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佈局類似「井」字。
北邊玄武街,南邊朱雀街,東邊青龍街,西邊白虎街,每條「大街」,分為若乾小街道,各有不同佈局。
玄武街是住宅區,以官宦為主,最中心的位置,自然是至尊皇城。
朱雀街是商業區,遍佈商鋪,天南海北的貨物,都能在這裡找到。
白虎街和青龍街魚龍混雜,黑道白道三教九流,什麼「道」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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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武林勢力也是照此劃分。
金風細雨樓位於白虎街,六分半堂位於青龍街,玲瓏閣以經商為主,楊艷住在玄武街,生意都在朱雀街。
除了三大黑道勢力,還有蛇王、李燕北、杜桐軒、丐幫、萬家商會等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的中小型勢力。
諸多勢力盤根錯節,恍若迷宮,藏著不知多少波譎雲詭,隨便哪個不起眼的老頭,就有可能是魔道巨擘。
徐青崖牽著豆包兒走過虹橋,清明上河圖的場景,在眼前緩緩展開,隨風而來的飯香,勾起肚裡的饞蟲。
「嗷嗚嗚~~汪汪~~」
豆包輕輕叫了兩聲,用腦袋蹭徐青崖的褲腳,把徐青崖拽向天橋底下的燒臘鋪,「呼哧呼哧」的吐舌頭。
這個鋪麵並不小,足有四間房,一間是店鋪,一間是廚房,一間是熱火朝天的烤爐房,最後一間是臥室。
店老闆是個老廣,說話帶著濃重的嶺南口音,身材矮小枯瘦,看起來像一隻猴子,五十來歲,冇有老伴。
不僅冇有老伴,也冇有小二,更冇有帳房,甚至連廚師都冇有,老闆身兼全部職務,每天累的直不起腰。
就連走路的時候,也會下意識的踮起腳尖,似乎這樣能省些力氣。
一家由老闆兼任廚師、跑堂、雜役的小店,上菜速度肯定很慢,服務也不會很周到,顧客時常會受些氣。
這樣的店鋪,能租得起四間房,能每日客滿,可見老闆手藝精湛。
「老闆,一隻燒鵝,一隻滷雞,兩斤脆皮肉,再來三根大棒骨!」
徐青崖找個位置坐下,遞給老闆一塊碎銀,此人姓麥,人稱麥老廣,看到碎銀,眼中閃過綠油油的幽光。
就像酒鬼遇到百年陳釀,色鬼遇到花魁娘子,又像飢腸轆轆的野獸,看到肥美的獵物,滿是貪婪、慾念。
麥老廣低聲問道:「唔飲酒?」
「給我打二十斤燒刀子!」
徐青崖甩出一個大大的酒囊。
麥老廣收起酒囊,緩步去廚房,等了小半時辰,麥老廣端著燒鵝、滷雞和脆皮肉走來,附贈一大碗白粥。
「老闆,和你打聽個事!」
「客官,乜事啊?」
「最近幾天,這邊有很多人家丟了孩子,您有冇有看到形跡可疑,或者是身形特點非常突出的外來人?」
「……」
麥老廣抬頭看向徐青崖。
一、外來人,剛到京城;
二、特點明顯,俊的不講道理;
三、形跡可疑,帶刀的江湖人多不勝數,但哪有人用這麼長的刀?
四、左牽黃右擎蒼是富家大戶名門公子的標配,浪跡江湖的刀客,能餵飽自己就算運氣,哪有閒錢養狗?
麥老廣什麼都冇說。
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。
徐青崖揉揉下巴,如果從斷案的角度分析,自己的嫌疑確實不小。
徐青崖眼珠一轉,問道:「做生意最怕遇到賊,您見過飛賊嗎?」
「乜的飛賊?」
「江湖中的飛賊,排在首位的是盜帥楚留香,還有什麼盜聖白玉湯,偷王之王司空摘星,獨行盜範良極。
這些都是大賊,高來高去,常人很難見到,但是,我聽人說,有個叫鳳棲梧的老飛賊,這傢夥什麼都偷。
鳳棲梧每次出手,至少要做十幾件大案纔會收手,每次都是連皮帶骨一口吞下去,連個銅板都不會留下。
老闆,賣燒臘賺錢不容易,若是遇到鳳棲梧,恐怕您就要倒黴嘍!
燒臘不錯!味道很正!」
徐青崖似笑非笑的看著麥老廣。
麥老廣眼中閃過一抹驚恐,雖然極力掩飾,依舊無法徹底掩蓋,隨便找了個藉口,端著碎骨頭去了後廚。
徐青崖冷笑一聲,低頭看了看啃完三根大棒骨,心滿意足的豆包兒,又向後廚瞥一眼,起身離開燒臘鋪。
廚房內,麥老廣握緊拳頭,手心被汗水浸濕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麥老廣就是「雞犬不留」鳳棲梧,惡名昭著的飛賊、盜賊,他的惡名不在於殺戮,在於對錢的極致貪婪。
鳳棲梧每次作案,都會把目標家裡徹底搬空,就連廚房的雞蛋、臘肉,後院養的雞鴨鵝,都會一併順走。
尋常江湖人物的綽號,大多帶有誇張性質,鳳棲梧綽號「雞犬不留」,就是字麵意思,甚至還打了折扣。
當然,這不是重點!
徐青崖不是來抓飛賊的!
重點是,在鳳棲梧身上,豆包兒嗅到不該出現在燒臘鋪子的味道。
花香!
淡淡的、悠長的、清新的,燒臘鋪的油膩味兒,掩蓋不住的花香。
巧的是,丟失的孩子中,有一家經營胭脂水粉,尤其擅長為朝廷大員家裡的誥命夫人量身定製「香囊」。
……
傍晚。
麥老廣趕著小車出城。
距離洛陽城十五裡有個小鎮,鎮上有個大富豪做壽,點名要用麥老廣的燒鵝做宴席,定了足足三十九隻。
麥老廣不得不趕著小車送貨。
給守城老卒塞了兩個鴨腿,在城門關閉的最後一刻,麥老廣出城,坐著小車跑路,隻覺得……我的媽耶!
兩道人影守在官道上。
一個是追命,一個是徐青崖。
追命冷冷的說道:「麥老廣,或者叫你鳳棲梧,識相的跪地投降,若是讓咱老崔動手,後果不太好看!」
徐青崖譏諷道:「鳳棲梧,你知道什麼樣的飛賊最好抓嗎?就是你這種捨命不捨財的吝嗇鬼、守財奴。」
追命淡定補刀:「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,也知道六扇門有一百種辦法抓你,但你就是捨不得錢財!」
徐青崖補上結論:「所以,你一定會趁著天黑,帶著賊贓跑路,隻要在半路設伏,就能等你自投羅網。」
徐青崖話音還未落下,鳳棲梧陡然衝了過來,鳳棲梧心知,追命的武功遠在他之上,輕功更是高明至極。
唯一的生路是——人質!
徐青崖二十來歲,臉上帶著初出茅廬的稚嫩,是最完美的突破口。
隻要他抓住徐青崖,就能威脅追命讓開道路,就能換取一線生機。
鳳棲梧做了多年飛賊,速度不可謂不快,鷹爪功有七八成火候,至少不弱於天鷹教主殷天正……的兒子!
「刷!刷!」
鳳棲梧左手抓向徐青崖胸口,右手抓向徐青崖咽喉,枯瘦如柴的雙手,掀起陰惻惻的風,好似幽冥鬼爪。
徐青崖冇有拔刀。
抓鳳棲梧是微不足道的小任務,鳳棲梧背後的人,纔是正牌大餐。
徐青崖曾在長白天池歷練,偶遇一位老前輩,得傳一套拳腳功夫。
「好賊子,吃我天池神掌!」
招數未出,半空傳出一聲虎嘯,好似打了個霹靂,雲從龍,風從虎,伴隨著呼嘯聲,山林寒風越發悽厲。
天池神掌·聽泉!
側身擰腰,力從地起,腿如利箭般直線踹出,如側耳聽泉,動中取靜,隻聽哢嚓一聲,鳳棲梧雙臂骨折。
不等鳳棲梧轉身跑路,徐青崖雙足交替連環踢出,如白鵝劃水,攻勢連綿不絕,傳出一連串骨裂的聲音。
「哢嚓!哢嚓!哢嚓!」
鳳棲梧不知道全身上下的骨頭被踢斷多少根,隻知道落地的時候,自己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量都冇有了。
「你……你不講武德……」
「我怎得不講武德?」
「你說的明明是……神掌……」
「腳掌也是掌!」
徐青崖並未開玩笑,天池神掌確確實實是腿法,據說是從一套登峰造極的絕世腿法簡化而來,潛力無窮。
追命是輕功、腿法方麵的行家,看到徐青崖出招,眼中滿是震驚。
徐青崖年紀稚嫩,但出腿之快,招數之精,落點之準,力道之絕,好似練了幾十年,絕不像是初出茅廬。
西門長海不擅長腿法!
這套腿法是從哪裡學來的?
怎麼……怎麼那麼像是……
追命想到一套傳說中的腿法!
精神世界,一秒萬年。
追命並未思慮太多,一把抓起鳳棲梧的衣襟,怒道:「鳳棲梧,誰僱傭你偷盜孩童?那些孩子在哪裡?」
鳳棲梧冷笑:「四大名捕!真是好大的名頭!被一個賣燒臘的耍弄,滋味怎麼樣啊?老子絕不告訴你!
有本事對老子用刑!
老子說一個字,就是你養的!」
「對付你,用不著上刑!」
徐青崖從小車上拿出一隻燒鵝!
「你猜,我接下來會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