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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睹這一幕,百曉生神色微變,旋即恢複如常。
待孫白髮昏去,楚雲舟纔拿起鍼灸盒,緩步走近。
他一手輕撫銀針盒,十幾根銀針竟被真氣吸附於掌心。手腕一抖,銀針如流星劃落,準確無誤地刺入孫白髮背部的多個穴位。
看到楚雲舟落針的位置,百曉生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。
不等百曉生細思,隻見楚雲舟在施針完畢後,立即並指如劍,迅速點向孫白髮背部周圍多個位置。
每一指落下,內力混著指勁便湧入孫白髮體內。
倘若此刻有人能夠窺見其體內狀況,定會驚覺楚雲舟每點一次,孫白髮體內的部分經脈便被內力與指勁直接摧毀。
過程中,每當一指落下,孫白髮的身體便會微微顫動。
待楚雲舟接連點出數十指後,他屈指輕彈,依次掃過孫白髮背上的銀針。
直到那些銀針開始以一種奇異頻率震動,楚雲舟才收手,退至一旁站立。
隨後,每隔約半炷香時間,他便再次屈指彈動銀針。
如此重複九次後,楚雲舟纔將銀針儘數收回,順手輕點孫白髮後腦,隨即歸座。
幾乎就在楚雲舟剛坐下之時,原本昏迷的孫白髮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目光有些迷離地掃視四周,待清醒過來後,忽然察覺胸口那持續多年的痛楚已消失無蹤。
“這就治好了?”
話音未落,楚雲舟便淡淡開口:“一個時辰之內不可動用真氣,否則你體內經脈會瞬間崩裂。”
“另外,先前也說過,此法並不輕鬆。接下來的一個月中,必須以真氣不斷沖重新整理生經脈,這過程會伴隨劇痛,直至經脈貫通,疼痛纔會緩解。”
孫白髮的問題,說難也不難。
不過是早年走火入魔,導致經脈淤塞,部分經脈更是扭曲交錯。
但與尋常經脈淤塞不同的是,他體內紊亂的經絡,竟牽連到了心脈。
正因他本身功力深厚,才得以支撐至今。
若換作尋常先天境之人,怕是早已性命不保。
解決之法也有多種。
最穩妥的是,以銀針配合特殊推拿手法,將紊亂經脈一一梳理歸位。
隻是這般耗時良久。畢竟孫白髮經脈堵塞已有十餘年,即便有真氣滋養,部分經脈也幾近壞死。
而最快捷的,便是楚雲舟所用之法——先以銀針穩住氣息,再強行摧毀紊亂經脈,再借天香豆蔻丹之力促其再生。
在楚雲舟看來,甚至比當年水母陰姬走火入魔的狀況還要容易處理。
但正如他所說,過程並不輕鬆。
這種辦法雖然直接有效,但接下來,孫白髮免不了要吃些苦頭。
因為牽涉到心脈,楚雲舟此刻的處理方式也比較直接,可以說,主要依靠的是天香豆蔻本身的藥力。
而他現在封鎖了周圍經絡,也會使得孫白髮新長出來的那些經脈中,殘留著天香豆蔻的藥性,徹底被堵住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孫白髮必須持續用自身真氣去衝散這些藥力,重新打通經脈。
這個過程中,他每日都會承受一陣刻骨銘心的痛楚,直到體內的天香豆蔻藥效徹底排儘,才能恢複如常。
這番話一落,正打算運轉真氣探查體內狀況的孫白髮,身子立刻一滯。
尤其是得知自己還要經曆整整一個月的痛苦後,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,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,但眼神中的喜悅,卻掩藏不住。
百曉生瞥了孫白髮一眼,眼中閃過一抹異色,似有些驚訝。
片刻後,他轉頭望向楚雲舟道:“楚公子醫術果然高明,困擾他十多年的難題,竟在公子手中不到半刻鐘便有了轉機,實在令人佩服。”
楚雲舟聞言淡淡一笑,語氣平和:“既然如此,在下也有個提議,想與前輩商議,不知前輩是否願意聽一聽?”
百曉生微微偏頭,花白的眉毛輕輕揚起些許。
他目光落在楚雲舟身上,見其神情從容,神色依舊溫和:“楚公子請講。”
楚雲舟緩緩道:“一個訊息,換一次治病救人。”
說罷,端起桌上的茶杯,輕啜一口,接著說道:“當然,訊息必須是對在下有用處的,比如恒山派的事。而前輩送來的病人,也希望不會惹來什麼麻煩。”
聽到楚雲舟提出的這筆交易,百曉生雖覺意外,卻也隱隱覺得合情合理。
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:“看楚公子這些時日的舉動,再加上之前前往恒山派時低調行事的風格,原以為是位不問世事的隱士,冇想到竟會主動提出這樣的合作。”
楚雲舟笑意未減:“手中有劍而不動,與手中無劍,終究是兩回事。正如前輩所見,在下確實無意江湖紛爭,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若真想過清淨日子,自然得多做些準備。”
“人一旦冇了安全感,心情難免受影響,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下,到時候怕是要日漸消瘦了。”
聽聞此言,百曉生臉上的笑意不變,目光卻越發深邃。
“老朽很少見到如楚公子這般年紀,卻能思慮得如此深遠之人。”
楚雲舟的話讓微讚點頭,百曉生隨即換了個話題:“楚公子口中所說的安全感,是打算依靠老朽和百曉堂來獲得的嗎?這種來自他人的保障,公子真能從中感受到安心?”
楚雲舟依舊含笑,語氣從容:“在下向來缺乏安全感,能多一點是一點,從不嫌多。畢竟,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。”
望著眼前這位始終溫和、態度謙和的青年,百曉生微微一笑,眼角不自覺地眯起幾分。
他臉上常年堆疊的笑容早已刻下深深的皺紋,此刻更是將眼神遮掩得嚴嚴實實,讓人難以窺探其真實情緒。
過了片刻,百曉生纔再次開口:“看來,從一開始,公子就對老朽有所圖謀。”
楚雲舟神色平靜,語氣淡然:“也是碰巧遇上前輩,算是一種機緣。如今前輩親自登門,若是錯過,豈非辜負天意?”
聽罷,百曉生輕歎一聲,道:“老朽雖早知公子不凡,但今日一見,仍覺意外。也難怪公子一人,便能令百花榜上的三位佳人傾心。”
楚雲舟輕笑一聲,隨即提起茶壺,為孫白髮斟了一杯茶。
“孫前輩傷勢未愈,多飲些茶水,對身體有益。”
聽他這麼說,百曉生的目光在茶杯上輕輕掃過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。
但下一刻,他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,神情一如平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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