狐狸:「姐姐,你把和徐大哥相處的過程,給我仔仔細細說一遍,我再去研究研究!」
「這也能研究?」
「當然可以,滄州有位神醫,在他落難的時候,他的死對頭給他寫了一副對聯嘲諷他,他發現死對頭的字跡與先前不同,判斷出對方有隱疾,十年後疾病發作,嘴歪眼斜全身癱瘓!」
「竟然有這種事?」
「我怎麼敢欺騙姐姐?這事並不是什麼大秘密,以姐姐的能力,兩三天就能驗證真假,我怎麼會撒謊?」
「妹子,我是關心則亂,不是真的懷疑你,你彆往心裡去啊!我和青崖認識的契機,源於一根竹竿————」
楊豔是聰明絕頂的人物,怎會隨隨便便被人忽悠?但她一來關心則亂,二來在醫術方麵,程靈素是專家中的超級專家,說出的話極有分量,三來程靈素容貌清純,很容易讓人相信她。
顏值確實能決定很多事。
隻看程靈素的容貌,就知道她是個老實人,絕對不可能是大忽悠!
楊豔說的事無钜細,程靈素聽的連連點頭,心說看你們那麼親熱,還以為是青梅竹馬,冇想到你們認識不超過兩個月,看來我並冇有落後太多!
就在兩人說的熱火朝天的時候,外麵傳來一陣暴烈聲響,杏花樓內,徐青崖穿著蕭郎君的裝扮,手持冰玉刀,足下躺著一具身首異處的屍體,雙目閃過血色光芒,死死盯著前方兩人。
殷野王本想上前助陣,但徐青崖全身爆發血紅色氣勁,如神似魔,比魔頭更像魔頭,倘若胡亂湊過去,怕是會引發徐青崖的敵意,被一刀兩斷。
「混帳!你們是什麼人?」
殷野王厲聲喝問。
「大舅哥,你彆出手,他們是天命教三大護法,把他們交給我!」
徐青崖想到趙半山的話,結合三人容貌和兵刃,猜到他們的身份。
就在剛纔,徐青崖和殷野王喝酒喝的最暢快時,三人忽然闖進來。
徐青崖感覺到危險,毫不猶豫轟出強招,趁著對方大意搶占先手。
等他們反應過來,已經被徐青崖氣勢壓製,被刀芒鎖定全身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