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林楓臉上露出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「恍然」和「慚愧」。他連忙起身,對著趙天龍深深一揖,語氣誠懇中帶著後怕:「叔父明鑑!是晚輩見識淺薄,愚昧無知了!竟險些被這等離奇之事所惑,若非叔父當頭棒喝,晚輩恐怕還要沉溺於虛妄之中,胡思亂想!」
他這番姿態,反倒讓趙天龍心中一定,怒氣消了幾分。
趙天龍心中冷哼:果然是有不開眼的東西,弄了些獸肉,想在西港城搞風搞雨,結果找到了林楓這個年輕人頭上。幸好,這小子還算知道輕重,把事情捅到了我這裡。他倒要看看,是誰這麼大膽子,敢在他趙天龍的地盤上,背著他搞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!
「哦?」趙天龍語氣放緩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做出傾聽狀,「這麼說,你之前所言『遊商』之事,果然是託詞?那你究竟遇到了何事,但說無妨,自有本將軍為你做主。」
林楓心中暗笑,知道趙天龍已經順著自己引導的方向去想了。
早在約見趙將軍的時候,林楓就已經做好打算,要適當展露出不凡之處,來獲取這個世界的助力。 閒時看書選,.超愜意
他想起了上輩子看過的那些歷史雜記、誌怪小說,在古代,會點戲法、懂些藥理、再能吹噓一番,往往就能被愚民愚婦奉為活神仙、**師。
而自己是真的擁有超凡的力量,綜網係統和副本的天賦。
這可是真的無中生有的本事!這比那些裝神弄鬼的戲法,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。若是操作得當,效果堪比傳說中的『五魚二餅』,還怕鎮不住這古人?
把事情不能說得太滿、太細。說得越模糊,越留白,他們越會用自己的認知去『腦補』,去完善這個說法。
人,往往更願意相信自己猜想出來的『真相』。我要做的,就是丟擲一個離奇但並非完全無法接受的框架,然後,用實實在在的『神跡』——憑空取物,來砸實它!」
林楓的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回憶和難以置信的神色,緩緩道:「不敢再隱瞞叔父。此事……確實詭異。約莫是數日前的夜晚,晚輩於睡夢之中,忽見一人,身形模糊,難辨麵容。他言道,要收我為弟子,並安排任務說有一處山林受野豬肆擾,生靈不安,需人相助清理。晚輩隨口應下。」
他頓了頓,彷彿在組織語言,描述那不可思議的經歷:「誰知應下之後,意識便恍恍惚惚,彷彿神遊天外,真的到了一片陌生林地之中。那裡……確有數頭兇悍野豬。晚輩也不知哪來的勇氣,便與之周旋……待到將那些野豬盡數……『消滅』之後,意識便回歸本體,驟然醒來。」
「而更奇的是,」林楓聲音壓低,帶著神秘感,「醒來之後,晚輩竟發現房中多了些東西,正是那獸肉與皮革獠牙!起初晚輩隻當是夢與現實混淆,或是有人暗中放置。可後來……晚輩發現,隻要集中精神,竟能隨時再次『神遊』到那片林地,繼續清理那些彷彿殺之不盡的野豬,每次歸來,都能獲得些許獸肉等物。」
他抬起頭,目光「清澈」而帶著求助之意看向趙天龍:「叔父,此事太過匪夷所思,遠超晚輩認知。晚輩孤陋寡聞,曾推測為鬼神之舉,故而不敢聲張,隻好假託『遊商』之名,以免引人側目,或被奸人利用。
但此事千真萬確,晚輩……晚輩實在不知是福是禍,心中難安。想到叔父您見多識廣,對林家又有大恩,故而不敢再隱瞞,特來如實稟告,懇請叔父指點迷津!」
這一番話,半真半假,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個遇到未知事件的奇晚輩。這樣日後既可以光明正大的解釋獸肉或者其他物資的來源,又凸顯了自己的「無辜」和「忠誠」,將皮球完全踢給了趙天龍。
趙天龍聽著,眉頭越皺越緊。林楓的描述,比他預想的「裝神弄鬼」要離奇得多。不是人為運送,而是「夢中神遊」、「自動獲取」?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「人為造假」範疇。他本能地不信,但看林楓神色懇切,不似作偽,而且……那獸肉是實實在在的。
「空口無憑。」趙天龍沉吟片刻,沉聲道,「你說能隨時獲取?此刻,可能讓本將軍一觀?」他還是要親眼驗證,這到底是極高明的戲法。
「晚輩遵命!」林楓要的就是這個機會。他深吸一口氣,臉上露出「努力集中精神」的表情,心中卻已溝通了係統介麵,選擇了存放在係統空間裡的一部分【新鮮的野豬肉】、【完整的野豬皮】和【粗製的野豬獠牙】。
下一刻,在趙天龍緊緊盯著的目光下,書房中央的空地上,毫無徵兆地、如同變戲法般,憑空出現了一堆東西!
是的,就是憑空出現!
沒有煙霧,沒有聲響,沒有機關痕跡。彷彿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個口子,將那一大堆色澤鮮紅、紋理細膩的豬肉,厚實堅韌的野豬皮,以及彎曲鋒利的獠牙,直接「傾倒」了出來。物資堆積起來,幾乎有半人高。
「哐當!」
趙天龍手中的茶杯脫手掉落,在地上摔得粉碎。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袍角,他卻渾然不覺。
這位剛剛還斬釘截鐵宣稱鬼神皆是虛妄、親手砍過無數「神使」的西港城守備,龍口西港區的最高軍事長官,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僵在座位上。
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,死死地盯著那堆憑空出現的物資,嘴巴微微張開,臉上的肌肉僵硬,寫滿了極度的震驚、茫然和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駭然。
他親眼所見!就在他眼皮子底下!沒有任何機關,沒有任何遮掩!就這麼……變出來了?!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戲法的範疇!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!
他猛地站起身,因為動作太猛,椅子都被帶得向後挪動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幾步衝到那堆物資前,不顧形象地蹲下,伸手抓起一塊冰冷的野豬肉,掂量著,觸控著那真實的質感;又抓起一張野豬皮,感受著那粗硬鬃毛的觸感;最後拿起一根獠牙,指尖拂過那鋒利的尖端。
趙天龍抬起頭,再次看向林楓,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之前的審視、懷疑、甚至那一絲「看透小鬼把戲」的優越感,蕩然無存。
他喉嚨有些發乾,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顫:「這……這……林楓,你……你方纔所言,句句屬實?!」