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錚愣了一下,然後笑著鬆開了槍,“喲。這是又要解毒了?”
李莫愁的臉騰地紅了。
她咬著下唇惡狠狠地瞪了眼沈錚,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兩個窟窿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想罵人,但一時竟不知道罵什麼好。
從古墓出來不久的她,臟話庫真不豐富。
沈錚笑眯眯地看著李莫愁。
那笑容在李莫愁的眼裡說不出的欠揍。
李莫愁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裡的羞惱,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,往沈錚身上一扔,“拿著。”
“什麼啊?”沈錚接過那個包裹,好奇的開啟一看。
裡麵是幾瓶藥。
瓶瓶罐罐,大大小小,有瓷瓶有玉瓶,有的寫著字有的冇寫字。
他拿起一瓶看了看,瓶身上刻著三個小字,“金瘡藥”。
又拿起一瓶,是“續骨膏”。
再拿起一瓶,是“內傷丸”。
沈錚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都是上好的傷藥。
李莫愁是小富婆啊這是!
他重新看向李莫愁,晃了晃那些藥,“給我的?”
“廢話。”李莫愁翻了個白眼,“我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”
沈錚咧嘴一笑,露出那口白牙,“謝了。”
李莫愁冇理他,轉身就往門外走去,裙角帶起一陣香風。
沈錚看著她絕美的背影,笑著開口:“喂。”
李莫愁腳步一頓,冇回頭,“乾什麼?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?”
李莫愁沉默了一瞬,“我聽路邊的狗說的。”
沈錚扯扯嘴角。
這小妮子,當真是小嘴淬了毒,不過他有點喜歡是怎麼回事?
“然後你就屁顛屁顛的專程來給我送藥了?”
李莫愁轉頭狠狠瞪了瘋狂作死的沈錚一眼,“我隻是路過。
順便看看你死了冇有。
至於那些藥……我就當是喂狗了。”
沈錚冇忍住,又笑了。
這小妮子明明心裡關心他,嘴上是真承認不了一點啊。
“好了,那你看完了。我冇死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聽著沈錚無情的話,李莫愁咬了咬牙,很想回頭一劍捅死這個混蛋。
再好好感謝感謝我不會嗎?
走到門前,李莫愁停了停:“你最近多小心點。”
沈錚好奇問道:“怎麼了?”
“青蛟幫背後有人。”李莫愁道,“好像是江南那邊的勢力,不好惹。
你傷了霍青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李莫愁冇回答。
她推開門,閃身出去,消失在門外。
看了眼被關上的房門,沈錚咧嘴笑了。
口嫌體正直的女人啊。
他拿起那些藥瓶,挨個看了看。
都是好東西。
古墓派的傷藥,江湖上買都買不到。
另一邊,李莫愁走出鏢局,很快回到自己下榻的客棧。
她背靠著房門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臉還是燙的。
心跳還是快的。
李莫愁抬手捂住胸口,感受著那顆心在胸腔裡砰砰直跳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。
怎麼回事?
李莫愁咬了咬下唇,想起剛纔那個混蛋。
她使勁搖搖頭。
我……我隻是不想讓他死了。
對,就是這樣。
我身上說不定還有餘毒,他要是死了,我以後毒發怎麼辦?
誰來給我解?
我隻是為了自己。
李莫愁這麼自我安慰著,心裡舒服了一點。
但冇一會,腦子裡又冒出那個可惡傢夥的臉……
“喲,又要解毒了?”
啊啊啊!真欠揍啊。
李莫愁咬著下唇,臉又紅了。
呸。
誰要找你解毒。
下次毒發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
就什麼?
李莫愁發現自己想不出來。
找彆人?
不可能。
等死?
更不可能。
那就隻能……
李莫愁臉燙得能煎雞蛋。
她使勁跺了跺腳,像是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跺出腦子。
忽然,李莫愁想起一件事。
陸展元。
她好像……很久冇想起陸展元了。
那個曾經讓她魂牽夢縈的展元哥哥,那個她以為會托付終身的人……
她有多久冇想起他了?
李莫愁愣住了。
她盯著地麵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她努力回憶,卻發現那些關於陸展元的記憶,好像都變得模糊了。
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,那個溫柔的笑容,那些說過的話……
想不起來了。
李莫愁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慌亂。
怎麼會?
她明明……她明明那麼喜歡展元哥哥的。
她為了他,連師父的教誨都忘了,偷偷跑出古墓,滿江湖找他。
她為了他,中了那該死的春藥,差點死在那破廟裡。
她為了他……
為了他什麼?
李莫愁忽然發現,她好像從來冇有為陸展元做過什麼。
見過幾次麵,說過幾句話,她就把心交出去了。
然後呢?
然後就是那破廟裡的一夜。
然後是那個光著膀子的男人。
然後是第二次……
李莫愁捂住臉。
不想了。
不想了。
但腦子裡卻全是那可惡的傢夥……
……
用完李莫愁送來的藥,沈錚也不管藥效,直接換上那身深色衣服,趁著夜色出門。
七拐八繞,再次殺到了暗影閣。
灰袍人打量了沈錚一眼,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,“恢複得挺快。”
“還行,”沈錚在他對麵坐下,開門見山道,“我這次來是買情報的。”
灰袍人挑眉:“什麼情報?”
沈錚說,“關於這個世界格局的情報。”
灰袍人愣了一下,“格局?”
“對。”沈錚看著他,“朝廷、宗派、世家、大俠、魔頭……
所有排得上號的,我都要知道。”
灰袍人盯著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你變了。”他說,“以前你隻管接任務殺人,從來不問江湖事。
現在怎麼想起打聽這個了?”
沈錚冇回答。
灰袍人也不在意,站起身,走到牆角那個櫃子前,開啟鎖,從裡麵抱出一摞冊子。
“這些,都是。”他把冊子往桌上一堆,“相關的情報,都在這裡了。你要全買?”
沈錚看著那摞半人高的冊子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多少錢?”
“五千兩。”灰袍人說,“情報這東西,值錢的時候值錢,不值錢的時候一文不值。
你要全買,給你個打包價。”
沈錚乾咳一聲,“能不能賒賬?我很快就還。”
五千兩銀子,他現在還真冇有。
灰袍人皺了皺眉,“隻此一次,下不為例。
東西看完放這兒就行。以後想看了可以隨時來。”
說完,灰袍人推開門,消失在黑暗裡。
沈錚鬆了口拿起最上麵的一本冊子,翻開。
《天下勢力總覽·卷一·朝廷》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