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素素冇想到寧遠會提出這樣的要求。這髮簪對她而言,雖隻是尋常之物,可如此私密的貼身之物,與定情信物又有什麼區彆?
他是真的不知其中含義,還是故意為之?心中百轉千回,心潮澎湃。
她向來聰明過人,此刻也意識到自己在療傷時,寧遠以醫師身份相待,而傷愈後他又以朋友自居。這一切的一切,都讓她覺得自己彷彿上了這小子的惡當。
但不知為何,這樣的性格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吸引,可是......
殷素素深深地凝視著寧遠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半晌後,她輕輕歎息一聲,柔聲道:“寧公子,你的青睞讓素素感到十分榮幸。隻是,如此輕賤之物,實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。你可否換一個要求?隻要是我能辦到的,我一定不會推辭。”
寧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既然你不願給,那就算了。就當我是一名普通的大夫吧,酬金一兩銀子,概不賒賬。”
殷素素緊抿著紅唇,望著眼前這位身姿挺拔、麵容俊朗的年輕公子,心中糾結。
終於,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,她緩緩拔下頭頂的木簪。頓時,青絲如瀑垂落至腰際,由動到靜止的刹那,晃動了寧遠的心神。
將木簪送到寧遠手中,她輕聲道:“上次在祠堂中巧遇公子,蒙你搭救,我已感激不儘。今次又得以相遇,想來這便是緣分吧。”
說到這裡,頓了頓又繼續說道,“隻是,我現在要去尋找我的孩兒,無法久留此地,如果我們下次還能再次相見的話,我願與公子暢談,你願意等嗎?”
寧遠輕輕握住她的手,笑道:“一言為定!”
殷素素慌忙將手抽回,微微後退一步,輕聲道:“公子,我們在此已逗留多時,這就出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寧遠微微一笑,點頭應允。
兩人並肩走出茅屋,來到青驢旁。殷素素牽著繩子,側目看著寧遠,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絲不捨來。
在寧遠身上,她看到了一種不羈與灑脫,那是對世俗偏見的蔑視,對於自己魔教妖女的身份絲毫也不在意。這種氣質,讓她生出知己之感覺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。
她想起自己曾經的遭遇,與張五哥雖然情投意合,可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之下一起流落無人的冰火島,以張翠山耿直的性子和武當的門戶之見,他們或許就冇有那一段姻緣。
然而,張翠山的剛正不阿最終已然導致他們的悲劇。
在丈夫墓前結廬而居的這五年裡,殷素素時常反思,如果當初五哥懂的變通一些,她的人生會不會有所不同?
殷素素輕輕歎了口氣,將思緒收回,道:“公子,今日一彆,不知何日才能重逢。隻盼那時......”
寧遠注視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柔和,注意到青驢背上隻有一個小小的包裹,顯然她的盤纏並不充裕,於是問道:“你此行去尋找無忌,路途遙遠,盤纏夠用嗎?”
殷素素勉強笑了笑,搖頭道:“多謝公子關心。我自有辦法籌措。”
她下山時身上隻帶了些銀錢衣物,早已用儘,既不願再與天鷹教有瓜葛;跟了張翠山後,行事也收斂了很多,不願強取豪奪。因而途中變賣了一件首飾,但所得銀兩也已所剩無幾。
寧遠笑了笑,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遞給殷素素:“這些銀子你拿著吧,路上或許能派上用場。”這是他一路殺敵所得財物或馬匹換來的銀兩,雖然不多,但足夠她應對路上的開銷。
殷素素吃了一驚,急忙推辭道:“這如何使得?如此貴重之物,我豈能收下?”
寧遠認真道:“素素,我把你當紅顏知己,你是不是也當我是知交好友?既是好友,又何必計較這些身外之物?”
殷素素原本就是任性多情,於世俗之見全然不顧,此時聽寧遠在眾多人前如此坦誠地吐露心聲,心中不勝歡喜。
她嫣然笑道:“我自然也視公子為知己。”
寧遠重新將錢袋放入殷素素手中,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:“那就是了,錢財乃身外之物,此去長路漫漫,你多加珍重。”
見殷素素露出猶豫的神色,寧遠又補充道:“若你真心覺得過意不去,那等我們下次相見時,你再好好報答我便是。”
殷素素的臉龐微微泛紅,白了寧遠一眼:“你怎麼就知道我們還會相見了?或許再也見不著了呢。”話語帶著嬌嗔,將錢袋接下。
寧遠凝視著殷素素的眼睛,認真地問道:“你希望還能看見我嗎?”
感受著他深邃而熾熱的目光,殷素素冇有回答,但她的眼神卻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寧遠繼續說道:“我希望能再遇見你,也相信一定可以。如果你不見了,我就是找到天涯海角,也會找到你的。”
殷素素聞言心神盪漾,她定定地看著寧遠,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決定:“我這次尋找無忌,如果三年還是找不到,就回武當山。到時,你來武當山找我。”
寧遠大喜過望,緊緊握住殷素素的手,這一次,她冇有掙脫。
他說道:“我一定會去找你的。”
殷素素低下頭,道:“好。我等你來找我。”
然而,就在這時,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寧遠聞聲望去,隻見二十多人快步走了過來。
這些人看服飾跟上次在祠堂中所見的崆峒派一般無二,隻是自從與殷素素一彆,又在此地相遇,相隔千裡之遙,崆峒派的人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一群人將殷素素團團圍住,其中一個老者盯著殷素素厲聲喝道:“殷素素,你這妖女果然在這裡!快說,我唐師弟是不是你害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