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話未落定,劇痛如潮湧來。他強撐著嘶吼出口:“乾孃,快動手!”
東方不敗眉梢微動,氣息緩緩流轉周身。三息過去,天地寂靜無聲,四周毫無迴應。
五毒童子臉色驟變,正欲再喊,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響起。
“不必叫了,東牆外的人,已經死了。”
楚雲舟語氣平淡,卻讓東方不敗、曲非煙與小昭同時側目。
曲非煙略一沉吟,真氣一提,身形輕躍而起,穩穩落在東院牆頭。
五毒童子見狀,身體猛地一顫,脫口而出:“不可能!你們明明中了三屍散氣散,怎還能運功?”
說著,他再度嘗試催動內力。可真氣剛起,喉頭一甜,又是一口黑血噴出。
他咬緊牙關,忍痛伸手,欲抓地上那支墨竹短笛。
“咻——”
破空之聲悄然劃過,四道凝實勁氣疾射而來,精準貫穿其雙臂雙腿。鮮血飛濺,五毒童子慘叫一聲,重重癱倒。
東方不敗輕輕拂袖,神色淡漠:“本想留你五毒教一脈,畢竟用毒尚有些手段。如今看來,留之無益。”
五毒童子嘴角淌血,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:“嗬……東方不敗,何必裝模作樣?你以為能讓我五毒教俯首稱臣?今日我殺不了你,自會有人取你性命。你等著,黃泉路上,不會寂寞。”
言罷,竟強行催動殘存真氣,上半身離地而起,嘴唇微微開啟,似要施展最後手段。
楚雲舟眸光微閃,指尖輕彈,數道勁風無聲掠出,直擊其咽喉要穴。
五毒童子在數道勁風襲體後,身軀驟然凝滯,隨即軟塌倒地。
眾人目光所及,隻見那童子口中緩緩爬出一條細若繡花針的蟲影,蜿蜒而出,落地無聲。
楚雲舟指尖輕彈,遠處燈籠內的燭焰頓時分離出一絲火苗,如遊蛇般飛落,精準覆於那毒蟲之上。
火焰纏繞間,毒蟲騰起一縷幽綠煙氣,氣味刺鼻,顯然劇毒無比。
他冷笑一聲:“在我跟前弄這等手段,真是癡心妄想。”
江湖中凡用毒者,皆有痕跡可察。縱使手法隱蔽,施毒之際也必伴細微動作。
哪怕再隱秘的舉動,在楚雲舟眼中亦如白晝行路,無所遁形。
五毒童子見自己苦心培育的毒蟲被毀,強行運功起身,卻隻換來一口鮮血噴濺,再度癱倒在地。
手中緊握的墨竹短笛也隨之滑脫,墜於塵土。
笛身剛穩,忽自其內鑽出七條彩斑鮮明的蟲類,形似蚯蚓,長約五寸,迅速朝著東方不敗與身旁女子疾馳而去。
東方不敗反應極快,真氣激盪而出,身影如流星追月,直撲那七蟲。
令人震驚的是,她的七道勁力甫一觸及蟲身,竟如雪遇沸湯,瞬間消散無形。
更詭異的是,那七條蟲子非但毫髮無損,反而身軀略脹半寸,爬行速度陡增近倍。
轉瞬之間,已逼近丈許之內。
東方不敗眸光微凝,心頭輕震,低呼了一聲“奇怪”。
尚未再度出手,楚雲舟已抬手製止。
衣袖滑落,掌心赫然托著一株乾枯草藥。
真氣灌注之下,藥材瞬息碎為粉末。
他掌力一吐,藥粉隨勁風席捲而出,儘數灑向那七條異蟲。
粉末沾體刹那,原本迅猛前行的蟲類猛然僵住,隨即原地亂轉,宛若迷失方向。
曲非煙從牆頭躍下,落至楚雲舟身側,盯著地上打圈的蟲子,眨了眨眼問道:“公子,這幾條究竟是何物?”
“極樂蟲,是由七種特異蠱蟲與上百種毒物融合煉成的邪物,專食血肉。因常年浸泡在劇毒之中,體表如鐵,尋常刀劍難以破開,且能吸收武者真氣內力為生。”楚雲舟語氣平靜地說道。
東方不敗眉頭微動,輕聲道:“難怪我方纔出手未能傷其分毫。”
楚雲舟繼續道:“此蟲畏雄黃,一觸即僵。若以丁香粉配合使用,可令其斃命。”
他望著地上已儘數凝固不動的幾條極樂蟲,微微搖頭。
“耗費如此多珍稀毒藥,竟不用來煉製能操控大宗師的九蟲牡丹蠱,反倒弄出這種無用之物,純粹是糟蹋資源。”
曲非煙低頭打量著地上的屍身和蟲體,忍不住開口:“這五毒童子手段也太繁雜了,身上藏了多少毒?”
楚雲舟淡淡掃她一眼:“以後遇上使毒之人,離遠些。一旦靠近,丟了性命都不知緣由。”
能在江湖中憑毒立名的勢力,豈會冇有真正殺招?
再警覺的人,也有疏忽之時。
如今敵蹤難測,己方暴露於明處,那些精通毒術之輩,殺機往往無聲無息。
楚雲舟隨即轉向曲非煙:“牆外那人,看清模樣了嗎?”
曲非煙點頭:“看真了,是個極胖的婦人,倒在地上時渾身肥肉都攤開了。”
楚雲舟默然,東方不敗則緩緩道:“應是大歡喜女菩薩,五毒童子的義母。”
曲非煙剛從牆頭躍下,聞言恍然:“怪不得胖成那樣,活像一座肉堆。”
東方不敗側目望向楚雲舟:“你何時發現那大歡喜女菩薩藏身在外的?”
“她剛到不久,我就知道了。”楚雲舟語調如常。
東方不敗眸光微閃。
以他的修為,竟未察覺那人的存在,而楚雲舟不僅早有察覺,還悄然將其除去,這份手段令人意外。
但他並未深究,略一思索後,聲音轉冷:“設局投毒,又提前埋伏大歡喜女菩薩作為後手,此人籌謀已久,絕非臨時起意。”
曲非煙眨了眨眼,輕聲問道:“五毒教不是一向和日月神教聯手嗎?怎麼這五毒童子竟敢對東方姐姐動手?”
東方不敗眸光微冷,語氣如霜:“任我行掌權時,他們確與我們相安無事。可自從他被囚,五毒教便悄然斷了往來。這幾年,因顧忌大歡喜女菩薩的存在,我未曾追究。”
“直到年初,我纔派人前去重新聯絡。”
“那五毒童子還曾揚言,三月內獻上一位宗師高手供我差遣。誰料此人表麵歸順,實則包藏禍心。”
話落,她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屍身,寒意流轉。
心中隻覺,此人死得太輕易。
忽地,她眉峰一蹙,低聲自語:“但他又是如何得知我藏身於渝水城的?”
見她神色凝重,楚雲舟略一沉吟,緩步朝屍體走去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