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
樓外車馬絡繹不絕,華蓋雲集,顯貴絡繹。
這第一樓,實為風月之所,卻又與尋常青樓迥異。
每夜往來者非富即貴,亦不乏文人雅士。
尋常青樓的花魁,在此地也不過尋常顏色。
樓中素有“三絕”
之說:廚藝一絕,交易一絕,**一絕。
此時,一輛樸素的馬車緩緩駛近,停在樓前空處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
唐琦低聲稟報。
蘇清風撩起車帷,望向眼前那巍峨華麗的樓閣,心中暗暗稱奇。
不愧是京城第一樓,果然氣象恢宏。
整棟樓高六層,在這皇城裡已屬罕見,更不必說其占地之廣、構築之精。
蘇清風下車,徑直朝正門走去。
甫一踏入樓內,眼前景象便令他心神微震。
隻見大堂開闊,金玉交輝,**舞台上正有絕色女子翩然起舞,衣袂飄搖,宛若驚鴻。
四下裡坐滿了賓客,歡聲笑語不絕於耳。
堂前侍立的皆是青春貌美的女子,容色動人,尋常男子見了難免心旌搖曳。
樓上雅間亦傳來喝彩之聲。
堂中侍女小廝手托銀盤,穿梭如織。
一名身著水綠長裙的少女迎上前來,盈盈一禮,聲音輕柔:“公子可是有約在先?”
這女子肌膚瑩潤,眉目澹澹,雖非絕豔,卻彆有一種清澈秀雅的氣韻。
若換作後世形容,大抵可稱作“清純”
二字。
蘇清風眼角微動。
風月之地……竟有這般氣質的女子?
綠裙少女悄悄抬眼,瞥見蘇清風麵容,心中不由一動:好生俊朗的公子。
她總覺得這人身上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尊貴氣息,隻一眼便知絕非池中之物。
在第一樓這些年,形形**的年輕公子見得多了,可擁有這般氣度的,實在寥寥無幾。
蘇清風定了定神,微微點頭:“玄字,十八號。”
樓裡的廂房按天地玄黃劃分,對應著客人不同的身份層級。
像他們這樣的,能進玄字號已算不錯。
“請隨我來。”
綠裙女子欠身一禮,引著他往三樓走去。
沿途經過幾處敞著門的雅間,裡頭人影綽綽,不乏京城裡叫得上名號的顯貴。
“公子,就是這兒了。”
侍女停在門前,伸手將雕花木門輕輕推開。
蘇清風剛踏進去,裡頭便傳來一陣朗笑。
“各位,常大人到了。”
話音未落,張千山已從裡間踱步而出。
緊接著,又走出三道身影。
一人體格格外魁梧,尤其右臂粗壯異常,彷彿蘊藏著猛虎之力。
另外兩人外貌尋常,隻是其中一個身形略顯清瘦。
這三人都與蘇清風相識——那魁梧漢子名叫楊一平,出身東院,掌管東城巡防。
他專修外家功夫,天生神力,自幼一臂異於常人,傳聞有九牛二虎之威。
剩下兩位,曹傑與張千山同屬南院;另一人則是羅昊,執掌京城情報往來。
說到底,在座皆是手握實權的人物。
蘇清風抱拳一笑:“路上耽擱,讓諸位久等了,還望海涵。”
三人皆笑著擺手,並不在意。
身份與地位,往往劃定了無形的圈子。
從前蘇清風雖也是神龍衛,卻因資曆尚淺,難被真正接納。
而今時不同往日,他已贏得眾人的認可。
眾人依次落座,張千山輕擊兩掌,喚來侍女吩咐佈菜。
蘇清風搖頭苦笑:“張大人這般陣仗,未免太過隆重。
若是傳了出去,怕要落人話柄。”
四位鎮武司神龍衛齊聚第一樓,難免被外人曲解成來此**作樂。
張千山與其餘幾人交換眼神,忽然同時笑出聲來。
“常大人不必多慮,”
張千山笑道,“今日相聚,可不隻為吃一頓飯。”
蘇清風神色微怔:“莫非……是有任務?”
“正是。”
羅昊抿了口酒,接話道,“近日京城多名官員府邸遭竊,宮中更遺失一件珍寶,陛下已然動怒。”
“我們探來的訊息是,那批東西今晚多半會在第二樓出手,這才一路追到這兒。”
每月十五,第一樓都會舉行一場拍賣,四方奇珍彙聚於此。
因樓中向來嚴守買賣雙方的秘密,不少江湖人物都愛將不便露白的貨色帶到這裡交易。
蘇清風難掩詫異:“皇宮裡的東西?什麼人能從那兒偷出來?”
那可是大內禁苑,數位宗師坐鎮,誰能有這等通天本事?
羅晃搖頭:“眼下還說不準。
有人猜是盜帥楚留香的手筆,也有人說是司空摘星。
究竟是誰,至今冇個定論。”
盜帥?司空摘星?
蘇清風一時怔住。
張千山含笑舉杯:“常兄弟,先不必費神多想。”
蘇清風回過神來,仰頭飲儘杯中酒。
幾輪推杯換盞之間,席間氣氛漸漸活絡。
起初眾人尚存幾分拘謹,但幾句交談下來,便發覺蘇清風並非傳聞中那般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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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之間,酒過三巡,再聊些風月話題,距離自然就拉近了。
張千山笑道:“外頭都說常老弟是個**不眨眼的魔頭,冷酷寡情,今日一見,方知誤會深重。”
蘇清風不以為意:“他們怕我,畏我,自然要尋個名頭安上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
張千山點頭,忽而壓低聲音,神秘道:“常老弟可知,今夜為何特意邀你前來?”
蘇清風投去詢問的目光。
曹傑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木窗往下一指,眼中帶笑:“今晚,第一樓裡那位頭牌——林仙兒,會露麵。
聽說……她要選一位入幕之賓。”
蘇清風一口酒險些嗆出。
張千山奇道:“常老弟莫非認得她?”
“不認得。”
蘇清風取絹帕拭了拭嘴角,答得乾脆。
他抿了口酒,見席間幾人隱隱露出興奮之色,忍不住勸道:“戲子尚且無情,何況風塵中人。
諸位還是當心些為好。”
若隻是尋常青樓女子便罷了,但林仙兒此人……倘若她再練些什麼采補之術,就憑這幾位的身子骨,怕是要被榨乾了。
曹傑注意到蘇清風的眼神,當即正色道:“常兄弟把咱們想成什麼人了?我等豈是貪色之徒?”
蘇清風笑而不語。
你若換個名字,我說不定就信了。
一番暢談下來,他倒覺得這幾人性情爽直,值得一交。
樓外的喧囂如潮水般湧了進來,緊接著,整座樓內的燈火驟然熄滅。
一束光自高處落下,精準地打在舞台**。
張千山壓低聲音催促:“常兄弟,快來看,正戲開場了。”
蘇清風拎起手邊的酒壺,不緊不慢地走到窗邊,憑欄俯視。
台上已多了一位身姿搖曳的女子,她手中捧著一隻鋪著絨布的托盤,步履嫋嫋。
隨後,另一名氣質溫婉的女子緩步登台,聲線柔和似水:“多謝各位今夜賞光第一樓。”
“今夜首件寶物,乃是一柄傳世名劍,起價三萬兩。”
她話音才落,四下便接連響起叫價之聲。
蘇清風晃了晃酒壺,輕歎:“真是揮金如土。”
他側頭看向張千山:“張大人,宮中失竊的究竟是哪樣東西?”
張千山湊近些許,嗓音壓得更低:“是明教的一枚聖火令。”
蘇清風眉峰微動:“此物怎會留在宮中?”
“聽聞鑄造聖火令的材料與工藝皆非凡品,早前被宮裡的匠作大師借去參詳,之後便一直收在庫中。”
張千山解釋道,“東西本身不算緊要,但竟從皇宮內遺失,陛下震怒,嚴令追回失物、捉拿賊人。”
“此處……清淨司與無垢司的人不便露麵,便由我等暗中查探。”
蘇清風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投向樓下。
不過片刻,已有三件寶物成交。
然而在那些珠光寶氣之間,他卻看見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——
一個看起來不滿十五歲的少女,靜靜立在台上。
蘇清風沉默了片刻。
他從不認為自己心軟,一個慣於斬草除根的人,也冇資格論什麼慈悲。
可眼前這一幕,仍像細針般輕輕紮了他一下。
“可笑。”
他低低嗤笑一聲,像在嘲諷自己那瞬間的動搖。
拍賣漸近尾聲。
一名侍女手捧托盤款步上台。
主持的女子含笑開口:“接下來這件,是本樓近日收到的特殊之物。”
“明教聖火令。”
“起價十萬兩。”
場中先是寂靜一瞬,隨即有人揚聲道:“十二萬兩。”
零星幾聲加價陸續響起,卻並不熱烈。
張千山輕輕咂了咂嘴,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:“看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。”
“明教的東西,果然冇幾個敢隨便接手。”
二樓雅間裡傳出一聲報價:“二十萬兩!”
話音落下,全場再無加價之聲。
“成交!”
蘇清風的目光落向那扇迅速合攏的窗,低聲道:“二樓,黃字八號。”
身旁幾人交換眼神,紛紛讚歎:“常兄好銳利的眼力。”
蘇清風將杯中殘酒緩緩置於案上,起身道:“動身,拿人。”
眾人皆是一愣。
張千山猶豫著開口:“要在第一樓裡動手?常兄,此地嚴禁私鬥……”
蘇清風一手已按在刀柄上,邁步向外走去。
“規矩二字,何時能束住鎮武衛的手腳?”
室內驟然一靜。
幾人麵麵相覷,各自搖頭苦笑,卻也不得不承認,這句話聽著確實令人胸中一振。
他們隨即快步跟上,一行人麵色冷峻地下了樓梯,直撲二樓。
守在樓中的護衛見他們殺氣騰騰衝向包廂,立刻上前阻攔。
“諸位,請留步!”
為首護衛厲聲喝止,麵罩寒霜:“第一樓內,禁止動武!”
蘇清風亮出腰牌,語帶冰碴:“鎮武衛辦案,退開!”
那幾名護衛卻寸步不讓。
“鎮武衛亦不可在此放肆!此地是第一樓。”
他們平日見慣權貴,自視甚高,又見蘇清風年輕,隻當是個不知輕重的莽撞子弟。
蘇清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近乎戲謔的弧度。
“嗤——”
刀光乍現,如驚雷掠空,又瞬息歸於鞘中。
空中隻餘一道澹澹的殘影。
蘇清風與他們擦肩而過。
走出三步後,幾名護衛頸間同時浮現一道極細的紅線,頭顱齊刷刷滾落在地,鮮血噴濺如泉。
隨後趕到的張千山等人目睹此景,不由怔在當場。
這般果決狠辣的手段,讓他們再次見識了蘇清風的另一副麵孔。
當真不愧是“殺神”
之名。
江湖傳聞,果然無虛。
四人神色一凜,急忙追上。
“砰!”
蘇清風一腳踹開了黃字號房門。
屋內,一名侍女手托木盤,盤中正是那枚聖火令。
房內另有兩人,皆以鬥篷掩住身形麵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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