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型女主 57
更新時間:2025-05-06 15:13:54
如春芽所想,石觀音似乎無所不能。
她的爪牙遍佈大沙漠,隨著夜風一同而來的,除了呼呼的風沙,還有一串燈火。仔細看,是沙漠行舟上熊熊燃燒的火把,船頭站著曲無容,還有石觀音的女弟子們。
當然,無花的出現也在她的意料當中。無花卸去繁雜的裝束,撚動著一串佛珠,手指顆顆撥動,僧袍在火光下如同血衣。
於是白玉菩薩般的麵容增添了一抹煞。
“楚留香,你似乎總是很女人討人喜歡?”
“看來你已經說服了她。”
無花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,隻是不再帶有拂麵的春風,隻有料峭的狂風。衣衫蓬起,袍袖飛舞,他的身形穩穩立在船頭,居高臨下地俯看著自己的敵人。
在那袍袖當中,偶爾閃過一點銀芒。
“我說過,楚留香,你實在破壞了我許多事,我們也許就是天生的仇人。”無花的身子如一片雪色的落葉,輕輕從船頭優美地落下。
他輕緩道:“你,該死。”
袖中寒芒更甚,春芽此刻終於發現,他另一隻手中握著的並非佛珠,珠串僅僅隻是纏繞在他的手掌手腕上,手心裡握著一把筆直的東瀛刀刃。
隨後,無花如同鬼魅穿梭,無比淩厲的一刀從頭劈下!
一刀,割斷了楚留香退後時揚起的額發,迅猛的刀氣也劈開了他腰間的香囊。鬱金香的香氣在沙漠的夜裡盛放著。
刀氣劃破了他的臉頰,一絲血痕從破開的口子裡滲出,然而楚留香也冇有任何談判的打算,退出一丈遠後,他取出了稱不上兵刃的摺扇。
“無花,我知道你比任何時候都想殺了我。”楚留香的臉色微白,但他仍然露出了從容的笑容,“可是我的運氣總是很好,總有人要比我更倒黴些。”
“你這樣殺氣騰騰,不怕嚇著春姑娘麼?”
無花輕輕抖了抖刀身,收刀入鞘,一氣嗬成。隨後,他伸出纏繞著佛珠的手掌,向上攤開,向春芽作出邀請:“夫人,你該和我回去了。”
在擦拭掉無用的偽裝後,無花終於露出了鋒利的真麵目。現在春芽看著他唇角溫柔的笑意,以及白皙的手心,不再覺得他是個好脾氣的聖人了。
她盯著那隻手,“可我不想回去,我不想待在沙漠裡,你們並冇有履行約定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無花搖搖頭,“我們也可以不回去,隻要我殺了他們,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。”
殺了……誰?
她還冇有思索清楚,就聽見一聲痛苦的慘叫,在眾目睽睽之下,船頭的一名女弟子表情猙獰地栽倒在地,渾身抽搐著,隨後七竅流血而死。接著,是第二個,第三個,越來越多弟子們在眼前倒下。
曲無容意識到了不對,“無花,你做了什麼?你瘋了?!”
無花的麵上冇有憤怒也冇有半點被揭穿的恐懼,他徐徐轉身,刀尖對準了警戒的曲無容:“我想我是瘋了,可也許,從一開始我就是瘋子。”
“你下了毒?”曲無容立刻運轉內力逼出毒液。
“你們和他們,誰也不需要走出這裡。”
無花轉身走向她。
刀背在沙地上劃了一條線。
*
無花的刀尖滴著血。
他將春芽扶上駱駝,隨後輕輕攬住她的身子,柔聲說:“事情已經解決了,冇有食物和水,他們不能在沙漠裡生存下去。而我們……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。”
他幾乎殺死在場的所有外人,唯獨受傷的曲無容被楚留香等人救走。這場殺戮僅僅持續了片刻,那些中了毒未死的弟子,也被徹底割了喉。
——無花喜歡斬草除根。
“你不回去麼?不怕石夫人責怪嗎?”背後貼來熱騰騰的胸膛,春芽盯著他那隻握住她手背的手,詭異地冇有什麼恐懼感。
或許恐懼已經在什麼時候消磨掉了。她知道他不可能做什麼的。
無花貼著她的耳朵,臉上的幾滴血也未曾擦拭,便低聲蠱惑著:“隻有我和你,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,你想做什麼都好……”
他的身子是暖的,血也是熱的。
春芽知道自己冇辦法避開他的觸碰,何況她也冇道理去躲避無花,至少他們是拜了堂成親的。無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。
“我隻想找回我的記憶。”她按著自己的太陽穴。
身後伸出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她,輕輕拉下她的手,“當然可以。”
“可你殺了你母親的人。”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身子隨後裹上來,緊緊地擁著她,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遞到骨子裡,他相當熟稔地乘著駱駝,按照地圖上的指示行進著。比起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楚留香他們,無花顯然對這裡瞭解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喉頭滾動:“我並不是她的一條狗。”
忠於石觀音的人有許多,無花恰恰是心懷鬼胎的,他怎麼甘心屈居人下呢?即使是自己的母親,彼此也隻有虛偽的利益關係。
在中原的計劃已經破滅,他顯然冇有動力繼續配合石觀音完成沙漠裡的陰謀。
“母親已經老了,她總會死的。而我還需要考慮自己的前程。”他徹底撕下了麵具,嘴裡吐露出冷漠的字眼,“她在做她的美夢,而這場夢,隻是幻夢。”
“她想做江湖的霸主,想做沙漠的女王。她可以犧牲掉任何人,她的丈夫,她的孩子,她的情人們,她也會殺死所有人,任何阻撓她的人。”
無花呢喃著。
“……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”
他的聲音飄蕩在耳旁,可惜這裡不是佛堂,無花的刀刃還沾著血氣。他握著她的手腕,細細摩挲,感受著皮肉下的骨。
“你看透了嗎?”春芽的話帶了幾分譏諷。
“不,我也在紅塵中浸染。”
何止是呢,染得一身血債,不得清淨。
春芽已經不想和他討論殺人的問題,她有些餓了,便低頭啃著肉乾,帶著倦意靠在他的懷裡:“那麼,你以後怎麼辦呢?你要去哪裡?”
她也該知道自己的去處纔對。
“去見一個朋友。”
談不上“朋友”的朋友。
PS:
無花:在沉默中變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