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型女主 26
更新時間：2025-04-27 19:05:28
他的眼睛驀地多了光亮，細細注視她的眉眼，似乎要從她的臉上找到支撐這些話的可靠依據——若她是真心話，就好了。少女披著鵝黃襖子，靠坐在燭光下，細膩鳳麵板似塗抹開來，杏眼垂落，並不肯回答他掙紮的眼神。
這使他感到冰冷刺骨的寒意從頭澆下。
可是……飛燕也在騙他。他本身並不是什麼值得喜愛的存在，刻板，無趣，乃至於多了些不夠光明磊落的狡詐來——霍天青想想，除了出身，自己應當是冇有值得喜愛的地方。
“我……”他聽見喉頭的聲音微顫著，一把無形的鎖牢牢扼住了咽喉。
春芽並不明白他的顫抖來自何處，也不知曉自己此刻在他眼裡披上了昏暗的陰翳，隻是依舊詢問道：“你答應我麼？”
“如果是你的請求。”霍天青釋然，他的確不具備吸引人目光的特質。就連他過去說出口的話也顯得可笑，春芽說得冇錯，她當然不會懂得喜歡上一個人，患得患失的感受。
她看起來多愁善感，柔弱可欺，可是在這層皮囊之下，霍天青又找不到那顆心的所在。也許被她藏起來了。
“我想你很快就能自由了。”他緊接著動動喉頭，艱難地開口，“我會在青風觀見陸小鳳……但你說，要我活著，我想我會儘可能地活著。”即使失去尊嚴，看起來狼狽地活著。
春芽本想告訴他，是有旁人要他活著。他的生命裡也有許多人在乎他。可還是開不了口，甲之蜜糖，乙之砒霜，她畢竟不是他，也無法設身處地理解他的情緒。
“那你帶我一併去，帶我去見陸小鳳。”
她費了好一番力氣，終於有了機會見到陸小鳳。陸小鳳是這個世界的主角，那麼在他身上，也許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辦法……這是一點微茫的希望。
霍天青沉默幾息。
“好。”
*
春芽或許不知道，自己的影響。
一切都來得急匆匆。
死了個蕭秋雨，再死個柳餘恨，環環相扣，也迫使上官飛燕和霍休的計劃不斷提前，再到……霍天青。本該死掉的霍天青忽然不願意死了，他本已經決定承擔起該死的罪責來。他唯一能做的，似乎隻有阻止飛燕。
“你是個懦夫！窩囊廢！”上官飛燕的怒火顯得冷冷，“你說過，為了我什麼事情都能做到？可是呢？我偏不該信你！”
霍天青並不為她的怒火所動搖，在這樣的時刻，他反而冷靜下來。他手中掐著一串菩提，比以往削瘦蒼白的麵頰顯出某種陰冷的堅定——上官飛燕忽然感到陌生的害怕。
“停下來，冇有時間了。”霍天青說，“你說那寶藏是屬於你的，我信了。你說你要殺了獨孤一鶴，我也出手了。即使你殺了閆鐵珊，我也冇有阻止。飛燕，停下來，那不是你我該得的。”
上官飛燕轉過來美麗的麵龐死死盯住他，“我本不該告訴你的，我難道比不上我那姐姐？我難道不該是真正的公主？那一切我不配得到麼？”
“我們也許還有最後的機會。”
霍天青紋絲不動地端坐，他也顯出了冷酷的一麵，“我會找到那個人，然後殺了他。”
除了霍休，彆無他人。上官飛燕不知道他如何得知霍休的存在，也不確定他的冷酷來自何處，也許是因為感到了背叛和欺騙，她正試圖作些柔弱的辯解，但看到霍天青的臉色，她終於可以確定，他的確想要殺了霍休。
“你瘋了，誰告訴你的？你怎能殺了他？”且不論霍休的武功，就算是他特殊的身份，她也絕不會讓他殺了霍休。
對她質問，霍天青隻說道：“飛燕，我們暫且不要見麵。我會把事情解決妥善。”
揪出幕後的人，或許能夠保住她的命。至於自己……他已經失去了很多，放棄了尊嚴和榮耀，可他畢竟答應過，要活下去，不擇手段地活下去。
他的堅定讓上官飛燕感到可怕。他不再是那個一味溫柔體貼，言聽計從的情人了。
上官飛燕明白，此刻自己也無法阻止他。
*
桌旁，陸小鳳看著司空摘星在原地團團轉，不由得抱怨道：“你若再走下去，你要找的人怕是到了天涯海角去了。”
“你不懂——”司空摘星瞪著他，恨不得揪掉他兩條鬍子，“你根本不懂，她說過她被人盯上了，而要我保護她。你說這能是她自己走的嗎？”
“也許那是你一廂情願呢？”陸小鳳覺得他像個裝進缸子裡的王八，他是很少見過他露出滑稽可笑的舉止，大部分時候是司空摘星這狡詐的傢夥打賭欺騙他，“好，那麼就是被人抓走的。你找到線索了嗎？”
司空摘星當然去找過，找到了許多地方，也找到了春芽原本的宅子。也有了意外發現，春芽先前住在柳餘恨的宅子裡，而柳餘恨……他們恰好又是認識的。
“上官丹鳳”的走狗。
“也許他們有什麼聯絡。”陸小鳳摸摸唇上颳得整整齊齊的鬍子，“你說的那個春芽，她認識柳餘恨也認識上官丹鳳，她興許是知道什麼，才被關起來。也不知道她靠什麼手段逃出來，隻要能順著這條線查下去，就一定有他的下落……他們都冇有殺她，她手中應當有什麼保命的把柄。”
不過陸小鳳心裡也冇有底，一番分析僅僅是安撫司空摘星。也許春芽還活著，又或者已經死了，畢竟這一路上死了許多人。
隻是，所有的推論都被一個人的出現打亂了。
霍天青。
霍天青依舊一襲藍衫，身長玉立，唯獨麵色比以往蒼白。他並不看著陸小鳳，連過往彬彬有禮的微笑也隱冇，他對司空摘星說：“她還活著。”
一句話，便讓司空摘星動了腳步。
“她在哪裡？可還好？吃的可還好麼？可有不高興？”司空摘星想，多半是不好的，她吃東西有時挑嘴，脾氣有時莫名低沉，若把她關起來，她保準不高興。
關心則亂，他的慌亂讓霍天青眯起眼。他的雙手垂落藏在袖中，清雅的貴公子露出些譏諷的嘲弄，司空摘星已讓他感到不快。他不是個刻薄的人，隻是此刻再也忍不住胸中的嫉恨。
霍天青並不直說他的不悅，“你好像很瞭解她？”
隻要不是傻子，就能感到霍天青的排斥。司空摘星當然也能發覺，而男人之間，對於某些事情是極為敏銳的，他好像猜測到了什麼。司空摘星的背便挺得愈發直，表情愈發冷，“我自然知道她。怎麼，她難道與你不好麼？”
霍天青不說話了。
春芽對他甚至冇有恨意。
青年的眉眼冰凝凍結，如果眼神是刀，他隻怕已殺死對手無數次。他慢斯條理地，從袖中取出信封，“那你一定認識她的字。”
司空摘星開啟信封。
春芽的來信寫到，上官飛燕冇有死，她的背後還有幕後主使，而那個人……是霍休。霍天青當然也知道了，他又看著陸小鳳，“我可以幫你們殺了他。”
“你為何要出手？翻然悔悟？”
當然不是……霍天青道：“一個約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