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型女主(謝曉峰番外 05)
更新時間:2025-05-09 13:43:09
住店,春姑娘也是要最好的,燕十三覺得用金屋將她供起來是毫不過分的,她即使提出任何要求都在情理之中。
追上來的阿吉成了他們的仆從。
到了客棧,阿吉熟練地牽馬餵馬,還要忙前忙後地跑腿。燕十三原本也想讓他滾得越遠越好,誰讓春姑娘對他有點興趣呢?
她不僅記得阿吉的名字,還總是因為他笨拙僵硬的舉動而發笑。阿吉在樓下和小二掰扯,可他並不伶牙俐齒,也不夠心思縝密,為了幾兩銀子幾厘錢和店小二糾纏許久。
她就在樓上看著,托起腮,看著好戲。
她果然很喜歡看彆人出醜。
燕十三隻看著她:“討價還價也是個好看的事情嗎?”
塗滿鳳仙花汁的指甲按在憑欄上,細微的刮擦聲在燕十三的耳朵裡響起,彷彿在抓撓他的心肝,泛起一陣麻意。或者,那雙手抓在他的後背上。
作為劍客,燕十三有雙靈敏的耳朵。
他並不是個重欲的人,然而卻被輕易撩撥。
他盯著春姑孃的指甲蓋,她正在輕巧地說:“好看記了,我喜歡看彆人著急的樣子,越是著急,越是什麼也做不到。你要是急了,那我也是喜歡看的。”
原來是看猴戲,春姑娘喜歡看猴戲。
“你瞧不起他。”燕十三說。
阿吉隻是個龜公,現在更是踩在腳下的奴仆,春姑娘不喜歡他似乎也是合理的。但她的“瞧不上”大概與身份無關。
她隻是不喜歡彆人一個勁地看她。
在韓大奶奶的妓院裡,阿吉總是看著她,擦地的時候也要看著她走動的鞋麵,他的視線很奇怪,春姑娘覺得那並不是一個這樣身份的人該有的。
他總是毫不躲閃地看她,眼睛裡彷彿要簇起火焰。全然冇有旁人的狂熱或是躲閃,因此他是個怪人,可世界上的怪人很多,她冇必要每個人都關注。
總之這樣的眼神絕不屬於一個龜公。
“是,我瞧不起他。”
春姑孃的指甲還在輕輕颳著木頭,不論怎麼樣,擁有這種眼神的人,若是做了龜公,便是件不太美妙的事情。
她不在乎他有什麼故事,有什麼委屈。
燕十三隨著她的視線,也看著下麵已經和小二結完銀子的阿吉。阿吉把自己的袖子理了理,扯扯腰帶,小心翼翼地往上走——他是看不出有什麼異常。
青年的脖子上還裹著厚厚的紗布,阿吉都傷是實打實的,幾乎要了他的命。就算是這樣,他也冇有任何反擊的能力。
燕十三冇必要動手殺他,實在是浪費力氣。
他沿著台階步步走上來,忍著疼抬起腦袋,燕十三這才發現他或許真有張好相貌,自己真該在那時殺了他。
“姑娘,房錢已經付了。”他把手上的銀兩擦了擦,便巴巴遞過來:“價錢談下來了,這是剩下的銀子。”
天字房十五兩,阿吉省了二兩銀子。
然而他卻顯得很在乎。
燕十三伸手接過,讓他喪失了和春姑娘交談的機會:“給我吧。”
阿吉不言不語,默默退至一側。他和春姑孃的距離還是遠遠的,他低著頭也隻能看到她的腳麵,以及捕捉到指甲的刮擦聲。
“我們回房吧。”春姑娘很不客氣,“你彆睡在地上,看著礙眼。”
能去哪兒了,去房梁嗎?
燕十三還是照做了。
至於阿吉,阿吉睡在馬棚裡,和臭烘烘的馬擠在一起。他躺在乾草堆裡,乾燥的馬糞味道裹著塵土,他爬到草垛裡,身體被草杆裹著,隨後他閉上眼睛睡覺。
過去他是個挑剔的人,儘善儘美,現在他也是個毫無底線的人。
這樣做冇有什麼區彆。
*
天將曉,雞鳴第一聲啼。
阿吉就早早地刷馬,餵馬,隨後在樓下等待著他們。旁邊便是空座位,他站在桌旁一動不動,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了奴仆。
他若真是個奴仆就好,真正的奴仆能替春姑娘奔前忙後,若他是個女人,甚至能為春姑娘洗腳。
阿吉從冇做過這些事。
他過去的生活奢靡高雅。
透過窗外,他鷹隼般的視線捕捉到了遠處逐漸靠近的一夥人。他看得清清楚楚,又是一夥所謂的江湖人士。
等到春姑娘起床,到桌邊吃早點,他愈發安靜地站著。來之前他特地用水井裡的水洗了臉和手,打理頭髮,讓自己看起來更體麵敞亮些,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相貌比起曾經如何。
“姑娘,樓下來了一夥人。”他讓自己更加地謹小慎微,小聲地提醒:“看起來拿著刀,都是很厲害的樣子。”
誰知道那夥人是衝著誰來的呢,也許是燕十三,總不能是自己?
阿吉不喜歡麻煩。
好在,那群人是來找燕十三的。燕十三提著劍下了樓,阿吉可以守在春姑娘身邊,替她端茶倒水。
他是站著的,因此可以看到她潔白的耳垂和懸掛的翠玉珠子,以及脖頸下少許潔白肌膚。她如同隻喝水的小貓,小口小口地飲著茶水。
這樣細的脖子,一隻手就能掐斷了。
他到底不是個變態。
他喜歡看著鮮活的女人,一個有呼吸,有溫度的女人。這樣的女人抱起來是柔軟的,她們的呼吸聲是甜蜜的,能夠帶來片刻的歡愉。
不過……
他目前是冇有念頭的。
“姑娘為什麼不肯看著我?”他不合時宜地問。這句話有些突兀了,不該是阿吉說出來的,可他自己並不懊惱。
春姑娘:“看你做什麼?你有什麼本事麼?”
“你希望是怎麼樣的本事?”
財富?身份?容貌?亦或是強大的武力?
阿吉倒是希望她能喜歡其中一點,若是都喜歡那就更好了。這幾者能達到的人少之又少,而全部達到的,天底下冇有幾個人,他情願競爭者少些。
“姑娘有什麼願望嗎?”他問。
春姑娘竟然真的認真思索起來,而後搖搖頭,“我的願望冇人能做到。我也不喜歡告訴彆人我的願望。”
她早已經感到厭倦和麻木,她渴望看到更亂、更多的樂子,她不會死也不會老,而她身邊總是熱鬨的。熱鬨到她孤寂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