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府大戰結束的非常快。
木青霞被徐青崖劈成兩半,淩退思被諸葛正我擒獲,淩霜華暫時交給丁典照顧,追命連夜加班整理卷宗。
徐青崖先去逛了逛夜市,買了一根牛棒骨,獎勵給連續立功的豆包兒,隨後回家休息,這一夜,真累啊。
徐青崖久居遼東,對江湖的所見所聞都是來自西門長海以及「劇情」,不知京城掀起了何等可怕的風浪。
「遇仙幫」在京城是「禁忌」。
一方麵來自朝廷不遺餘力、天打雷劈般的圍剿,皇帝有令,遇到遇仙幫餘孽務必斬殺,不需要任何活口。
另一方麵,坊間傳聞,遇仙幫的武功秘訣、陰陽術法、煉丹術,都是玄門正宗技法,隻是幫主走了歪路。
據說,遇仙幫幫主結合某位高人留下的醫經秘典,結合道家外丹術,研究出一門能讓人長生不老的法門。
朝廷對此諱莫如深,從遇仙幫總舵蒐集到的紙質資料,要麼被燒燬,要麼給先皇陪葬,埋葬在皇陵深處。
世上最瞭解事情真相的人,不是當今皇帝,而是遇仙幫五大弟子。
他們是遇仙幫幫主的親傳弟子,各自繼承五分之一的傳承,如果能抓到五大弟子,就能得到「長生術」。
可惜,繼承火、水、土三門心法的弟子喜歡苦修,哪怕在遇仙幫最風光最威風的時候,也冇有顯露容貌。
大師兄亢金龍不知所蹤,二師姐木青霞嫁給淩退思,成了「淩夫人」,藏在後宅,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。
好不容易顯露蹤跡,木青霞被徐青崖斬殺,淩府被諸葛正我接管,淩府內所有書卷,都被嚴密封存起來。
金風細雨樓、六分半堂等勢力心知占不到便宜,不敢胡亂湊上去,紛紛約束分堂管事,免得沾染一身屎。
……
玲瓏閣總舵。
楊艷開啟書房暗格,取出一個紫檀木小盒子,裡麵放著一枚通體光滑,湛清碧綠,麻將大小的翡翠玉牌。
玉牌上麵冇有任何紋路、圖案,中間有繡花針粗細的小孔,可以用絲線從中間穿過去,形似「無事牌」。
這是「潘家」的傳家寶!
「潘幼迪」的「潘」!
楊艷聽姑姑說過,潘家祖上有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,名叫潘塔。
那是二百年前的故事了!
有位王爺召集數十位神醫,以潘塔為首領,結合上古醫書典籍,鑽研一套讓人長生不老的「長生秘術」。
冇有人知道結果如何,隻知道除了潘塔之外,所有名醫都被殺害,王爺發下懸賞令,把黑鍋甩給了潘塔。
朝廷宣稱:潘塔貪圖長生術,下毒殺人滅口,盜走全套長生秘籍!
潘塔表示是王爺貪圖長生術,毒殺所有名醫,奈何人微言輕,被迫逃到鄉下小鎮,隱姓埋名,抑鬱而終。
這枚玉牌是潘塔拚死帶出來的。
根據潘塔留下的遺書記載,這套長生秘術需要「金縷玉衣」,玉牌是金縷玉衣最不起眼但最重要的拚圖。
冇有這枚玉牌,練功時會留下無法消除的罩門,相當於人體缺少某處重要穴位,練到高深處會走火入魔。
時光流轉,滄海桑田。
潘家後人十有**改了姓氏,有關長生術的傳聞湮滅在歷史洪流,就連潘塔這個名字,都快被人忘記了。
直到遇仙幫崛起!
絕大多數人覺得遇仙幫繼承秦朝陰陽家的道統,隻有潘塔的後人知道,遇仙幫幫主得到部分「長生術」。
楊艷對「長生不老」嗤之以鼻,生老病死是人世間的基本規律,如果人人都能長生,天下豈不是亂了套?
那些追求長生不老的帝王將相哪個有好結果?輕則耗空國庫,重則積累大量丹毒,最終死於重金屬中毒。
楊艷蒐集相關資訊,是想找機會給先祖翻案,洗刷潘塔的冤屈,別人可以忘記這些事,楊艷怎麼可能忘?
想到此處,楊艷長嘆口氣,換上一套江湖女俠的裝扮,戴上鬥笠,遮蓋住自己的麵容,從暗格取出兵刃。
……
皇宮,禦書房。
女帝劉定寰疲憊的揉揉肩膀,先帝留下的爛攤子實在太大,每天早晨一睜開眼,就有數不清的奏摺卷宗。
朝堂暗流潛湧,江湖群魔亂舞,還有數不清的俊公子、大才子,在京城展露能力,希望能得到女帝青睞。
看著空蕩蕩的宮殿,看著堆疊成小山的奏摺,看著昏昏欲睡的宮女,劉定寰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、寂寞。
回頭看去,她的好妹妹,一字齊肩王劉清辭坐在一旁,一手拿著點心,一手拿著奏摺……把奏摺拿倒了!
劉定寰和劉清辭小的時候,對外宣稱是劉定寰擅武,劉清辭擅文,實際上卻是劉定寰擅文,劉清辭擅武。
劉清辭的天賦好到什麼程度?
她自幼研究「君子六藝」,愣是在一群老學究的團團包圍中,練成登峰造極的弓箭技巧,箭術登峰造極。
字麵意義上的登峰造極,說是天下第一神箭也不為過,縱然李廣重生,黃忠轉世,劉清辭也敢與之對狙。
很多人覺得弓箭手是脆皮。
這是非常錯誤的「刻板印象」。
長期拈弓搭箭,雙臂、腰腹的力量非常強大,肢體穩定性極佳,再加上鷹眼般的視力,屬於全能型戰士。
技藝頂尖的弓箭手,無不是天生神力的怪胎,劉清辭看似弱柳扶風,就像是林妹妹,實則能倒拔垂楊柳。
問題就在這裡。
劉清辭在武道的天賦有多高,在文化知識方麵的天賦就有多差,就連太傅諸葛先生,也被氣得捶胸頓足。
不是故意搗亂,也不是偷懶,而是單純學不會,看到字就覺得眩暈,請了幾十個先生,隻有一個人能教。
那人是個人到中年才考中進士、勤勤懇懇的秀才,冇什麼特殊之處,先帝喜歡煉丹,遂讓他去整理道藏。
此人一邊整理道藏,一邊給劉清辭講學,不知怎麼的,諸葛正我教不了的榆木腦袋,竟被他講的開了竅。
想到劉清辭的授業恩師……劉定寰略帶無奈的苦笑,世間事,不如意者十之**,就連皇帝也無可奈何!
有些人,隻想做翰林院學士,安安靜靜的著書立說,對道家並無喜好,由於遇仙幫的原因,還有些怨恨。
這樣的秀才,既冇修書撰史,也冇出將入相,在文學方麵毫無造詣,卻莫名其妙的成為道門無上大宗師!
這種事,到哪兒說理去?
劉定寰輕輕敲了敲桌子。
迷迷糊糊的劉清辭,聽到聲音,陡然轉醒,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,腰腹下意識發力,把屁股按在椅子上。
冇想到,這一下用力過大,椅子哢嚓一聲炸裂開,身子向後躺倒。
「啪!」
劉清辭坐了個大屁墩兒。
劉定寰按了按太陽穴:「清辭,國庫不寬裕,經不起你這麼造!」
劉清辭爭辯道:「這事不怪我,誰讓你一驚一乍的!姐姐,你讓我出去轉一圈吧!哪家賊子能傷到我?」
劉定寰露出一抹壞笑:「你是想出去為朝廷做事,還是想找如意郎君?你年紀也不小了,應該賜婚了!」
劉清辭呸了一聲:「行啊!我的要求很簡單,隻要能挨住我三拳、三槍、三箭,他就是我的如意郎君!」
劉定寰目光灼灼的盯著劉清辭。
劉清辭聳聳肩:「看我做什麼?我臉上有字啊!快點批奏摺吧!等會兒諸葛先生就該給你送新奏摺了!」
話音未落,大內總管米蒼穹來報,諸葛正我求見,劉定寰滿臉黑線,哀怨的看著劉清辭,乾咳了三四聲。
劉清辭訕笑著背過臉。
等了一小會兒,諸葛正我到來,映入眼簾的不是諸葛正我的老臉,而是三卷奏摺,還有一疊厚厚的卷宗。
「陛下,大喜啊!」
「何喜之有?」
「事情是這麼回事……」
諸葛正我把卷宗遞給劉定寰,隨後緩緩講述,主要是講給劉清辭。
從孩童丟失案講到淩府,從遇仙幫餘孽講到連城寶藏,從追命抽絲剝繭的追蹤線索講到徐青崖連續立功。
區區一個木青霞,並不被諸葛正我放在眼裡,但是,在搜查淩府時,諸葛正我從書房找到淩退思的日記。
諸葛正我本以為上麵記載著有關遇仙幫餘孽的訊息,萬萬冇想到,上麵記載著一座流傳數百年的大寶藏。
淩退思苦心調查十餘年,又是鑽研古詩詞又是檢視地方縣誌,最終確認寶藏藏在荊州,足足有一朝之富。
「……比寶藏更值錢的是人才,徐青崖刀法青出於藍,潛力無窮,從春秋刀法中領悟到『春秋』刀意。」
「真的是『春秋刀意』?」
「絕不會錯,他一刀轟塌淩府後宅的二層小樓,那一刀是史料記載,武聖在襄樊大戰創出的『撼國』!」
諸葛正我話音還未落下,劉清辭笑嘻嘻的說道:「我去招攬他!能領悟到春秋刀意,必然是忠義之人!」
劉清辭身為「一字齊肩王」,是劉定寰最信任的人,按理說,至少應該做個錦衣衛指揮使或者東廠督主。
無奈的是,劉清辭在管理方麵著實冇什麼天賦,最終,隨意掛個禦林軍統領的官職,負責訓練保龍一族。
朝廷招攬江湖高手、武道供奉,都由劉清辭出麵,劉清辭話未說完,諸葛正我捋捋鬍子,下意識笑出來。
「先生,您笑什麼?」
「這可真是巧了,那位徐公子容貌英俊瀟灑,眉目如畫,比江楓、厲若海分毫不差,王爺去考察時……」
「別!讓我師父去吧!我記得恩師最近很鬱悶,讓他去散散心!」
劉清辭慌忙擺手拒絕。
劉定寰壞笑:「傳旨,江湖俠客徐青崖屢立大功,賞千金,賜錦袍,著一字齊肩王去宣旨,明早出發!」
劉清辭:(⊙_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