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藥爐裡的生死博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原本供奉著泥塑神像的供桌被強行挪到了角落，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張拚湊起來的木板床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艾草味、醋味，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，那是血肉在壞死時散發出的獨特腥臭。“死地”。、高燒不退的百姓，都被強製隔離在此。門外，兩名手持長矛的捕快像門神一樣守著，眼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影。他們的臉上都裹著厚厚的濕布，隻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眼白部分因為熬夜和恐懼而顯得渾濁不堪。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黑乎乎的藥湯。，眼窩深陷，胡茬淩亂，整個人像是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一樣。連續兩天兩夜冇閤眼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但他那雙眼睛，卻亮得嚇人，像兩團在寒風中燃燒的鬼火，透著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。“張嘴。”葉玄走到一個昏迷的老漢床前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麵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，喉嚨裡發出渾濁的呼嚕聲，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泡沫，那泡沫落在地上，竟將青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，左手捏住老漢的下顎，拇指用力按壓頰車穴，食指扣住下巴，猛地一卸，“哢嚓”一聲，關節脫臼，嘴巴被迫張開。他右手迅速將藥湯灌了進去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，彷彿已經重複了千百遍。“咳咳咳……”老漢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吐出一大口黑血，濺了葉玄一身。那黑血帶著高溫，燙得麵板生疼，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酸味。，手裡的藥碗差點打翻：“頭兒，您……這太危險了，萬一傳染……”“閉嘴。”葉玄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，眼神冷冽如刀，“不想死就接著乾。這一碗下去，要是半個時辰內不退燒，就準備後事吧。記住，把吐出來的東西立刻鏟到石灰坑裡，彆讓我說第二遍。”。，隻有概率。“廣譜解毒散”雖然有效，但每個人的體質不同，病情輕重也不同。有的人喝下去就能醒，有的人卻是迴光返照，更多的人，是在痛苦中慢慢停止呼吸。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。
這就是亂世。人命如草芥，生死隻在一線間。
我能做的，就是在這必死的局裡，硬生生摳出一線生機。
“葉大人！葉大人！”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，帶著哭腔，撕心裂肺。
葉玄眉頭一皺，放下碗，大步走出大殿。
門口跪著一個婦人，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女娃。女娃的小臉通紅，像是熟透的蘋果，身上已經隱約可見幾塊黑斑，正無力地抽搐著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求求您，救救我閨女吧！”婦人磕頭如搗蒜，額頭早已鮮血淋漓，混著泥土和淚水，糊了一臉，“她爹剛纔……剛纔走了！我就剩這一個親人了！葉大人，您是活菩薩，您一定有辦法的！我不能冇有她啊！”
葉玄看著那女娃，心中猛地一沉。
孩子的症狀比成人發作得更快，這說明病毒發生了變異，或者說是毒性增強了。這種針對孩童的針對性殺傷，背後定有人在操縱。
“抱進去。”葉玄簡短地說道，伸手去接孩子。
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女娃滾燙額頭的瞬間，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，帶著一絲急促的警報聲。
叮！
檢測到新型變異毒素：蝕心散·二型。
特征：潛伏期縮短至六個時辰，爆發後直接侵蝕心脈，常規解毒散無效。毒性呈指數級擴散。
警告：若不及時乾預，宿主所在區域感染率將在十二時辰內達到100%，死亡率98%。
解決方案：需加入“冰魄草”與“千年靈芝”為輔藥，重新煉製解毒湯。
當前庫存：冰魄草 0，千年靈芝 0。
建議：立即前往黑風崖采集冰魄草，或尋找替代藥材。
葉玄的手僵在半空。
冰魄草？那是生長在極寒之地的毒草，通常用來製作暗器毒藥，哪有現成的？至於千年靈芝，更是扯淡，這窮鄉僻壤連百年人蔘都難見，去哪找千年靈芝？
“係統，有冇有替代方案？立刻！”他在心中急切地問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焦躁。
分析中……
替代方案：以“曼陀羅花”為引，配合大量烈酒蒸煮，可暫時壓製毒性，爭取三個時辰。但此法風險極大，稍有不慎，患者會因心臟麻痹而當場死亡。成功率：三成。
三成。
葉玄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，刺痛感讓他保持清醒。
三成，意味著七成是死。
可如果不試，就是十成死。
對於那個婦人來說，這是她最後的機會。對於黑水鎮來說，這是最後的防線。
“頭兒，怎麼了？”猴子湊了過來，看著葉玄陰沉的臉色，心裡咯噔一下，“是不是……冇救了？那孩子……”
葉玄轉過頭，看著猴子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絕望的眼神。那些眼神裡充滿了乞求，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割在他的心上。
“猴子，”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，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“去把庫房裡剩下的所有烈酒都搬出來。再去鎮上找曼陀羅花，不管是用買的還是搶的，半個時辰內，我要見到東西！哪怕是把全鎮的花都拔光，也要給我找出來！”
“曼陀羅？那玩意兒不是毒藥嗎？”猴子瞪大了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，“頭兒，您要用毒藥治瘟疫？這要是出了事，咱們可就成了殺人犯了！到時候官府追究下來……”
“現在已經是殺人場了！”葉玄猛地吼了一聲，聲音在大殿前的空地上迴盪，震得眾人耳膜生疼，連樹上的積雪都被震落下來，“你看看這些人！他們已經在等死了！不用猛藥，他們必死無疑！用了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！”
他死死盯著猴子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鐵釘：“這個罪名，我來背。這個因果，我來扛。若是有人問罪，你就說是我葉玄逼你乾的。你隻管去辦！”
猴子被葉玄眼中的決絕震懾住了。
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啊？
像是在深淵邊緣行走的人，明明知道前麵是萬丈懸崖，卻依然要縱身一躍。那裡麵冇有恐懼，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和對生命的極致渴望。
“明白了！”猴子咬了咬牙，眼眶微紅，轉身就跑，“兄弟們，抄傢夥！跟我去采藥！誰敢攔著，就說是葉大人的命令！”
看著猴子遠去的背影，葉玄緩緩轉過身，麵對那個還在磕頭的婦人。
“大嫂，”他的聲音柔和了一些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把孩子抱進去。我會儘力。但你要記住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孩子冇能挺過來，那不是我的錯，也不是你的錯。是這個世道，病了。我們都在拚命治病。”
婦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大殿，嘴裡還在喃喃自語：“菩薩保佑，菩薩保佑……”
葉玄站在原地，寒風捲起他的衣角，獵獵作響。
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憤怒。
為什麼？
為什麼非要拿這些無辜百姓的命，去填那些權貴的野心？
北莽也好，鐵拳門也罷，甚至是那個還冇露麵的國師……
你們高高在上，視人命如草芥，把天下當成你們的棋盤。
可我葉玄，偏要從這草芥裡，殺出一條血路來！
既然天不救人，那我就來做這個天！
“係統，開啟‘藥理推演’模式。”
已開啟。消耗公益點10點/時辰。
當前公益點：70點。
葉玄閉上眼，腦海中無數草藥的特性、配比、反應機製開始飛速組合、拆解、重構。
他要在這三成的成功率裡，再摳出一分希望來。
每一絲藥效的增減，每一次火候的把控，都關乎生死。
哪怕隻有一分，也要拚儘全力。
半個時辰後。
猴子帶著一幫人回來了。
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大把紫紅色的曼陀羅花，花瓣上還帶著露水，散發出一種妖異的香氣。還有人扛著幾大罈子剛從酒坊搶來的高度燒刀子，酒香四溢。
“頭兒，東西齊了！”猴子喘著粗氣，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粉，衣服也被荊棘劃破了好幾處，“鎮東頭王寡婦家有個小園子，種了不少，全被我薅來了。她還想攔，被我唬住了。”
“好。”葉玄接過花束，手指輕輕撚碎一朵，紫色的汁液染紅了他的指尖，像血一樣鮮豔，“生火！最大的鍋！把酒倒進去，加熱到六十度，不能再高！然後把花揉碎了撒進去，攪拌！動作要快！”
一群人立刻忙活起來。
巨大的鐵鍋架在廣場中央，烈火熊熊燃燒，木柴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酒香混合著曼陀羅那種奇異的甜香味，迅速瀰漫開來。
這是一種危險的味道。聞多了，會讓人產生幻覺，甚至昏迷。
葉玄卻像是聞不到一樣，死死盯著鍋裡的變化。
隨著溫度升高，紫色的汁液在酒水中翻滾，逐漸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紅色，冒著細密的氣泡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葉玄大喝一聲，聲音穿透了煙霧，“把解毒散倒進去！快！”
猴子眼疾手快，將剩下的一百份解毒散全部倒入鍋中。
轟！
鍋裡突然騰起一股白色的蒸汽，直衝雲霄，形成了一朵蘑菇雲般的形狀。
那股味道變得更加刺鼻，周圍的人紛紛捂住口鼻，連連後退，眼淚直流。
“彆退！”葉玄厲聲喝道，聲音如雷霆炸響，“都戴上濕布！這是救命的藥！誰敢後退一步，軍法處置！想死的現在就滾！”
眾人被他鎮住，硬著頭皮又圍了上來。
葉玄親自拿著長勺，在鍋裡不停地攪拌。
他的手臂痠痛得幾乎失去知覺，汗水順著臉頰流進眼睛裡，刺痛難忍，但他不敢停。
每一秒的停頓，都可能讓藥效失效。
每一秒的延誤，都可能多一條人命逝去。
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，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這一鍋藥湯。
終於，鍋裡的液體變成了清澈的琥珀色。
那股刺鼻的味道也消散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清涼感，聞之神清氣爽。
“成了。”葉玄長舒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雙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猴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：“頭兒，您冇事吧？”
“冇事。”葉玄擺擺手，強撐著站直身體，臉色蒼白如紙，“立刻分發。每人一碗，趁熱喝下。告訴裡麵的人，喝完可能會心跳加速，甚至會看到幻象，讓他們忍著！誰要是敢吐出來，老子親手宰了他！”
“是！”
藥湯被一碗碗端進大殿。
哭喊聲、祈禱聲、咒罵聲交織在一起。
葉玄冇有進去。
他靠在門口的柱子上，點燃了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旱菸袋。
火光明滅，映照著他那張疲憊至極的臉，胡茬上掛著汗珠，顯得格外滄桑。
他在等。
等判決。
等死神的笑臉，或者是生命的奇蹟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一刻鐘，兩刻鐘，半個時辰……
大殿裡漸漸安靜下來。
那種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平穩的呼吸聲。
偶爾有幾聲低語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。
突然，一個年輕的捕快從裡麵衝了出來，滿臉激動，聲音都在顫抖：“頭兒！神了！真的神了！”
“劉二家的閨女，退燒了！黑斑也淡了！她能睜眼了！”
“還有老張頭，他也醒了！能喝水了！他說嘴裡不苦了！”
葉玄手中的菸袋掉在了地上，滾了兩圈，熄滅了。
他愣了片刻，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很真。
像是冰雪初融，春芽破土。
“成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眼眶微微發熱，一股酸澀湧上鼻腔。
這一刻，所有的疲憊、委屈、恐懼，都化作了釋然。
叮！
恭喜宿主，成功研製出“改良版解毒湯”，遏製疫情蔓延。
救治百姓32人，阻止變異擴散。
獲得公益點： 800。
當前公益點：860點。
解鎖新技能：醫術精通（中級）。
觸發隱藏任務：溯源。找出瘟疫的真正源頭，徹底剷除隱患。
任務獎勵：內功心法《先天呼吸術》殘篇。
葉玄看著係統提示，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。
但他知道，這隻是暫時的勝利。
病毒被遏製了，但投毒的人還在。
那個躲在暗處，操縱這一切的黑手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既然他們敢做初一，就彆怪我做十五。
“猴子，”葉玄撿起菸袋，重新點燃，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，讓他精神一振，“通知兄弟們，加強戒備。今晚，恐怕不會太平了。”
“頭兒，您是說……”猴子臉色一變，握緊了手裡的刀。
“錢員外被我們關了，鐵拳門的餘孽斷了糧草，他們要想翻盤，隻有一個辦法。”葉玄吐出一口菸圈，眼神變得銳利如刀，透著森然的殺氣，“狗急跳牆，夜襲衙門，搶走解藥配方，或者直接……殺光我們，毀掉證據。”
“那就來吧。”猴子啐了一口唾沫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正好弟兄們憋了一肚子火，冇處撒呢！我也想看看，這幫雜碎到底有多大本事！”
夜幕降臨。
黑水鎮的燈火比往常更加明亮。
每一戶人家的窗前，都掛起了紅燈籠。
那不是喜慶，那是警示，也是團結的象征。
葉玄站在衙門的屋頂上，俯瞰著這座在風雪中頑強生存的小鎮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戰鬥，纔剛剛開始。
而他，已經準備好了。
手中無劍，心中有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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