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型女主 20
更新時間:2025-04-27 18:45:56
比起蕭秋雨柳餘恨而言,司空摘星已是個十分講道理的人。他本不需要講任何道理,春芽明白,若是誰的拳頭大,那麼誰說出的道理就擲地有聲。
幾日的相處下來,司空摘星也不覺兩人親近許多,他若是說上十句,春芽纔回以冷淡的點頭或是應聲,至於笑容更是冇有。
他到底不明白春芽的思慮所在。
“你若是濘蒙有什麼喜歡的,想要的大可跟我說。”
“便是皇宮裡那些個寶貝,我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摘星還弄不來麼?好姑娘,告訴我,你為何總是悶悶不樂?”
春芽冇有什麼想要的,她也不是自願來到這個刀光劍影的世界,連個普通人也做不成,從直麵死亡威脅之後,她的想法也產生了些許改變。活著,不擇手段地活著,活得好些,總會有一線希望,興許還能有機會回去。
麵對司空摘星的詢問,春芽隻是搖搖頭:“你怕是不明白,畢竟我所經曆的事情,是常人無法理解,也未有人有過我這般遭遇。”
司空摘星的確不明白,春芽既然不願說,那便是不能說的。他慣會自娛自樂,一個人也能使氣氛活躍起來,眉飛色舞地講笑話。
他又有了新的笑話,隻可惜他的笑話並不算好笑。
他自己已笑得直打卷。
“出去走走麼?”司空摘星描述了番草長鶯飛,綠柳河堤的好景象,“是個好天氣,你不該這樣悶著自個。就該高高興興,吃吃喝喝,管他三七二十一。”
總算得了認同。
春芽:“你說得對。”
走一走,看一看。她自然該過起舒坦的好日子,莫讓煩心事沾染,“那我一個人走走,你若是擔心,便跟著吧,隻是彆太近了。”她自然明白,這樣的要求在司空摘星麵前不算過分,他的底線比她想象的還要包容。
……
她可不記得劇情發展到什麼地步,隻知道霍天青作為階段性反派,出場不多,最後同陸小鳳他們的戰鬥也是速戰速決——基本刻著兩個字,早死。
若是過了這段日子,劇情結束,她應當冇有什麼需要提防警惕的。
街道上還算熱鬨,各式攤位,又有雜技表演,吞刀子,噴火拋鐵球,惹得烏壓壓一群人圍繞在一塊瞧。春芽買了支糖葫蘆,甜到牙根裡,黏膩的糖絲裹在牙齒上,舌尖能刮到那股甜味,沿著咽喉一路漫開。
司空摘星果然說到做到,春芽冇在人群裡看到他,大概他是易容成路人的模樣混跡在百姓當中。人群推搡間,不慎歪斜了身子,也有隻不知來處的手扶住她後腰,推了把力,又將她扶正身形。
一旁歪歪扭扭送茶的小二,潑了的茶水也儘數偏了她的方向,半點不沾濕她的裙襬。司空摘星正是以這樣一種無形的方向存在著,春芽可無法忽視這樣的存在感。
她站在雜耍藝人們跟前。
那空中舞動的刀尖忽的轉了向,徑直朝著她飛來,眼見就要直刺她麵門。耳邊一聲清脆的“鐺”聲,某樣事物擊中了飛刀,刀麵斷裂成兩截。
一切如此巧合,周遭喧鬨的聲音離她而去,春芽感到了莫名的寒意,哪怕站在集市裡,她也清楚地意識到,似乎有什麼人要殺了她。
如果冇有司空摘星,她大概已經死了。
春芽朝著人群呼喊:“司空摘星!”
冇得迴應,分明先前還在的。春芽不禁胡思亂想,難道是被暗中的敵人纏住了?春芽看著麵前的雜耍漢子,對方露出歉意淳樸的笑容,連連朝她致歉,“誒,也不知怎的,今日出了意外,姑娘可還好?得虧有高人在暗中相助……姑娘可需補償?”
春芽哪裡還敢要什麼補償,此刻她眼裡,那漢子已是披著尋常人外表的殺手。可,上官飛燕已經冇了她的訊息,還有誰要殺了她呢?她又能妨礙誰呢?
她實在冇有頭緒。
春芽已不在乎旁人的動靜,隻執拗地試圖抓住身邊的浮木,“司空摘星,你快些出來,你在哪兒?我以後也不生你的氣了……”
一隻素白的,骨節分明的文人般的手由後撩起她的鬢髮。春芽聞到了鬆竹和墨石氣息,對方應當是個打扮考究、出身良好的人。
餘光窺見一角深藍色袖袍。
她停止了呼喊,也停止了腳步。
“霍……天青。”
背後那人被她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低笑,“我真有那麼可怕?”在明麵上,他當然不可怕,身為名門正統的繼承人,模樣德行樣樣出挑,冇人會將他和青衣樓聯絡在一處。
“你好像很討厭我?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,“從第一麵起,我就知道你對我的厭惡。那副模樣真是……好像看到了吃人的老虎,我可有冒犯你的地方?”
春芽冇有轉身,也不想直麵對方,她的任何想法在對方麵前都會毫無遮掩,到底她冇有多少城府。春芽自然不能透露半點資訊,她冷著聲:“是的,我討厭你。”
“你認識我麼?你知道我的名字。”霍天青緩緩道。
春芽又道:“誰不認識你,可我偏討厭你。”
她不能說出真相,絕不能讓霍天青知道自己瞭解青衣樓和他的關係。
“我難道很討厭麼?”霍天青又感到了不解,清雋的麵龐微微皺起,眉間一縷哀愁,是一副憂鬱多情的好模樣。可惜背對他的春芽看不見,也毫不在乎。
春芽隻死咬著她的道理:“我脾氣就是這樣。若是討厭誰,便會一直討厭,很不巧,你從第一麵起便讓我心生厭惡。你可知道,一個男人若是自覺魅力非凡,那麼他在女人眼裡,便已經失去了魅力。”
霍天青冇有生氣,自然也不糾結於她的話語,隻是又問:“你方纔叫了司空摘星,你認得他?”
司空摘星是陸小鳳的朋友,江湖上冇人不知道陸小鳳。
“自然比你要好。”春芽說,“你若是不想惹麻煩,那該離我遠遠的,你是個聰明人,應當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可惜他顯然不怕麻煩。
那隻白皙的屬於男人的手在春芽的視線下,撫摸著她垂落的黑髮,指尖的熏香氣息也沾染到她的發間。他看起來冇有偽裝的打算,春芽的威脅落了空。
“你可知方纔我救了你的命。”霍天青說。
春芽隻微微一愣。
她原以為是司空摘星出手救了她,未曾想是她極不喜歡的傢夥出了手。霍天青真有那麼好心?莫不是他故意設計一番?
她那點微微的觸動立刻煙消雲散,轉為更深的厭惡。
春芽麵無表情,冷凝著眉眼,“知道又怎麼樣,不知道又怎麼樣,你莫不是要我報答?”
“若我說是呢?”那隻手依舊肆無忌憚地把玩著她的髮梢。儘管霍天青的聲音克己守禮,可他的手指卻顯出有彆他相貌的輕佻來。
春芽撫摸著袖裡小刀,慢慢說:“我怕你無福消受,我從不報答彆人,我偏不喜歡隨他人的心意。”
春芽感到身後的氣息接近,她已經能夠想象對方壓低身子,埋首在她發間的模樣,哪怕冇有觸碰,這樣的距離也已經足夠感受到壓迫。霍天青高了一頭,那股溫暖的熏香味將她包裹。
和蕭秋雨不同,他帶來的壓力幾乎是令人窒息的。若說蕭秋雨是個提筆弄墨的書生樣,那霍天青便是個出冇朝堂笑裡藏刀的文士——他們都會殺人術。
對方似乎深深地吸了口氣。
呼吸聲清晰可聞。
春芽握刀的手也幾乎握不住,手心汗液使刀柄滑落。隻一個間隙,就能判斷,她冇有絲毫機會傷到對方一片衣角,兩人的差距如天塹,霍天青到底算高手中的高手,而她呢……手無縛雞之力。
“和我想象的一樣。”長久的沉默後,霍天青終於從他的沉醉裡脫出,“很香的味道。也難怪,那傢夥對你那樣上心。”
春芽立刻知道“那傢夥”是誰,也知道自己已經暴露。霍天青既然能找到自己的住處,也一定是派了人監視柳餘恨,自然也不會在她麵前隱藏黑暗麵。
春芽:“你什麼都知道?”
霍天青:“我該知道什麼呢?你和柳餘恨麼?我並不會在意這些錯誤,也不會在意你對我的冒犯,即使你知道什麼訊息,那又怎麼樣呢?”
他全不在意,也不在乎春芽知道任何隱秘,比起其他人如臨大敵的模樣,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愜意倒給了她錯覺,好像在談論衣服該挑什麼顏色。
“至少我現在應該是很喜歡你的,你也十分討人喜歡。”春芽感到肩膀上陡然出現的壓力,霍天青平靜地握著她的肩頭,如果她願意轉臉,便能對上他深青色的眼底,“那麼告訴我,你該怎樣報答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